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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妻憑子貴》 / 梅貝兒 / 第11章 / 共18章

嫁進滕王府已經兩個多月了,青黛也收到從孃家捎來的家書。

“小姐,信上寫些什麼?”彩荷擠到主子身邊,可惜一個字也看不懂。

青黛連看了兩遍,脣畔噙着溫柔的笑意。“信上說爹孃的身子都好,百安堂的生意也一如往常……還有劉公公曾經派人送了賀禮到家裏頭,多半是因爲知曉我真的嫁進了滕王府,所以刻意來示好。”

“要不是那個劉公公,二小姐也不會在牢裏喫了那麼多天的苦頭。”婢女打抱不平地說。

“但是至少以後不用擔心他來找麻煩,我也算了卻一樁心事。”青黛頗感欣慰地笑說。“晟兒午睡還沒醒嗎?”

彩荷點了下頭。“剛剛奴婢去看過了,晟少爺睡得正熟,而且現在晚上尿牀的情況也改善許多,奴婢下頭有兩個弟弟,爹孃工作忙,都是奴婢在帶的,所以知道愈是恐嚇孩子,不准他們再這樣,他們一緊張就愈是會尿牀。”

“你說得很有道理。”青黛讚許地說。

“那是當然,這是奴婢的經驗談。”彩荷得意洋洋地說。

青黛笑道:“才誇你一句,看你得意成什麼樣子……還有信上也說,這封家書寄出後數日,白朮會替爹孃帶一些珍貴補品來成都府,算一算日子,應該過幾日就會到了。”

“老爺和夫人多半是希望幫小姐補好身子,能早點幫姑爺懷上孩子……”說到這兒,覷見主子黯淡下來的臉色,彩荷連忙打了自己一個耳光。“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奴婢先掌嘴。”

她橫了彩荷一眼。“好了,別打了,你說的也是事實。”

“小姐都不生氣嗎?”婢女小心翼翼地問。

“我不會生氣,只是有一種挫敗感,想我自以爲比別的女子聰明,可是遇到這件事,卻是束手無策。”青黛苦笑地說。

彩荷撇了撇脣。“奴婢還真是佩服姑爺,抱着小姐居然還忍得住。”

“好了,別再提這事。”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她也只能這麼想。“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去忙你的。”

“是。”彩荷福了下身出去了。

青黛看着手上的家書,思鄉之情溢於言表,能知道爹孃身子安好,比什麼都還要重要,想着再找機會跟丈夫提回孃家的事,她真的有好多話想要跟母親說,想聽一些意見。

這時,門扉“呀”地一聲被推開了,朱驥雲去隔壁看過兒子,便進房來與妻子說幾句話,這幾乎已經是每天的模式,只有在白天才敢和她共處一室,到了夜裏,便強迫自己離遠一點。

見妻子專心到沒注意到自己進來,朱驥雲隨口問道:“在看什麼?”

她給丈夫一個柔哂。“是孃家捎來的信。”

“岳父岳母他們還好嗎?”他憶起妻子提過想回孃家的事,得儘快安排,好給她一個驚喜。

“他們很好,謝謝相公關心。”青黛想起幫丈夫縫了一半的袍子,便放下手上的信,起身去拿了。

朱驥雲纔在凳子上落坐,隨意地瞟了一眼信上的內容,發覺字跡工整粗獷,明顯出自男子之手,不經心地問道:“這是岳父寫的?”

“不是,是白朮代爹孃動的筆……”她拿着袍子在丈夫身後比劃幾下,確定尺寸大小沒有問題。“請相公站起來一下。”

“白朮?”朱驥雲頭一回聽到這個名字。

青黛臉上漾着笑意,量了袖長,也幸好沒有裁錯。“白朮是我爹帶回來收養的孩子,年紀稍長我幾歲,和咱們姊妹一塊長大,就像自己的家人。”

“原來如此。”他說。

她回憶到童年時光,笑不離脣地說:“白朮從小就拙於言辭,或許也是因爲知道自己是被雙親遺棄的孤兒,心裏多少會自卑,所以話也跟着少了……”是妹妹芍藥一天到晚拉他出去玩,這才讓他漸漸開朗起來。

瞅着妻子臉上柔軟的表情,再聽她口中提起另一個男人的事,朱驥雲突然很不是滋味,胸口像有什麼酸溜溜的滋味在翻騰。

“也因爲自己的出身不好,讓他不敢表達自己的感情,但是家裏的人從來沒有看不起他,都對他很好,所以長大之後也就不再那麼拘謹沉悶……”這才讓青黛更明白如何對待晟兒,相信總有一天,他也會懂得別人的心意。

朱驥雲抽緊下顎,很想要妻子別再說了,他不想聽她說起另一個男人的事。

她沒發現丈夫的神情有異,繼續說道:“對了!再過幾天白朮會帶一些爹孃交代的東西來成都府,到時相公就能見到他了。”

他怔愕了半晌。“你說……他要來成都府?”

“是,相公。”青黛不疑有他地說。

“我想……我那天會很忙,沒空見他。”朱驥雲醋味很重地說。

青黛沒有發覺口氣上的異狀,滿心期待能早點見到白朮,見到從孃家來的人,得到更多的消息。“是這樣嗎?那麼我就自己見他了。”

“你……”不準去見他!朱驥雲好想這麼回應妻子。

她將縫了一半的袍子摺好,聽丈夫欲言又止地,這才留意到他的態度。“相公怎麼了?”

“沒事。”他兀自生着悶氣。

朱驥雲知道這醋喫得一點都沒道理,可就偏偏忍不住產生這種情緒,就算妻子只當那個叫白朮的男子是家人,也不想見到她用那樣溫柔的表情去想對方,除了自己之外,誰都不準。

“真的沒事?”青黛打量丈夫鬱悶的表情,不太相信。

他不該氣度這麼小,可是……這個女人是屬於他的,誰都不能搶!朱驥雲赫然明白自己有多愛青黛,對她的佔有慾有多強。

“相公?”青黛輕聲喚道。

“沒事。”朱驥雲勉強收攝心神地說。“只是在想……畢竟他是你孃家的人,等他來了就跟我說一聲,我會抽空見他。”他纔不要讓他們單獨見面。

“謝謝相公。”聽到丈夫願意見白朮一面,青黛真的很開心。

見妻子笑得這麼甜、這麼美,朱驥雲無法不去在意,他定要親眼見見那個叫白朮的男人。

就在五天後,白朮終於到達四川成都府。

“人已經來了?”青黛喜問。

彩荷猛點着頭。“奴婢已經先帶白朮在內廳裏等候。”

“我知道了。”她欣喜地起身,將晟兒暫時交給其他的婢女看着,然後步出寢房,來到院落的另一頭,那兒有間用來招待客人的廳堂。

坐在裏頭的白朮見到青黛跨進門檻,依舊跟過去一樣美麗,氣色也好,他的心頓時安下一大半。

白朮拱手爲禮。“見過世子妃。”

“這兒沒有旁人在,不需要這麼客氣,而且咱們又是一家人,跟過去一樣叫名字就好了。”青黛柔婉地看着他。“我收到了信,知道爹孃的身子康健,那麼大哥大嫂還有侄子他們還好嗎?”

“大少爺他們也都很好。”白朮在她的示意下坐回原位。“芍藥在我離開京師之前有捎信回來,說她一切安好,正努力喂胖她的相公。”

青黛用袖口掩脣,噗哧一笑,“很像是她的作風,那就表示妹夫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這樣我也不必多擔心了。”當初並不贊成妹妹嫁給那位關家二少爺,就怕從小體弱多病的二少爺無法給予芍藥一生的幸福,如今看來是多慮了。

“那麼……你呢?”他關心的是她。

“我很好,比原本想像的還要好。”她柔哂地說。

白朮深深地看着只能暗戀,卻要不起的女子。“這是真話?”擔心青黛是因爲不想讓孃家的人擔心纔沒說實話。

“是真話。”青黛眼神坦然。“我也很高興能嫁給世子,他對我很好。”希望白朮聽得懂自己的意思。

他瞅着她好一會兒,終於相信了。“那就好,我也能跟老爺夫人有個交代,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回去探望他們。”

“這是當然的,等日子確定之後會先捎信回去。”青黛不假思索地回道。“白朮……你也該成親了。”她真心希望在不久的將來他也能娶個好姑娘,有妻有子,能過得幸福。

“老爺決定要退休了,我得幫着大少爺打理百安堂的事,所以暫時不打算娶妻,等過幾年再說吧。”白朮說出自己的打算,畢竟司徒家給予的恩情大於一切,得把自己的事擺在最後。

青黛也不勉強他。“嗯……勞煩你跑這一趟,真是辛苦了。”

“我帶來一些老爺用司徒家的祖傳藥方所配的藥材,無非就是希望能幫你調理好身子,夫人還交代一定要按時煎服,纔會早日有好消息。”他道出這趟路最主要的來意。

“看來我沒猜錯,爹孃就是爲了這件事要你來的。”青黛只能照辦,但也要丈夫配合纔行。“你回去跟他們說,我會喝的。”

白朮頷了下首,想要再說什麼,就聽到外頭傳來腳步聲,才望向廳口,就見一名身形高大,英挺內斂的男子走了進來,一眼認出他就是青黛成親的那天,前來迎娶的滕王世子。

“白朮見過世子。”他起身揖禮。

聽到妻子的婢女前來通知,朱驥雲馬上就來了,爲的是不想讓別的男人和青黛獨處太久。“你就是白朮?”

“是。”白朮看着眼前的男子用着略帶敵意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困惑,不明白所爲而來。

雖然這名年輕人沒有出色的外表,不過和妻子相處過十七年的時光,比自己還要久,朱驥雲就是無法不嫉妒他。

“相公,我想留白朮在王府裏住上幾天,可以嗎?”青黛還想再跟他多聊一些出嫁之後,家裏頭髮生過的事,因爲自己真的好想家。

朱驥雲喉頭一窒,很想拒絕她的請求,更巴不得馬上把白朮給趕回京師順天府去。“當然……可以。”能說不行嗎?他不想看到妻子失望的表情。

“謝謝相公,我馬上讓人去安排住的地方。”她笑逐顏開地說。

見妻子愈是高興,朱驥雲就快被醋意給淹沒了。

於是,白朮在青黛的安排之下,住在另一個院落,當天晚上還與他們夫妻一塊用膳,並閒話家常,席間才知道世子還有個與侍妾所生的五歲兒子,雖然感到驚訝,但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猶豫着回去之後要不要告訴老爺和夫人這件事,擔心他們的煩惱會再添一樁,畢竟大娘難爲,更不用說後孃了。

這一頓飯喫到好晚才結束,趕了好幾天路的白朮便回房歇着了。

青黛跟着丈夫回到寢房,心想戌時都過了,通常這個時辰他都會去書房。“相公……今晚要睡在這兒嗎?”

“難道你不希望我睡在這兒?”朱驥雲話纔出口,便感覺自己的口氣太沖了,可就是無法釋懷。

她眨了眨眼皮,停頓了一下才開口問:“相公怎麼了?剛剛在用膳時,也都不說話,不舒服嗎?”

“沒事。”他在凳子上坐下,悶悶不樂地哼道。

“看相公這副表情明明就有事,不妨說出來聽聽,說不定有辦法解決。”青黛柔聲地哄誘。

朱驥雲俊臉一撇。“我說沒事就沒事。”他拉不下臉來說是在嫉妒那個叫白朮的男人,嫉妒他們有那麼多往事可以聊,而把自己冷落在一邊,這麼幼稚的想法又怎麼能讓妻子知道。

“是因爲白朮嗎?你不希望他留下來?”她只能一個個去猜。

他不吭聲。

青黛納悶丈夫的反應,他不是那麼高高在上的人,再說白朮也不算是外人,是她的家人,沒必要擺出架子。

“他趕了那麼多天的路,就爲了幫爹孃送東西來給我,我怎麼能要他馬上離開,要是相公真的不高興,明天我再幫白朮另外安排住處……”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不想壞了夫妻關係。

“我不是爲了這個原因纔不高興!”朱驥雲不想讓妻子認爲自己仗勢身分,居然要把她孃家的人趕出去。

她謹慎地問:“那麼是爲什麼?”

“我……不喜歡你看着他說話時的那個表情,太溫柔也太美了。”他氣呼呼地說。“我真的不喜歡。”

“……相公是在喫醋?”青黛險些笑出來。

朱驥雲當然看得出她想笑又不敢笑,更加地氣悶。“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能喫醋嗎?”

“當然可以,我只是很高興相公會喫醋。”她真心地說。“因爲這代表相公在意我、心裏有我。”

聽青黛這麼說,朱驥雲更覺得自己小家子氣。“我當然在意你、心裏有你,你可是我的世子妃、我的妻子。”

想到丈夫居然喫起白朮的醋來,青黛噗哧一聲,掩脣笑了出來,覺得好笑,但心窩又甜滋滋的。

“不準笑!”他尷尬地將妻子摟到膝上,直接用嘴巴堵住那抹笑靨。

已經有多少天沒有這麼親她,朱驥雲喉頭逸出一聲低吟,吻得更深更濃了,男性大掌也自動撫上懷中的嬌軀,在柔軟的胸脯上揉搓着。

青黛同樣不住地嬌顫,只能難耐地回吻,想要開口乞求,可是女子的矜持讓她開不了口。

“相公不必喫醋……我原本就是相公的……”她柔情似水地喃道。“不只是這輩子……到了下輩子也願意……”

朱驥雲繃得像弦般的自制力在這一瞬間斷了……

不需要妻子再說什麼,朱驥雲將她抱上牀榻,很快地卸除彼此身上的衣物和鞋襪,用嘴和手來代替。

嬌軀在之前幾次的調教下,對丈夫的愛撫很快地有了反應,腿間的春潮沾滿了男性手掌,讓青黛羞窘得想合上玉腿。

“不需要難爲情……這樣表示你喜歡我這麼做……”朱驥雲俊臉泛紅,嗓音也變得嗄啞。“待會兒也比較……不會弄疼你……”

話纔出口,連朱驥雲也愣住了。

是啊!他們早該圓房,讓妻子完全屬於自己的,就算害怕妻子會受孕,但也無法抹殺青黛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女人的這個事實。

是白朮的出現讓朱驥雲領悟到這個事實,任何的恐懼都比不上失去妻子的心來得可怕,那種感覺就像天塌下來一樣,他無法想像往後數十年要如何度過,所以……無論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只要讓她再多愛自己一點就好了。

他真的想與她做對真正的夫妻……

就在青黛思索丈夫這句話的意思時,下一刻就發覺他置於自己腿間,一個挺身,進入自己的體內,還沒來得及因爲疼痛而叫出聲來,她的嫣脣再度被覆住,所有的聲音都被丈夫吞下去。

“初次……都會疼的……”朱驥雲在妻子脣上安撫着說。

青黛聽母親說過,只是沒想到會這麼疼。“因爲是相公……再疼都無妨……”她可以感覺到丈夫正與自己深深地合而爲一,那麼飽滿充實地存在,終於等到這一刻的來臨,眼角不由得滑下一滴清淚。

他喉頭一梗。“說這種傻話是存心要讓我心疼……”

“我也很心疼相公……”青黛柔媚地笑說。

朱驥雲再次吻住妻子,接下來不需言語,只想用行動讓妻子知道自己有多渴望、多想要這麼疼她,而她也終於屬於自己,完全成爲他的女人。

這個遲來的洞房花燭夜,也因爲對彼此的愛,感受格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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