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我?”毛偉剛神情一震。
吼出了自己的心聲後,任瑤瑄不知該如何收拾這個窘境,她起身想離開,隨便躲到哪一個房間都好,總之就是不要留在他面前。
但毛偉剛怎麼可能就這麼讓她逃走,他起身抓住她,牢牢的扣着她的腰,低下頭,目光凌厲的瞪着她。
“你說你愛我?”他逼問。
“我……”她立即哽咽,“你不要逼我……”
他相信她愛他,他感覺得出來。
從她嫁給他以來,如果不是對他有愛,她不會願意忍受他一開始對她的那些不合理要求,她不會逆來順受、不會甘之如飴,不會每天還用笑臉迎接他……
這個女孩愛他,而這份認知……令毛偉剛的心頭一熱。
“放開我!”她抓着他扣住她腰部的手。“我不向你借錢了!我不借了!”
“瑄瑄……”他嘆了聲。
“你別想把我變成妓女!”任瑤瑄第一次直接的表達出她的憤怒。“不要抓着我!”
放開了她,他當下也很想向她承認他的心意,雖然他不想愛她,但是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又能如何。
“你的條件,讓我對你的那份愛變得骯髒!”她說完就衝回了傭人房。
毛偉剛沒有追上去。
他正處於天人交戰的時刻。
任瑤瑄在傭人房裏低聲的哭泣,她沒有怪毛偉剛,她是在怪自己,居然……向他坦承了她愛他,如今她要怎麼再待下去?她要怎麼跟蘇寶媛交代?
才和毛偉剛像是倒喫甘蔗般,開始有點甜味,她的姐姐就給她出了難題,現在爲了五十萬弄得她騎虎難下,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善後了。
還能待下來嗎?
她要拿什麼臉再去見他?
還是收拾東西吧!或許毛偉剛也不想要她留下來。
敲門聲響起時,任瑤瑄正在把她的衣物往行李箱裏放,她當然知道敲門的人是誰。
“不要進來。”
而回應她的,是直接且乾脆的開門聲,毛偉剛接着走了進來。
“我說了不要進來……”她的輕泣聲依舊,強撐着對他說出這句話。
“我說了不要進來……”他看了看她正在收拾衣物,故意用幽默的語氣說話。
“離開。”她帶着鼻音說。
“回孃家嗎?”他再問。
“那也是我的事!”她負氣回道,眼眶還是溼的。
“我準你可以離開了嗎?”
“我又不是犯人……”他難道就不能讓她喘口氣嗎?
“換房間可以,但別想離開!”毛偉剛表明態度,然後往她的牀沿一坐,還是一副凡事他說了算的態度。
他的手上拿着一張支票,只是她太傷心又太生氣而沒有發現。
“毛偉剛,原來你不只把我當成傭人,還把我當成犯人。”她表情哀慼的指揮。
他輕輕晃了晃拿在手中的支票,示意她冷靜,乖乖閉上嘴。
抹去了眼淚、收拾情緒,任瑤瑄也不希望自己在他面前像是一個愛哭的孩子。
“你還要不要這筆錢?”他好像在引誘她似的說。
“我不會和你上牀!”她答覆,接着理性的補上一句,“不會是爲了錢!”
“很好!”毛偉剛對她堅持的原則是認同的。“我也不想花錢買女人,如果我要把你變成妓女,你八成會寧死不屈。”
“對,我死都不會爲了錢和……和你上牀。”
“那如果是爲了愛呢?”他一針見血的問。“因爲你愛我!”
任瑤瑄的臉立刻紅咚咚的,但她實在是無處可逃,這傭人房比他主臥室間的更衣間還要小。
“瑤瑄……”他想知道她的答案。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毛偉剛逸出輕嘆,臉上卻帶着笑容。他不想逼她,更不想再折磨她。
他把手中的支票往她的牀上一放,眼中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柔情。
“拿去吧。”他不再追問她理由。
“你願意借我了?無條件?”任瑤瑄轉悲爲喜。
“嗯,沒有任何附帶條件。”
“那什麼時候還?”她要講清楚。
“你方便就好。”他根本沒指望她還錢。
“我一定會還你!”似是看出他的不抱希望,她堅決道。
“行李收拾好了嗎?”他突然話鋒一轉,和那筆借款完全沒有關係。
“我……”
即使事情圓滿解決,而毛偉剛還是她心中一直深受的那個男人,任瑤瑄當然不想走。可是行李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現在已沒有臺階可下。
“我可以幫你拿到客房去。”他不想再繼續折磨好民,所有的報復都該結束。
“客房?”她的眼睛一亮。
“你可以自己選一間。”
“可以選你房間對面的那間嗎?”既然都已經坦承愛他了,那她還有什麼好再僞裝的,她必須珍惜在這裏、在他身邊的每一刻。但她也必須在渾然忘我時,提醒自己她只是個冒牌新娘。
毛偉剛的眼神一黯。她是在考驗他的意志力嗎?
“可以。”他說,但是有但書。“你必須要鎖房門。”
“但我……我相信你。”
“不要再相信我。”他的口氣裏有一絲挑逗。“從現在起,你要防着我。”
“你這樣說……”她又臉紅了。
“瑄瑄,難道你沒有想過我以你……也會有感覺?”他不想一閃就嚇死她,決定慢慢來。
“可是一開始你說——”
“時間要以改變很多事。”他打斷她的話,不想她再記起他一開始對她說的那些狠話。“尤其經過兩個人朝夕相處下來……”
任瑤瑄看着他,甜蜜的沉默着。
“事情會不一樣,好嗎?”毛偉剛正色的對她說。
她點點頭,感到溫暖又感動。
“慢慢來,我們重新開始吧?”他又問。
“好。”她給他承諾,這也是她夢寐以求的。
蘇寶媛等不下去了。
看着報紙上的相處,那原該是她的位置,如今卻被任瑤瑄取代,而他們倆那出雙入對、甜甜蜜蜜的模樣到底是真是假?
她明明給了任瑤瑄任務,難道那女孩想要假戲真做?
由報上得知,毛偉剛要到香港出差,雖然只是三天兩夜,但是“嬌妻”卻到機場送行,深情是好像化不開,纔會剛巧被狗仔拍到。
這令她超不爽的!
她纔是真正的新娘。
不再約在外面,蘇寶媛直接找上了門。這裏本來該是她的家,她纔是女主人。
沒有預期她會直接拜訪,任瑤瑄有些手足無措,但是她又沒有立場阻止這位大小姐進門。
“我‘老公’在香港?”蘇寶媛刻意用一種示威,諷刺的語氣問。
“他……明天才會回來。”她囁嚅的回答。
蘇大小姐射出一個刻薄的眼神。
任瑤瑄只能低下頭。
“你還真當毛偉剛是你老公?”惡狠狠的一笑。“你要不是入戲太深,就是以爲你真的有那種命。任瑤瑄,你沒有!你只是個冒牌貨。”
任瑤瑄沒有資格暴跳如雷或反擊,她是該受蘇寶媛污辱,因爲她沒有信守承語,毛偉剛非但沒有向她提出離婚的要求,兩人還開始有了談戀愛般的互動……
蘇寶媛畢竟是見過世面的女人,由任瑤瑄臉上那羞澀甜蜜的表情,就知道“劇情”已經走偏了,和原來的設定不同,搞不好已經失控了。
“屋子好大,原來你住得這麼豪華、舒適……”她愈看愈不是滋味。“任瑤瑄,你真的忘了你自己是誰嗎?”
“我沒有忘。”她大小姐的出現,的確又提醒了些。
“你沒有忘……”蘇寶媛冷冷的微笑。“那離婚協議書呢?”
“他……還沒有提出。”任瑤瑄心虛的說。
“你們上牀了?”忽然逼問,目光銳利且咄咄逼人,彷彿帶着殺氣。
“沒有。”她平靜的答覆。
蘇寶媛瞪視着任瑤瑄,如果這個女孩在說謊,她一定看得出來,不過在她的瞪視之下,任瑤瑄的眼神沒有一點退縮閃爍,所以她相信了她,這對孤男寡女沒有逾矩。
“你爽快點行不行?”她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要讓毛偉剛討厭有那麼難嗎?他當初娶你——不!是娶我,目的只是爲了要報復,你只要煽個風、點個火,事情不就成了?”
任瑤瑄沒有任何話可辯解,她站着聽蘇寶媛教訓,好像是個犯錯的小學生。
“是不是要給你一個時間表?”蘇大小姐冷聲問。
“我……會盡力的。”她困難的回道。
“你會嗎?”蘇寶退卻犀利的質疑,更深酷寒。
“我……”任瑤瑄語塞。她的確沒有在努力,她希望毛偉剛喜歡她,而不是討厭她,即使她現在的身份是“蘇寶媛”。
“別告訴我,你愛上了毛偉剛!”蘇寶媛先聲奪人。“更不要想飛上枝頭當什麼鳳凰。麻雀永遠是麻雀,只有在電影中,麻雀才能變公主,真實生活裏,你就別作這種夢了,你還不配!”
她咬着脣,自認理虧,把痛苦全往肚子裏吞。
“任瑤瑄,我今天來的目的很簡單。”不想再浪費時間。“你快點給我速戰速決!”
聞言,她臉色一變。
“我要自由!”蘇寶媛表示。“我真正自由了,人生纔可以計劃下一步,像目前這樣不上不下的,我會煩死!而且再拖下去,你以爲事情不會穿幫?你以爲你可以一直扮演蘇寶媛?”
“我懂。”任瑤瑄只能點頭認同。
“不要讓我再來。”她撂下狠話。“下次我找的人就不會是你!一旦我找上毛偉剛……”她存心恐嚇她。“你的死期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