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不配合,鄺睿收起笑容,語帶威脅,“上岸要錢,落水救命,你最好想想什麼對自己纔是最好的。”
“哼,這間公司是我上了五年班的衣食父母,我不會做出忘恩負義的事!”她義正嚴詞地拒絕。
氣氛僵了片刻,他忽然拿出口袋裏的支票,遞到她面前。“這樣好了,不僅你欠我的錢不用還,我再給你一百萬,如何?”
一百萬?那麼多!
“怎麼樣?考慮一下,我不會要你多做什麼的,就兩份文件,你只要弄到這兩份文件的複印本,這一百萬就是你的了。”他晃了晃手中誘人的支票。
孫曉湘的眼睛睜得像核桃那麼大,見錢眼開就是她現在的寫照。
沒有人不愛錢的,有錢能使鬼推磨,人在前底下的道義都是屁!他冷笑。
而這女人,也是一樣的。人的價值,在遭受誘惑的一瞬間就被決定了!
她貪婪地看着支票。“你真的很懂得人性,更懂得我的困境,我最近都要被錢逼瘋了,
有了這筆錢,我就無債一身輕,可以快樂似神仙了。”
料定魚兒已上鉤,鄺睿不屑地笑着。這就是錢的功用,從小他就知道如何善用自己的資源。
“記着,我要一份金越近一年的業績報表,還有你老闆的私人賬務,這兩項東西近期內儘快給我——”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又沒有答應你要幹這種事。”她馬上潑他冷水。
鄺睿一愣。“你拒絕這一百萬?”
“嗯。”她點頭。
“那我再加碼呢?”
孫曉湘搖頭。
“兩百萬如何?”他很訝異。
“別說了。”
“兩百五十萬?”
“我說別說了!”
“你到底要什麼?”
她瞪他,“這位先生,你忘了我只是個倒茶小妹嗎?再加上我結構簡單的腦子,你交代的‘大事’,不是我這種能力的人能做到的,所以很抱歉,像這種豬狗不如,背信忘義的勾當,你找別人做吧!”講完,她打開門就要下車。
“等等!”他將她拉回,不可思議地看着她,“你沒有腦袋嗎?爲什麼要拒絕我?”
她不是見錢眼開的人嗎?怎麼錢就在她面前唾手可得了,她居然不要?
“我剛纔不是說得很清楚了?我不做小人的,就算你給我再多報酬也沒用,我不會受誘惑的!”
鄺睿愣愣地望着她,不能理解她爲什麼不接受。
“告訴你吧,我不懂得什麼大道理,但也知道人生最重要的是活得清清白白,我不想因爲這個污點,毀了我後半段的人生,這項交易就當作我沒聽過,再見了,小子!”甩開他的手後,她下車。
他大怒道:“第一個機會是上帝給的,第二個機會是靠自己努力的,既然你不受教,那你欠我的錢——”
“放心,我就算去割腎賣肝也會還你錢!”站在車窗外,她面不改色地說。
僵硬的臉龐充分說明鄺睿有多憤怒,掉過頭,他重新發動車子,迅速駛離。
車子開了半個鐘頭後,他轉頭才發現遺落在他車上的安全帽。
先是怒瞪,而後抓起安全帽要丟到窗外,但忽然想起那個胖女人戴這頂安全帽的呆樣,他手一頓,莫名其妙地笑了,還越笑越過火,越小越大聲,最後笑到連車都沒辦法開,乾脆停到路邊去,抱着安全帽笑個夠。
笑了好久,他才終於停止。
“看不出來她挺有骨氣的嘛。”將安全帽放回副駕駛座上,他感到不可思議。明明剛纔還怒火中燒的,如今怒氣全消,甚至對於她的拒絕還帶着一絲絲不該有的欣賞——
他瘋了,八成是氣瘋了!
現在情況大逆轉,換鄺睿追着她跑了。
同樣的下班時間,孫曉湘由便利店買了碗方便麪走出來後,轉身將臉欺近一路跟在她屁股後頭的男人,與他鼻眼距離在五公分以內。
“你看仔細,儘量看仔細點!”她忍無可忍地吼,“看清楚,我像奸細嗎?”
嫌棄地將欺近的孫曉湘推開後,他說:“你如果答應就不用喫這種泡麪了,有腦子的人就不會拒絕這麼好的機會。”
她鼻孔噴着怒氣。“這位先生,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不是奸細,不會做小人的事,還有,金越百貨在全世界都有據點,我打聽過了,你們亞登雖然已經取得歐洲以及韓國的經營權,但是最賺錢的國內與日本卻始終無法取得,所以才想盡辦法要逼我老闆賣出股權,你真卑鄙耶!我看老總那天對你的態度,完全沒有打算讓你得逞的意思,你是不可能取得金越在國內的經營權的!”
“‘不可能’只存在於蠢人的字典裏,在我的生命中沒有這三個字!”鄺睿哼了聲,心底倒是對她另眼相看。原來她很清楚他想做什麼,不笨嘛!
“你這人天生就是這麼狂妄嗎?難道沒有遭受過任何挫折嗎?”她很受不了。
他看她一眼,原先跋扈的氣焰頓時消失。“不,你錯了,我一輩子有大多數的時間都與挫折爲伍。”
突然的氣氛轉變讓孫曉湘驀然一愣。他說這話的苦澀,完全與他不搭界,讓她反而不知說什麼好。
怎麼搞的,她還是習慣天之驕子的他說些目中無人的話,現在這話不像是他會講的。
不敢多探問別人的隱私,她默默地往公車站牌方向走去。像他這種自我意識超重的男人,多問只會遭白眼,可能也沒好下場。
“不用等公車了,我開車載你回去。”回過神,鄺睿立即收起不該出現的低落,打算利用時間在車上繼續遊說她。
孫曉湘的火氣頓時又冒了出來。還敢跟她講車?多虧他,她的摩托車都被拖掉了!
“不用了,我纔沒興趣上車喫你的毒蘋果!”他居心不良,她纔不稀罕坐。
“這位小姐,你可能搞錯了,毒蘋果不是給你這種人喫的,是給那種皮膚白得像雪,被人稱之爲公主的人喫的,而你,連灰姑娘都當不上,就算玻璃鞋讓你穿,你的胖腳也只會擠碎玻璃鞋而已。”
太毒舌了,這傢伙還是人嗎?還將刺骨毒話當成幽默!
“你這白癡的傢伙,沒有人要吸收特務還像你這種態度的,你滾吧,我是史瑞克,我又綠又壯,不用喫什麼蘋果,回家喫泡麪就可以了!”
再度遭到拒絕,鄺睿不由得皺了眉頭。原本以爲她不是個難搞定的人,可現在他卻真實感受到自己踢到鐵板,這塊板子還是來自外層空間,非常剛硬,正盤算着是否該換個方式對付她,西裝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
他拿出手機接通。“喂?”
聽出對方是誰後,他的臉色明顯沉下來。
“親自打來有事……你要來這裏……什麼時候……這麼快……”他刻意走到離孫曉湘四五步遠的距離,到旁邊講電話。
終於能專心等公車的孫曉湘立刻拿出買泡麪時多買的蘋果麪包來啃。老實說,她食量很大,一碗泡麪加一個麪包是喫不飽的,但有這傢伙在,她又不好意思多買,就怕他的毒舌不知又要在便利店的店員面前說出什麼話來,所以,今天就只好暫時捱餓了。
“你要見她……沒有必要吧?”
她啃着麪包,孫便聽他講電話,忍不住猜想電話那頭是誰。能讓這傢伙的眉心皺出深折,這人肯定很厲害,八成是個比他還行的狠角色。
她偷偷打量他,鄺睿發現後,眼神超殺地瞪她一眼,嚇得她馬上縮回目光。
“自己說話那麼大聲,又不是我無恥地想偷聽。”她不平地碎碎念。
因爲等公車的時間實在太無聊,她的視線往對街溜躂去,瞬間,整個人就變得殺氣騰騰。
“該死的傢伙,你終於出現了!”丟下喫了一半的麪包,連泡麪也甩在地上不管,孫曉湘飛快往對街跑去。
正在講電話的鄺睿一愣,匆匆說:“我不跟你說了,還有急事,好的……我會帶她去見你!”結束通話後,又是一愣。
明明有些份量的人身手可以如此矯健,轉眼人已經衝到對街去了!
她的目標是——視線循着她追的路線望去,他看見了先前那個被她追殺到趴在他車上的男人,正摟着辣妹招搖過市。
知道那女人想做什麼,他馬上長腿一跨,跟着追了上去。
“豬八戒,你敢拿我的錢去泡妞,把我的血汗錢還來!”孫曉湘一面衝一面大喊。
男人發現到她,簡直嚇破膽,丟下辣妹轉頭就跑,而孫曉湘不顧形像地狂追,沒兩下子就揪住逃命的男人,抓着他的衣領狠狠打着他的頭。
男人喫痛,沒用地大聲喊救命。
“王八蛋,我打死你這個沒水準的騙子!”她繼續猛打。
但畢竟對方是個男人,力氣比她大,一開始只是嚇慌才任她打,等到反應過來後,便火大地抓住她打人的手。“你這瘋婆子!”他使盡力氣將她摔向街角,人就跑了。
“喂,你還好吧?”鄺睿趕到,看見孫曉湘趴在地上起不來的樣子,再對照她剛纔打人的狠勁,只覺好氣又好笑。這女人究竟是什麼投胎轉世的?是發了狂的楊貴妃,還是製造有瑕疵的女金剛?
他伸出手要扶她起來。
“你先別管我,我求你幫幫忙,先幫我逮住那小子再說,再讓他跑了,我真的會找不到人!”她可能骨折了,連站都站不起來,所以十萬火急地拜託他幫忙。
望了望已經跑了超過二十公尺遠的男人,再見她焦急的臉孔,一抹奸詐的笑容由鄺睿脣邊浮起。
“我可以負責幫你將人追回來,但是你得答應我——”
“你這小子居然——”孫曉湘氣結。“我說過貧賤不能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