📖 書頁
18

第10章(1)

《花花太歲爺》 / 董妮 / 第20章 / 共24章

因爲蕭福星懷孕了,高照不敢耽誤,這一路便沒再四處玩耍,揹着她直接趕向首陽山。

但……這是怎麼回事?整座山光禿禿的,還冒着淡淡白煙……首陽山居然被燒光了。

環顧灰濛濛、焦黑一片的山林,高照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心急如焚。

山都沒了,解藥還能剩下嗎?

高照的腦海裏亂糟糟,但爲免蕭福星擔心,表面還是裝出一副笑嘻嘻、天塌不驚的樣子。

“大概是天乾物燥,纔會發生山林大火吧!”他故意把事情說得輕鬆。“你先在這裏等着,我去找琉璃果。”

“高照……”她拉住他的手,他好冷,微微地抖着。他從來沒有這樣過,她不禁心疼。“若有萬一……”她想勸他,人生總有一死,不要太強求,求來求去便成愁了。她不希望哪一天他再也不笑了,每天苦着臉,讓悲傷纏滿心頭。

“你說什麼?”他假裝沒聽見。這輩子他不會讓任何萬一發生在她身上。“喔,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你有孕在身,那個酒淺嘗幾口就好,別喝太多,倘使把孩子養成一個酒鬼就麻煩了。”

“你胡說什麼?我根本不會喝酒,哪裏會把寶寶養成酒鬼?”她天性單純,心思很容易被他轉移。

“那你多喫些甜點吧!每次買零食,都只有我一個人喫,你也不陪我,我多可憐?你最好跟我一樣每天都拿糕餅、糖果當正餐養孩子,那我就太幸福了。”

蕭福星根本不理他,她纔不要養個只愛甜食的小孩呢!

高照一邊念着,一邊四處尋找琉璃果,還得想辦法跟蕭福星調笑,總是逗得她啼笑皆非又小鹿亂跳,可其實他心裏像沉了塊大石頭,沉得他雙腳也微微發軟。

該死,這座山是被人放火燒掉的,他聞到了淡淡的火油味。

他翻找着灰燼,到處都是焦屍,有人的、也有動物的,至於花草樹木,除了那些耐燒的大樹外,全都燒遍了。

他找不到琉璃果,甚至連一株小草苗都沒找到。他的心像冰一樣地冷。

如果讓他找到燒山的人,他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高照。”突然,蕭福星喊他。

“怎麼了?”他趕緊回到她身邊。

“你看那邊。”她指着一個樹洞,那裏有一具完全焦黑的兔子屍體。

“你餓了嗎?”他疑惑。“但那隻兔子烤得太焦了,恐怕不好喫。”

“誰跟你說這個?”她握拳,輕捶他一下。“我聽見樹洞裏好像有聲音,你幫我看一下好不好?”

他想說不好,琉璃果又不會發出聲音,可見樹洞裏的東西不是珍貴的解藥。現在救她的小命要緊,還管別的麻煩幹什麼?

但她用那種崇拜又充滿祈求的目光看他,他實在拒絕不了,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掘樹洞。

高照移開母兔的屍體後,在樹洞裏掏了片刻,捧出一隻小小的、才巴掌大的小兔子。

“原來這就是發出聲音的東西。”高照撇嘴,髒兮兮、瘦巴巴的,一點都不好玩。

“好可愛喔!”蕭福星發出驚呼,想去抱兔子,不小心從椅子上跌下來,鼻尖沾了一層泥灰。

“怎麼這樣不小心?”高照趕緊把她扶起來,再將兔子送到她懷裏。

“大火起時,母兔一定是用身體護住它,小兔才能安全活下來。”她抱着小兔,眼睛泛紅。這世上的母親都是一樣的,爲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

她情不自禁撫向自己尚未凸起的小腹。儘管她還感受不到孩子的動靜,但她已經有了爲人母的心境。

她愛這個孩子,不僅因爲孩子是她身體裏的一塊血肉,更重要的是,那是她與高照的孩子。

無論如何,她希望孩子能平安無事地生下來,哪怕要她變成母兔那樣焦黑成炭,她也不在乎。

“高照,我們真能找到琉璃果嗎?”其實,她看到這座荒山時,已有了不好的預感,但見他意氣昂揚的樣子,她不想打擊他,便一直忍着沒說。

“一定可以的。”他說。“就算沒有琉璃果,我們也能去找師傅,他絕對有辦法救你和孩子。”

“你有師傅?我——”話到一半,她才發現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他若沒師傅,一身本領是打哪兒來的?

“我當然有師傅。”他語氣含怨帶怒。那傢伙是他這輩子最不想再見的人,可是爲了蕭福星,再辛苦的事也得去做。“走吧!我帶你去見師傅,他一定有辦法讓你母子均安。”

“我可以帶着兔子一起走嗎?”這纔出生的小兔子,若沒人顧着,恐怕也活不成。“你喜歡它,就帶着吧!”他先扶她坐好,再小心地將她背起來。“好了嗎?走了。”

“走吧!”她說,一手抱着小兔子,一手拿着他的玉骨扇幫他扇風。雖然才四月,但這氣候實在也太熱了,一點風都沒有,她看他額頭都冒汗了,很是心疼。他享受着涼風,心頭說不出的暖意。

“小福星,謝謝你。”他第一次如此愛一個人,這麼這麼地想將她擁在懷裏,永遠不放。

“你揹我走這麼遠的路,應該是我謝你纔對,怎麼反而變成你道謝了?”她轉頭,本想親他一下,可惜離得太遠,嘴脣碰不着他臉頰,她便伸手在他耳畔摸了幾下。

他伸手捉住她的柔荑,放在脣邊輕輕吻了一下。

“小福星,你……怨不怨我?若非我,你也不會弄成這個樣子。”他也許很強悍,強悍到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裏,他曾說過,他不需要朋友,因爲那種東西既沒用,還會拖累他。可蕭福星幫他過毒後,他卻有了不同的想法。原來,有人關懷、有人把自己放在心裏珍視着,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

他現在想一想,這種幸福壓根兒比他玩遍天下還要過癮。

“如果沒救着你,我纔會後悔一生。”他不知道,他那飛揚的笑容有多麼迷人,她從第一眼見到他,便對他有好感。

他拐她出書院,又死拉着她不放,非要她承認自己喜歡他,他才肯鬆手。

他霸道得不可思議,但是,她看到了他對自己的溫柔,只要是她說的話,他十之八九都會聽從,他無時無刻都在想法子哄她開心,他的這份深情,已經在她心裏紮根萌芽。

她愛他,再也離不開他了。

如今,若有人問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是什麼,她一定說:我要高照永遠飛揚跋扈、囂張霸道、幸福快樂。

因爲,這就表示他一生順遂,無病無災。

高照帶着蕭福星來槐樹村,找到“賽醫聖”。其實賽醫聖就是失蹤多年的“醫聖”卓不凡,不過他不想說,高照也沒興趣探人隱私,總是“老頭子、老頭子”地叫他。

這時蕭福星已經懷孕兩個多月,因爲孩子,讓她的毒性擴散得很快,時昏時醒,令高照萬分擔心。

他們見到卓不凡,看他一臉冷厲,高照就知道這趟求醫之旅不會太順利。

他乾脆點了蕭福星的穴道,讓她睡着,既可以少受點罪,還能免去尷尬。

他把蕭福星扶到長榻上躺好,然後轉向卓不凡,他卻搶先開口。

“如果你是要我救她,你可以死心了,我這裏沒有琉璃果,你想幫她,就去首陽山。”

“首陽山已經被燒成一片廢墟了,不要說琉璃果,連一株琉璃苗都找不到。”

“那一定是因爲你的關係。”卓不凡蔑笑,他所有的徒弟中,只有高照最變態,結交仇人無數,會被人整成這樣,也是正常。“別人想找你報復卻無能爲力,只好從她下手,是你連累了她。”

高照無法反駁,因爲卓不凡說的都是事實。他不去整惡人村的人。他們怎麼會設計穆然對他下毒,蕭福星又豈會爲了救他,實施過毒之術,以致命在旦夕。

“不過……”卓不凡疑惑。“琉璃果也不是什麼太稀奇的草藥,你首陽山找不到,難道不會去皇宮偷?”

“她懷孕了,隨着孩子的成長,蠱毒會迅速擴散到她全身,琉璃果已經救不了她。”解毒也是需要體力,而懷孕的她撐不住那種痛苦,卻可能在解毒時一命嗚呼,這纔是蕭福星現在最大的問題。

“所以你想要我救她?”卓不凡覺得好笑。“你真當我是神啊!可以與閻王爺搶人。”

“我知你有萬年石鐘乳,可以幫她固本培源,只要每月一滴,讓她撐到將孩子生下來,我再去皇宮偷琉璃果爲她解毒,她就沒事了。”

“那你何不乾脆把孩子打掉,一了百了?”

卓不凡以爲他沒想過這個問題嗎?但蕭福星那麼善良,她連撿到一隻小兔子都當心肝寶貝似地疼着,要她捨去自己的小孩,她還不難受死了?

高照願意做任何事,只求蕭福星開心。

“她不會同意拿掉孩子的,我只能請你幫忙。”

“你以爲她這種身體,生得出正常的孩子嗎?”嬰兒在母體內受到毒害,容易生下畸形兒的。

“哪怕孩子有缺陷,‘他’仍然是我們的孩子,我和小福星都會一輩子疼‘他’、愛‘他’。”

“說得真好聽,問題是……”卓不凡冷哼一聲。“萬年石鐘乳可是我的活命基礎,我憑什麼犧牲自己去救她?”當然啦,每個月給一滴是要不了他的命,可會讓他痛得生不如死啊!

“只要你肯救他,我願意答應你任何事。”

“那你跪着吧!”想到高照在他門下學醫時乾的壞事,卓不凡就恨得牙癢癢。“沒有我的允許,你就算睡覺也給我跪着睡,直到我滿意爲止。”以爲自己很行嗎?就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邪惡!

“我必須照顧她。”跪不是問題,但高照不能丟下她不管。

“我特許你每天有兩個時辰可以起來,爲她打理一些生活瑣事,至於其它時間……太歲爺,你若有一點偷懶,就別怪我心狠了。”卓不凡轉身離去,趕快去把他那些丹藥、醫書、古董等等全部收起來,省得這位花花太歲又使壞心眼,把他家砸成廢墟,那他就太倒黴了。

至於高照會不會跪?如果天上下刀子,那就有可能吧?

卓不凡早就看清了他——自私、無聊、霸道、變態、瘋狂……他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好,纔不相信他會爲了一個女人犧牲至此。

等到卓不凡離開後,高照便解開了蕭福星的穴道,對她露出一抹像喫了黃連的苦笑。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想聽哪個?”

“好消息。”人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纔不想聽壞消息。

“師父有辦法救你,但你身子虧損太大,所以直到生產時,你都得躺在牀上養胎。”他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讓她待在房間裏,她看不見他跪着求救的狼狽形象,也不會心疼了。“我可憐的小福星,再來你真的要當豬養上八個月了。”

這個人永遠都不會有句好話。她瞪他一眼,但想到養胎的辛苦,不禁又垮了臉。

“真的一步都不能下牀?”

“可以。”高照說。“但胎兒流掉了,可就塞不回去了。”

“我知道了。”她想到那只爲了保護小兔的母兔,畜牲都有如此的慈愛心,難道她做爲一個母親,還不如一隻兔子?“我會好好養胎的,絕對一步都不下牀,不過高照,哼哼……”他這樣嚇她,她也要小小整他一下。“我養胎的時候,你都要陪着我,不許再到處亂跑、四方遊歷。”

“當然。”他抱着她小巧的肩膀,真瘦,瘦得他心都疼了。“小福星,若不是我,你也不會——”

“若沒有你,我不會有今天的幸福。”她伸手掩住他的脣。“高照,我要告訴你,我並不難受,相反地,我有你、有孩子,我非常開心。”

“但是你的身體……”

“我打出生身體就不好,能活到如今已是奇蹟。”很多事,她其實早有預感,卻不想深究,何必呢?若是悲劇,豈非大家都難受?人生啊,難得胡塗也好。

“小福星。”他伸手抱緊她。“我一定會救你和孩子的,我一定會。”無論要他付出任何代價,他都要實現這個承諾。

“我相信你。”她笑着,像初春的桃花那樣甜。

他心裏又愛又憐,只把她親了又親。

“小福星,我去給你準備熱水,讓你洗澡。”他放開她,正想出去。“對了,你晚上想喫什麼,我給你做來。”

“只要不是糖糕、甜餅,什麼都好。”她實在是怕死他那些甜食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