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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花花太歲爺》 / 董妮 / 第21章 / 共24章

他大笑地走出去,玉骨扇在他指間轉着,一陣風吹起他銀色袍袖,說不出的風流瀟灑。誰也想不到,他這一出門,不是去享受,是去罰跪,一天跪十個時辰,蕭福星就能得救。這是卓不凡開出的條件。

高照完全沒有跟他講價,他到了卓不凡的房間,屈膝便跪。他沒有不開心,也沒有生氣,只要想到蕭福星能平安全事,他心裏都是甜的。

倒是卓不凡有些驚訝,這個囂張自我的太歲爺居然也有乖乖聽話的一天。但他不信他能堅持多久,最多一個月,高照就會受不了沉悶,又去爲禍天下了。

不過只要高照下跪一天,他就會遵守諾言,想辦法爲蕭福星續命。

高照每日除了去卓不凡房間下跪之外,就是去照顧蕭福星,隨着產期的接近,不只她辛苦,連他都累得面黃肌瘦。

這天,他端了一碗安胎藥來給她。

蕭福星看到藥汁,都快哭了。

“不能不喝嗎?我每天至少要喝四碗這種像泥漿那麼黑,又比黃連更苦的東西。”她已經快受不了了。

“藥是一定要喝的,不然下回我煎藥的時候幫你加些蜂蜜,就不會這麼苦了。”他邊說,邊喂她喝藥。

“這樣可行嗎?”她喝着藥,見他青筋浮現的手,這些日子,他也辛苦了。“高照,你有沒有好好休息?你這幾個月憔悴很多。”

“這跟休息沒關係啦!”他摸摸她的頭。“你只要別逼我喫飯,讓我每天喫上幾十籠甜糕、糖餅,我保證三天內就能恢復原狀。”

這個嗜喫甜食的變態,蕭福星別開頭,不想理他了。

高照給她喂完藥,又替她擦拭身體,整理好一切後,卓不凡來了,要爲她做每日例行的檢查。

“師傅。”蕭福星是個有禮貌的乖小孩,所以她跟高照一起稱呼卓不凡師傅。經歷數月的相處,卓不凡對她的印象也不錯,便不再糾正她——高照只是他的記名弟子,不算真正的徒弟。

“嗯,情況不錯。”卓不凡幫她把完脈後,說道。

“那我可以下牀嗎?”她已經在牀上躺到快發黴了。

卓不凡瞥了高照一眼,他實在訝異,這鼎鼎有名的花花太歲,竟能爲了一個要容貌也沒容貌、要才情也沒才情的女人做到這種程度。

也許愛情真的是一種離奇的東西,能讓人徹底改變自己。高照便是最好的例子。

看高照這幾個月辛苦成這樣,還要在蕭福星面前裝腔作勢,卓不凡對他的觀感也有些改變。他雖不喜歡高照的囂張跋扈,但也不想讓他太難堪。

“不行,孩子還沒出生前,我們不能有絲毫的大意。”

聞言,蕭福星眼裏的期待黯淡了。長達數月的臥牀休養,已經不是“辛苦”二字能形容,簡直叫折磨。但爲了孩子……她想到這是她和高照的愛情結晶,再難受,也要忍耐下去。

“我知道了。”她不會隨便離開牀鋪半步,也因此,她根本沒發現高照爲了救她,付出了多大的犧牲。

幫蕭福星料理完所有生活瑣事後,高照又隨着卓不凡回到他房間。

沒有第二句話,他撩袍跪在那數月如一日的地板上。

這日復一日的動作,已經在那青石地磚上鑿出兩個淺淺的凹痕。

時至今日,卓不凡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

“你不後悔嗎?爲了一個女人把自己弄成這樣?”他是堂堂的探花郎、威武王爺妻弟、人見人怕的花花太歲啊!

“我爲什麼要後悔?這輩子我從來沒有活得如此充實過。”

“就爲了蕭福星?”

“我喜歡她,使了多少手段才讓她愛上我。”想起那一段你追我逃的日子,哪怕辛苦,依然甜蜜。“我本來也以爲自己對這件事不會有多少耐性,頂多一月、兩月……反正,很快我就會厭煩了。可我從來沒有對某件事這麼執着過,除了她。既然我的心告訴我,我非要她不可,我爲何要違背自己的心意?我就要把她捉到手,不擇一切手段,讓她永遠留在我身邊。”

卓不凡聽完他的話,只有一個感想——高照根本沒變,他還是那個囂張狂傲、唯我獨尊的傢伙。不過……

“你知道嗎?蕭福星的底子本來就差,加上七仙的毒害,即使能生下孩子,也不可能健全,而且……”他幾度欲言又止,思考片刻,還是決定將一切都說出來。“讓她生子也很危險,若有不幸……你想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這不是廢話嗎?”高照翻個白眼。“我是什麼人,花花太歲耶!我會落得魚與熊掌只能擇其一的地步?”他就算跪着,矮人一等,神情依然高高在上,彷彿天底下再沒什麼能難倒他。“告訴你,小福星我要、孩子我也要,休想叫我做選擇!”

卓不凡氣得額頭都爆青筋了。他怎會如此蠢,竟跟這樣一個不可理喻的人講道理?

“我要出去,你就慢慢跪着吧!”也從這一刻起,卓不凡立誓,不管他再怎麼窮,再也不收徒弟了!就算是如高照一般的記名弟子也不要!

收徒弟要來幹麼呢?存心氣死他嘛!

卓不凡離開後,高照繼續跪在地上。他並未因無人監督就偷懶耍賴。

他這個人渾身缺點,可至少有一點是好的——言出必行。

所以他要救蕭福星,就一定要救到。哪怕要他不停地跪着,跪到膝蓋都青腫了、跪到身體都快發僵了、跪到他整個人削瘦三分……他也不在乎,因爲蕭福星到現在還活着,再過數月,她還會生下一個可愛的孩子。

他想到這些事便非常快樂,再怎麼跪也不辛苦了。

尾聲

蕭福星生了個女兒,取名小草,有着白皙的肌膚、烏木般的頭髮、櫻桃似的小嘴,可惜,只有半邊臉漂亮。

孩子的另一邊臉上長着巴掌大的黑色胎記,眼睛還看不見,卓不凡說,這是七仙的後遺症。

蕭福星抱着孩子哭了三天。爲什麼會這樣?她一生行善、抄經唸佛、每年還捐獻大筆金銀給寺廟,從來沒做過一件壞事,老天爲何如此懲罰她?

善有善報,這到底是事實,還是人們的自我安慰?

蕭福星打出生就與藥罐子爲伍,她能成長就是個奇蹟,但不管那些藥多麼噁心,生病發燒時有多麼不舒服,她也沒有抱怨過。

她總想,只要努力,她身子一定會變好的。人定勝天嘛!

但此時此刻,她再也不相信那些東西了,她的寶貝女兒、她的心肝長成這樣,等她長大,將來……她還有將來嗎?

倒是高照很開心。紅顏薄命,女孩子就是不該長得太漂亮,否則會很麻煩。

“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他們見小草這樣,便不會對她起色心,也沒有人會娶她,她不就可以一輩子陪着我們夫妻倆了?”

“難道你要小草孤單一生?”

“總比我們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把小草送到別的男人手中好吧?”高照最討厭什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白癡,女兒永遠是女兒,她就算長到七老八十還是他的心肝,誰想跟他搶,他就跟誰拚命。

蕭福星想起自己的爹孃。她跟高照離開時,他們不也依依難捨嗎?

“小福星,有時候事情可以分成好幾個方向來想,你想它好,它就好;想它壞,它就壞,端看一顆心。”他安慰她。“不過我不喜歡你把什麼事都歸於天意,只要祭拜那些泥塑木偶,就能升官發財,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至於其它的,我們想快樂,就自己找樂子,何苦爲一些小事悶悶不樂?”

這好像也有道理,神明只是人們一點心靈寄託,並不能有求必應,自己的人生還是應該自己掌握。

“高照,等我坐完月子,我們就回家吧!”她想爹孃了。

“啊?”他是不喜歡在槐樹村住下來啦,卓不凡老是欺負他。“可是……小福星,等你坐完月子,我上皇宮盜來琉璃果,徹底解除你身上的毒,我們再回去好不好?”

“去皇宮盜藥啊……會不會很危險?”

“放心,那裏我熟得要命,最多三月,一定幫你把解藥拿回來。”他非常有信心。

“你一定要非常小心,知道嗎?”

他親一口她紅嫩的脣,摟住她柔軟的身體,像擁着天下第一寶藏。

“爲了你,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高照。”她探起身子,深深地吻住他。她吻着,便不想放開了。

他的情緒卻比她更激動。從她懷孕開始,爲了怕傷害寶寶,他每天都咬牙忍着情慾,現在好不容易孩子出世,雖然才幾天……但應該沒關係吧?

只要他小心一點,世上還有什麼事難得倒他?

“小福星。”他輕輕地將她放在牀榻上,濃烈的情慾像火一樣灼燒着她。

她羞紅着臉,一動也不敢動。

不過她伸出手,環住了他結實的腰桿。誰說只有他渴望她?她對他的愛也是熾烈如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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