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室內。
夏雲朗一早醒來,覺得神清氣爽,他坐起身,發覺身側的被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他看了個仔細,發現顏語恩正趴牀邊睡得香甜。
他先是一愣,然後才慢慢想起昨夜的事——顏語恩替他送晚餐來,他卻在她洗完碗後昏倒。
她的腳邊放着一臉盆的水,裏面有一條毛巾。
看來她照顧了他一整夜。
隨着窗簾的飄動,陽光有一下沒一下地照在她臉上。她皺了皺眉頭,將頭轉了個方向,繼續沉睡,引得夏雲朗一陣輕笑。
他悄悄地下了牀,輕手輕腳地抱起她,將她放上牀,想說讓她睡得舒服一些,沒想到顏語恩卻在頭沾上枕頭時醒了過來,一時之間,夏雲朗也愣住了,就這樣和她對視。
“早啊。”眨了眨惺忪的睡眼,顏語恩有禮貌地道早安,還附帶一個大大的呵欠。
“呃……早。”看來她還沒有完全清醒,居然跟他道早安!
又過了三秒,顏語恩好像才真正清醒似的,倏地睜大了眼睛。“你、你在我牀上幹什麼?”
“嗯,這是我的牀。”忍住笑,夏雲朗一臉的正經。
他的牀?
語恩環視四周,還真的是不認識的房間、不熟悉的擺設,然後,她纔想起這確實是夏雲朗的房間,昨天他昏倒之後,她陷入了良心的掙扎中,是該丟下他走人,還是至少將他安置到牀上?
拔河的結果,惡魔輸了,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他“拖”到臥房,途中還讓他的頭撞到兩次,她嚇到之餘,不禁慶幸他人是昏迷的。
等到讓他平躺在牀上,她早就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本來以爲她可以功成身退了,可一碰觸到他燙人的體溫,卻又讓她不放心,只得找來臉盆毛巾,替他冷敷。
忙了一整夜,待他的熱度漸降之後,她也累得沒力氣回家,便直接在這裏睡着了。
不過,爲什麼她會在牀上啊?她明明記得她是趴在牀邊睡着的。
“可是我明明是趴着睡的。”她小小聲的嘀咕落入夏雲朗耳裏,他臉上浮起壞壞的笑容。
“我起牀的時候你就睡在我旁邊了。”他邊說邊朝她眨眼。
語恩錯愕地張大嘴,一臉不敢置信。
她居然無意識地爬上他的牀?霎時,她的臉紅得無以復加。
然後,她發現了兩人曖昧的姿勢——她躺在他的牀上,而他雙手撐在她的兩側,俯視着她。
這下,語恩連耳朵都紅了,她掙扎着要起身,可惜夏雲朗卻不讓她如願,他的手像是直接焊接在牀上似的,推都推不動。
“佔了我便宜,這樣就想走了?”他睜眼說瞎話。沒辦法,這種大好機會如果就這樣放過,他就是個傻瓜了。
她緊張地看着他。“不然你想怎樣?”這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夏雲朗看着她,眼神如炬,讓她莫名地心慌起來。
“我要你當我的女朋友。”這次,他一定要她答應。
就憑她徹夜在這裏照顧他,他敢斷言,顏語恩對他絕不是全然沒有感覺,也許,還有那麼一點好感。
語恩停頓了一下。“我、我纔不要。”有那麼一瞬間,她居然在考慮!發現到這個事實,讓她大驚失色。
難道……她潛意識裏已經喜歡上他了?
“快走開啦!”她推着他文風不動的胸膛;但事實證明,如果他不想移開的話,她的努力就註定要白費了。
“不要!”夏雲朗很乾脆地就拒絕了她的要求。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天非要達成目的不可。
他稍稍地俯下身,拉近了和顏語恩的距離,這個舉動立刻引起她高度緊張。
“你、你要幹什麼?”語恩雙手撐着他胸口,聲音有些發虛,因爲即使她用的是問句,可是在她心裏,其實隱隱約約已知道他要做什麼。
他和她非常地貼近,幾乎是額頭貼額頭、鼻子碰鼻子的距離,如墨的灼熱雙眼裏有着一簇跳動的火焰。
“你說呢?”夏雲朗輕笑着回問。
他想吻她!就算被他這樣盯着,讓她渾身發軟、腦袋停擺,她還是可以從他毫不掩飾的眼神裏讀出這樣的訊息。
“你不要亂來……”她原本想裝得兇悍一些,可是在她抖着的嗓音下,聽起來卻更像楚楚可憐的請求。
“當我的女朋友。我就不亂來。”他再次提出要求。
“真的?”對他的保證,她有些懷疑。
夏雲朗肯定地點頭,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在竊笑。
“那、那好吧。”語恩終究還是妥協了。這樣被他困在身下,讓她緊張得根本無法思考。看得出來如果她不說好的話,他絕對不會放她走,所以只好先向惡勢力低頭了。
她想,她的臉一定很紅吧?總覺得環繞在四周的,是莫名火熱的氛圍。
“快點放開我。”她都已經答應了,他竟還不趕快讓開!
哼!今天是她一時不察,纔會讓自己落入這樣的窘境。
當他的女朋友是吧?沒關係!今天他們是在交往,明天她就要和他分手!
“所以我們現在是情侶了?”夏雲朗用一種非常溫和的聲音說話,聽得語恩寒毛都豎起來了。
她直視他的眼睛,覺得那眼中好像有一絲奸計得逞的精光閃過,她的心不安地狂跳着。
“然後呢?”可惡!不是說好了當他的女朋友,他就不亂來的嗎?爲什麼她覺得他的眼神看起來就是一副很想亂來的模樣?
“所以,男朋友親女朋友,是天經地義的事啊。”他可沒有“亂來”喔。
顏語恩睜大了眼,呆呆地任夏雲朗將脣壓上來。
她、被、耍、了!
進公司的時候,語恩四下張望,又頻頻回頭,一副擔心着什麼的樣子。
“早。”走過一個轉角,美佳和她打了招呼。
“早。”語恩小小地嚇了一跳,但隨即恢復了鎮定。美佳應該沒有看到吧?
美佳繞着她轉了一圈,露出了賊溜溜的笑容。
“我看到了喔。”美佳和她並肩走向休息室。
“呃……看到什麼了啊?”語恩乾笑,決定裝傻。
美佳瞪了她一眼。“你是從總裁的車子下來的。”厚!真不夠朋友!
她都親眼看到了,語恩居然還不肯承認。
夏雲朗載她來上班呢!這是不是表示語恩已經答應當他的女朋友了?
譁!這可是天大的消息呢!
“你答應了?”她向她確認。
語恩紅着臉點點頭,算是承認了。“你別大聲嚷嚷啦!”看到美佳激動得好像要大叫出來,她趕緊捂住她的嘴。
都是夏雲朗啦!做什麼堅持要載她來上班!她一路上躲躲藏藏地,卻還是被美佳看到,那表示其他人也很有可能會看到,這樣一來,肯定很快就會傳遞全公司。
她就擔心會這樣!
“我看車子在那邊停了滿久的,所以好奇,然後就看到你下車了。”
本來她是不會注意到的,不過車子到了定點,車門卻一直不開,這引起了她的好奇。
“喔……”語恩含糊不清地應了聲。
她低着頭快速地換上制服,不讓美佳看到她的臉又更紅了。
早上,她才走出公寓,就看到他的車停在對面,她好奇地走過去,誰知夏雲朗竟然下車替她開了車門,說要送她來上班。
她拒絕了。不過夏雲朗照慣例沒把她的話聽進去,經過一番爭執,她只好妥協,因爲附近陸陸續續有了上班人潮,而她不想讓左鄰右舍對她指指點點。
語恩氣極了!仔細想想,怎麼每次都是她讓步?她都已經搞不懂到底是自己太軟弱,還是他太強勢!
至於爲什麼剛剛她沒有馬上下車?
因爲夏雲朗那個陰險小人抓着她的手,跟她討一個早安吻。
坐他的車來上班已經讓她覺得很彆扭了,沒想到他偏偏在她要下車時來這麼一手!
爲了怕他糾纏太久,被公司裏的人看到,她很乾脆地輕觸了一下他的脣。
夏雲朗沒有讓她就這麼打發掉,相反地,他很不滿,這可不是他想像中的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語恩不知道他們到底吻了多久,只知道當他放開她的時候,她的腦袋因爲缺氧而顯得昏昏沉沉的。
想到那個吻,語恩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吻得那樣熱烈,深深撼動了她的心。
她甚至覺得,也許就這樣交往下去也不錯。
老天!難道她真的喜歡上他了?
語恩決定先不想這個問題,她還得上班呢!
甩甩頭,她走向了工作崗位。
“語恩、語恩……”
才決定要心無旁騖地投入工作時,有人從另一個方向叫着她,那聲音聽起來很緊急。
她回過頭,看到林如絹一臉焦急的向着她跑來。
“如絹姐,發生什麼事了?”語恩關心地問。
林如絹拉住語恩,毫不停留地將她拖回休息室,這讓她滿頭霧水。
“到底怎麼了啊?”如絹姐的樣子讓她覺得惶惶不安。
如果不是很嚴重的事,她不會是這種表情的。
“你還記得去年有一個叫Benson的客人嗎?”關上了休息室的門,林如絹的表情總算比較放鬆了些。
語恩一聽,馬上變了臉色。
亞緹斯是國際性大飯店,住房的當然不乏外國客人;原本這麼沒頭沒腦的問她記不記得一個外國人,她怎麼會知道,可是她偏偏就記得這個人。
Benson是一家知名機械廠的工程師,每年會到臺灣的某飲料廠駐廠一個月,做機械的年度保養和維修;去年,他工作的公司大手筆地替他訂了亞緹斯的房間——也許是身爲客戶的飲料廠埋單,於是他成了亞緹斯的房客。
這樣的一個房客,其實飯店裏多的是,所以就算有過幾面之緣,語恩對他也不會有什麼印象;可恰恰相反的是,這個Benson卻對語恩的印象非常之好。
一開始,他只是常常到櫃檯去,用着各種藉口找她說話;幾天之後,他就宣稱要追求語恩。她感謝他的抬愛,委婉地告訴他兩人不適合,可是他卻無視她的拒絕,頻頻用着他想得到的各種方法示愛,舉凡送花、送禮……等,沒有一樣他沒做過。
然後,他開始打聽語恩的班表,—天到晚跟在她身邊,名爲和她培養感情,讓她更瞭解他,不過實際上來說,他的行爲已經接近騷擾的地步。
語恩不堪其擾,可他是房客,秉持客戶至上的原則,她沒辦法對他惡言相向。她想,只要忍過一個月就好。可是時間到了之後,Benson居然硬是跟公司請了長假,理由竟寫上“追妻”,當時,她甚至爲此萌生辭職的念頭。
所幸在語恩遞辭呈之前,他的假用光了,不得不回國,她也因此而鬆了一口氣。
林如絹會這麼問,難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