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毛偉剛都心神不定、坐立難安。他沒有喫早飯就直接離開家,因爲他怕看到她那指責、憔悴或心碎的臉。
她好嗎?
他不相信在他離開傭人房後,她還能睡得着,她今天白天會找時間補眠嗎?
她的心情有沒有平復一些?被他那麼一折磨,她承受得了嗎?
他真不該把自己的慾求不滿發泄到她身上,她又沒有錯。
毛偉剛幾次拿了手機,又頹然的把手機往辦公桌上一扔。他能跟她說什麼?
道歉?不可能!
諷刺?何必呢?
閒聊?聊什麼?
自己從來不是猶豫不決的男人,但是現在他卻舉棋不定。再重大的投資,數目再驚人的合併案,他從來都不曾眨一下眼或是挑眉,該怎麼做怎麼做,偏偏碰到她……
他的心就是定不下來。
終究他還是拿起了手機,撥了家裏的電話——
響了好幾聲之後,電話才被接起。
“喂?”任瑤瑄的聲音有氣無力。
“你在幹麼?”明明是開心,但是毛偉剛的語氣卻成了質問。
“晾衣服。”她冷淡的回答。
“你……”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
他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只是想知道她好不好。
“我……今晚會帶人回去喫飯!”其實毛偉剛是在胡說,他根本沒有任何計劃,可是話就這麼衝口而出,“晚餐煮豐盛一些,不要丟我的臉,有然倒黴的會是你。”
“我知道了,你講完了嗎?”她暫時還不想跟他說話,急着想掛電話。
“七點半。”他說出時間。
未等他說完,任瑤瑄先掛掉了電話,教電話這頭的毛偉剛一臉錯愕。
“瑄瑄……”他咬牙喊着,又是生氣、又是不捨,卻是隱隱帶着期待。
雖然不知道毛偉剛會帶什麼人回來,但是爲了給他面子,再怎麼氣他,她也不能丟他的臉。於是任瑤瑄自己花了大錢,去餐飲外帶。她煮不出大廚級的菜色,但她總可以自掏腰買吧?
買了一菜一湯,她還特別請教廚師怎麼加熱纔不會使菜餚走味,至於湯……她一直放在鍋子上小火燉着。
她會做好她分內的事,不會讓他有找她麻煩的機會。
但是當毛偉剛帶回的是一個冷豔性感又穿着火辣的女人時,任瑤瑄傻眼了。
他當然是故意的,他就不相信當她看到這樣的女人出現時,她還能無動於衷,還能一笑置之?
他可以感覺得出來,她對他是有感覺的。
“你可以稱呼她莎莎,也可以叫她賈小姐。”毛偉剛向任瑤瑄介紹,“莎莎是目前很紅的名模。”
“你好。”賈莎莎一開口就是做作的口吻,“怎麼稱呼你啊?”
毛偉剛該接着介紹他的“妻子”,但是他沒有,他只是用一種嘲弄的眼神看着任瑤瑄,想看看她會怎麼接招。
她的心好痛,即使是蘇寶媛,都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待遇。
他可以把她當傭人,可以命令她一點就起牀,可以一個月只給她一萬元家用。
他可以在言語上羞辱她、挖苦她,但是他不可以這麼對她……把別的女人明目張膽的帶回來。
“你可以叫我‘瑤瑄’。”任瑤瑄甜甜的說。她的長相當然沒有名模亮眼、引人注目,但是她清新、秀麗,也不是上不了檯面。
“瑄瑄你好。”賈莎莎假意喚了一句。
“這個男人當我是傭人……”她繼續笑咪咪道:“但其實我是他老婆。”
“老婆?”賈莎莎一怔,看向毛偉剛。
“你不知道他已婚?”任瑤瑄的雙手撫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懊惱模樣。
“我不知道……”名模花容失色,顯然空有美貌,當下完全反應不過來。
毛偉剛一直沒有搭腔,好像自己是局外人。
“親愛的,你怎麼可以這樣?”她故意用一種撒嬌抱怨的甜膩語氣說着,“就算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便你在外面偷喫,可是你也要讓人家知道你是已婚,不要害人家有受騙上當的感覺吧!”
他接下了她的反擊,以一副大男人的姿態,好像這天下是他在主宰的看向賈莎莎。“我是已婚了沒錯。”
“但我以爲……”以爲自己釣到一條大魚了。
“她都說了,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可以告訴我們通姦。”賈莎莎也露骨的表示。像毛偉剛這樣的男人,她可以拼一下。
“你怕嗎?”
“如果鬧出新聞……”
“我可以包下你。”
“那我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毛偉剛於是雙把視線轉向“蘇寶媛”,想看看她這個“正宮”要怎麼面對。但當他看到她那一副受辱而且痛苦的更加地,卻令他的心一揪。
任瑤瑄囂張不起來,即使她很想在這個女人的面前宣示她的主權,但毛偉剛顯然不給她這個機會。
“我準備了粉絲炒蟹、栗子燒河鰻……”其實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們好好享受,有很多好喫的,湯在瓦斯爐上……”
“去端來啊。”毛偉剛說。
“你……一定要這樣?”
“你不是說我把你當傭人嗎?”
任瑤瑄早知道自己要受折磨,因爲她的身份是蘇寶媛,但是,她這麼愛他,處處爲他着想,用一種無私奉獻的心在對他民,甚至不理蘇寶媛交給她的任務,而她是怎麼對她的?
“毛偉剛,你真惡劣。”她終於不顧一切的說出她的感受。
他只是用陰沉的目光看她。
他還不知道她受傷有多重,那傷害一樣會反彈到他的身上,他會和她傷得一樣重。
“我討厭你。”任瑤瑄又再說。
“去把湯端來。”他只是冷冷一句。
沒有反抗,她照做了,但是當她把湯往餐桌上穩穩地放好之後,下一個動作就是衝出了這個屋子。
毛偉剛本來要伸手攔她,但最後還是隻站在原地,任憑她離開他的屋子。
“現在……”雖然覺得自己看了一出好戲,但是接下來呢?她還喫不喫?
“走!”他丟下這麼一句。
“你叫我走?”
毛偉剛從口袋中掏出一疊鈔票,都是兩千元面值,他把這疊鈔票往沙發上一扔。
“拿了錢就給我走!”
賈莎莎明白“識時務者爲俊傑”的道理,於是她彎下身,把沙發上的錢一張有漏的都撿了起來。這種錢不拿白不拿,她絕不會和錢過不去。
而在她離開之前,她還丟下了一句話。
“你愛那個‘傭人’,對吧?”
毛偉剛沉痛的眼眸一閉,沒有答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