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陽光普照,顏語恩趴在陽臺的欄杆上,懶洋洋地做着日光浴。
難得天氣這麼好,而且她還放了兩天連假,卻找不到人陪她出去玩。
唉!這是這個工作的缺點之一,休的都不是假日,導致想出去玩都沒有人陪。
連待在家裏都好無聊,室友江晨星和李蓉都去上班了,她只能對着空蕩蕩的房間發呆。
不自覺地,她想到了夏雲朗。
自從他放話要追她那天起,已經過了一個禮拜了,但他卻沒有采取什麼行動,這讓顏語恩在微微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感到一絲絲失落。
正當她發呆時,手機音樂聲響起。這時候有誰會打電話給她啊?
手機螢幕上顯示一串她沒見過的號碼,她好奇地按下通話鍵。
“早安。”話筒裏傳來的是悅耳的男音。
“呃……早安。”禮貌地回了話,顏語恩纔想到,這人她認識嗎?
聲音聽起來很耳熟,偏偏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對方傳來一陣輕笑聲。“你不知道我是誰?”
顏語恩愣了一下,仔細思索,然後帶着一絲不確定。“總裁?”
“想起來啦!”話筒另一端的夏雲朗大笑了起來。
“你怎麼有我的手機號碼?”她好奇地問。
“常常和你一起站櫃檯的尤美佳告訴我的。”夏雲朗老實回答。
他只不過是到櫃檯去問她知不知道顏語恩的手機號碼,她就非常熱心地連語恩的室內電話都告訴他,說如果語恩的手機沒開,可以試着打;最後,當他要離開的時候,還送他一句“加油”。
典型的誤交損友,不只把她賣了,還怕人家不肯買,外加奉送贈品呢!
顏語恩忍住翻白眼和嘆氣的舉動,問道:“找我有什麼事嗎?”
“想問你有空嗎?”他想約她出去玩。
顏語恩遲疑了一下。她想到自己那莫名的悸動,想到了美佳的順其自然說,還有剛剛的那股失落感,所以並沒有像之前那樣一口就回絕了他。
“沒空。我現在很忙,在看書呢。”細思之後,顏語恩還是沒有答應,於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拒絕了。
夏雲朗先是一陣沉默,沉默的時間久到顏語恩以爲他已經打算結束通話了,才又悠悠地說:“我不知道你這麼熱愛大自然,還喜歡在戶外看書呢!不過,陽光這麼強,你眼睛不會不舒服嗎?”
“不會啊……”纔回答完,顏語恩才覺得不對勁。他怎麼知道她不在屋內?
她張望了下四周,在巷口看到了一輛眼熟的黑色轎車,再定睛看仔細,夏雲朗正坐在車內向她揮手。
她嚇得差點讓手機滑落墜樓,冒了一身冷汗。
“我有那麼嚇人嗎?”夏雲朗幽默地問。
“你怎麼沒說你在我家樓下?”顏語恩的語氣多有埋怨。
才一說謊就被抓包,讓她糗得都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算了。
“天氣這麼好,真的不出去走走?”他問,用晴朗的天氣來遊說她。
“如果我說不要,你不會衝上來抓人吧?”顏語恩遲疑地問。
根據之前的經驗,他可是不聽人拒絕的耶!都嘛只是象徵性地問一句有沒有問題,然後就不由分說地要她配合了。
“不會。如果你真的不想出來,我不會強迫你的。”他保證。“不過我會很失望。”
“那……我的答案還是不要。”猶豫了一下後,顏語恩還是維持原有的答案。
剛剛發生了那麼丟臉的事,她實在不想和他獨處啊。
夏雲朗再次陷入沉默。“那好吧。”良久,他才說了這麼一句話。
然後,顏語恩看到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巷口。
他的聲音裏有濃濃的失落感,不知爲什麼竟讓她有些罪惡感。
奇怪?她只不過是拒絕和他出遊,又不是做了什麼壞事。
“你幹嘛那麼可憐的樣子?”害她的同情心莫名其妙地冒了出來。
“因爲我很失望啊。”夏雲朗理所當然地說。他提出的邀約被拒絕了,他至少有權利傷心一下吧?
“你……”顏語恩啞口,他語氣裏的沮喪是那麼明顯,像是在控訴她不近人情似的。
“你很討厭我?”夏雲朗悶悶地問。
憑他的長相和背景,令多少女人傾倒,可偏偏這些魅力卻不足以迷倒他喜歡的這一個,他怎麼能不悶?
再想到回到住處之後肯定會受到Jack無情的嘲笑,他的心情就更嘔了。
“呃……沒有。”這是實話。
也許她對他的第一印象確實不怎麼好,可是隨着一次又一次的相處,她對他的評價已有逐漸好轉的趨向。如果照着那樣的模式繼續下去,也許,只是也許,她很有可能會喜歡上他;只是他那樣昭告天下似的宣告他喜歡她,反而讓她產生了抗拒心理。
“那我就放心了。”聽到她的答案,他放心地吁了一口氣。“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不吵你了。”
顏語恩瞪着話筒,不得不承認他的哀兵策略奏效了,那可憐兮兮的語調讓她覺得若自己再不答應,就是很沒良心。
“好啦好啦!”終於,她舉旗投降了。
“真的?”夏雲朗提高了音量。
不,她後悔了,不過夏雲朗沒給她機會答話,迅速地說:“我馬上回去,在樓下等你!”說完就掛了電話。
她一定是傻了纔會答應!可是現在坑都挖好了,且還是自己親手挖的,不跳進去行嗎?
看着夏雲朗的黑色轎車竟然以倒車方式回到公寓樓下,顏語恩不禁失笑搖頭。雖然這巷子裏本來就沒什麼車,不過看來他連去繞一圈回來都不肯,是怕她跑了不成?
朝車裏的人揮了揮手,她回到房裏,做出門的準備。
爲了做好心理準備,顏語恩的動作比平常慢上許多。可是當她上車時,夏雲朗還是笑得一臉燦爛,一點也沒有久候不耐的樣子。
“幹嘛笑得那麼開心?”看他興高采烈的樣子,顏語恩的臉有些紅。
只不過是一起出門走走,有必要這麼高興嗎?他們之前也曾一起出門過不是嗎?
“因爲我開心啊!”夏雲朗笑了笑,在顏語恩扣好安全帶後,轉頭問她:“你想去哪兒?”
他這麼問,顏語恩聽了,差點跌倒!他這麼努力說服她和他出門,卻沒有規劃要去哪兒?
她在嘴裏叨唸哪有人不知道要去哪還約人出門的;夏雲朗只得無辜地賠罪:“我對臺北還不熟嘛。”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想了又想後,顏語恩纔開口建議:“我們去淡水吧。”一時之間,她也想不出要去什麼地方,剛好她已有一段時間沒去淡水走走,所以才這麼建議。
說是這麼說啦,不過她可不知道開車要怎麼走,平常她都是坐捷運去的,方便得很;搭公車的話,她向來不去記路線。
倒是夏雲朗老神在在,就見他從車門上的置物空間裏拿出了地圖和GPS,朝她笑得很得意的樣子。
車行上路,很快就來了到目的地,花了比顏語恩預想還要少上許多的時間。
因爲不是假日的關係,淡水老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小貓兩三隻的行人,甚至連兩旁的商店也有一些沒有開店做生意。
顏語恩的遊興倒沒有因爲這樣而減少,反正她本來就不喜歡人擠人,這樣稀少的遊客反而能讓人逛起來更隨心所欲,她想看哪間店就看哪間店,不用在門口擠了老半天還只能踩踏到門檻;想喫什麼就買來喫,不用等到沒興致了,才能拿到食物。
雖然上車前她有些後悔答應夏雲朗,不過等真來到了淡水,卻覺得出門真好。她不知道有多久沒到戶外走走了,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和回家,偶爾會到書局去看看書,再不動動,總覺得骨頭都要生鏽了。
坐在堤岸邊,配着低垂的夕陽,顏語恩一口一口地喫着手上的章魚小丸子,一邊還不斷掃視街邊的攤販,思索着下一個要欽點的美食;期間她也曾問過夏雲朗要不要喫,不過後者只是搖了搖頭。顏語恩以爲他是因爲出身世家、有錢有勢,所以不屑這種路邊攤食物,殊不知夏雲朗光看着她喫就飽了,哪裏還喫得下。
不算她手上的章魚小丸子,她一路走來已經喫了一份鹹酥雞、一隻烤魷魚、一杯酸梅湯、一條烤香腸、一支烤玉米、一串花枝丸,還有一盤碳烤泰國蝦,喔……不對!他還漏了一隻特大號的冰淇淋和一杯喝到一半的洛神花茶,現在就放在她手邊。
他看着嬌小的她,極度懷疑那些食物都裝到哪裏去了。
將最後一口章魚丸嚥了下去,顏語恩滿足地吁了一口氣,將手上的紙盒往旁邊的垃圾桶一扔,拿起一旁的飲料喝了一大口,轉頭才發現夏雲朗正看着她發愣。
“怎麼了?”她問。
被她在他眼前亂揮的手拉回了心神,夏雲朗看到她嘴角沾着醬料,而她本人似乎完全無所覺。
他從口袋裏掏出乾淨的手帕,輕手替她拭去醬汁。
怦怦怦……
那是什麼聲音?
顏語恩盯着夏雲朗,陷入恍神狀態,好半天,她才發現那一下又一下的,竟是自己的心跳聲,而且在他的注視下,還有加快的趨勢。
爲了掩飾失態,她慌亂地起身。“我們去搭渡輪吧。”說完,也沒等夏雲朗同意,就率先朝着碼頭走去。
雖然被她突來的舉動弄得莫名其妙,夏雲朗還是大跨步跟了上去,和她並肩齊行。他看到了她那不自然的神色,還有頰上的淡淡紅暈,一開始還不明白,等又走了幾步,他纔想到,她……不會是在害羞吧?
發現了這個事實,讓夏雲朗的心情大好!看來顏語恩不只不討厭他,應該多少有些許好感,這樣一來,他的機會可就大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