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電話另一頭紙張翻閱的聲響,她笑問:“看仔細了沒?”
鄺睿瞪大眼。居然沒注意到這條!“看見了……”
她呵呵笑,聽他的口氣,就知道這傢伙最初除了求婚想賴賬,蜜月也不當一回事,幸虧她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不然就少掉這項福利了。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她興致勃勃地問。
“你想去哪裏?”無聲嘆氣,他無奈地先問好目的地,才能安排好時間。
不過照一般女人不切實際愛耍浪漫的習性,他已經有心理準備,猜她會獅子大開口的要求去英國或法國這種又遠又花錢的地方。
“我想去一個地方想很久了,尤其是大學生畢業旅行前一天因爲重感冒沒跟到的那一次,最讓我飲恨!”
原來她畢業旅行時就懂得出國享受了。“那是哪裏呢?”
孫曉湘興奮滴回答:“G市!我想去夜市喫麻油腰子,聽說好好喫喔,非喫不可,不遲會遺憾——”
“等一下,你說的是……G市?”不用出國坐飛機,國內線就能到的地方?鄺睿有點愕然。
“對啊,G市,我這輩子只去過一次,可是那次剛好遇到店家公休日,也沒喫到麻油腰子,可惜的要命,這次我們去G市,可以搭高鐵轉乘地鐵,遊遍G市,你說好不好?”
話筒還掛在耳邊,鄺睿呆了幾秒,最後終於放聲大笑。“好!就去G市吧,這是你的蜜月,隨你高興。”
聽着話筒裏持續傳來的笑聲,孫曉湘不明所以。去G市很好笑嗎?還是因爲那地方太浪漫了。他才高興得笑到合不容嘴?
“老實說,雖然你智商很低,但是跟一個單細胞生物相處,我還能計較什麼呢?不過你真的很可愛。我想簡優莉離真正發瘋的日子還有得等了,八年後我說不定會捨不得跟你離婚呢!”
在大量的譏諷之後是讚美,但這樣的讚美,會讓人吐血吧?
不過聽多了他這種“高水平”的渾話,她已經有點免疫了。管他的,他愛怎麼說隨便他!
耶,她要去G市了!“G市的夜市,我來了!”
去完蜜月,婚假結束,孫曉湘終於又上班了。
她與鄺睿的婚禮辦得極“不爲人知”,畢竟是樁約定婚姻,所以只讓少數幾個鄺睿認爲需要知道的人知道外,幾乎沒人曉得她已經成了鄺太太。
甚至連自己的爸媽,她都只敢說自己是與人“試婚”,就像是婚前同居生活,合則來,不合則散,不敢明目張膽說自己已經嫁人。幸虧爸媽開明,認爲只要不涉及不法,或惹上有道德瑕疵的醜聞,那句“有愛就去愛”可不是隨便說的,這真的是她爸媽的人生態度。
至於公司方面,爲了不浪費自己的權益,婚假是一定要請的,只是沒人知道她嫁的對像是誰,老總連問都沒問,主祕跟二祕對她更是漠不關心,只能說她平時做人處事實在太低調,低調到衆人幾乎漠視她的存在。
當然,她醒目的身材除外,這是很難讓人忽略掉的。
說到身材,由於最近特別遭受到某人的刺激,爲了自身尊嚴,她痛下決心要減肥了,目標是從五十八公斤奮力減成五十……七公斤,少了一公斤,應該就能看起來纖細一點……如果還差那麼一點點,就再多減個零點五公斤……
減下一點五公斤必須要少喫多少東西啊?光想就覺得腸子在空絞,非常的不舒服,好受虐,真不人道!
爲了不讓自己活受罪,上班時她可以打了電話對鄺睿好言相問:“喂,是我啦,我知道你對我的體重很有意見,上次我腳受傷時,你爲了揹我還差點傷了腰,但是,你能不能對我的身材視而不見啊?”
“可以。”鄺睿在電話那頭爽快答應。
“可以?”哇!這麼好說話?她大感意外,以爲自己還要再多費點脣舌的。
“當然可以,你不曉得我什麼都怕,就是不怕鬼。你應該也沒發覺,自從跟你結婚後,我車子特別去加大了輪胎,跟你出門也都故意不戴眼鏡,不然就改戴墨鏡嗎?還有,你現在的磨牙聲音太大了,你全身上下最值得一看的地方就是牙齒,那部分堪稱整齊潔白,如果連牙齒都磨斷了,你這人就完全不值得一提了!”
孫曉湘硬是停住上下兩排忿忿磨動的牙,臉上彷彿滑下三條黑線。這人根本欺人太甚,罵人太絕,心機太深……
她後悔死了打這通電話,簡直自取其辱!
“我工作忙得很,懶得跟你多說!”她相摔電話了。
“忙!我怎麼知道我在——”咦?這聲音好近,不像是由話筒裏傳出來的……身前突然有黑影罩頂,她疑惑地抬頭,猛然,嚇得人都跳起來了。“你,你怎麼會來?”
不知何時進來祕書辦公室的鄺睿,居高臨下地站在她桌前。
他們的關係還沒有公開,她也不打算公開,免得引起騷動。尤其是主祕與二祕對他癡心暗戀,如果曉得了可是會因妒生恨而暗殺她的,她可不想冒這個生命危險。
鄺睿臉上掛着一副冷淡傲慢的笑容,將她桌上的塗鴉之作抽起來看。她畫的這張臉很面熟,跟他有幾分相像,顯然她未經告知就擅用他的肖像權,這點他可以不追究,但旁邊的文字涉及毀謗罪,可就不能原諒了。
看見他拿起她無聊時亂畫發泄的東西,孫曉湘立刻緊張起來。
“這個……上面寫的陰險小人,毒嘴怪物,冷麪笑匠……說的不是你,你千萬不要傻傻地對號入座。”她趕緊撇清,然後急着上前要收回毀謗人的鐵證。
他卻不讓她拿回,還拍開她的手,將塗鴉紙對摺收進自己口袋裏。“這筆賬回家再算,現在我有事先忙——”
“鄺先生,我們在樓下停車場等您大駕光臨,原來您早就上樓了,沒有親自迎接,真是抱歉!”這時候主祕與二祕由電梯裏出來,遠遠看見他的身影,立即驚呼着奔過去。
孫曉湘見狀,撇歪了嘴。就說這兩個女人怎麼會突然集體消失,原來是搶着去接這個傢伙啊?
人帥就這麼喫香,真讓人很不是滋味!
“你約好要來我們公司,我怎麼不知道?好歹早上出門時先告訴我一聲嘛!”在兩個花癡趕到前,她對他小聲嘀咕。
揚了揚眉,他笑得很欠揍。“我以爲你知道,畢竟你也是我要見的人的‘祕書’之一不是嗎?”
她銅鈴般的大眼睛狠狠地瞪過去。她幾次都被他氣得幾乎要發狂,所幸最後都忍了下來,這都該歸功於自己的好EQ!
不過她還是略微紅了臉,之所以不知道他今天要來,當然是因爲接待訪客不是她的工作,倒茶水纔是……
可惡,好啦,她就是倒茶小妹啦!
主祕與二祕三八地迎上來後,立即一左一右地把她擠開。她只好挎着臉,撇着嘴,重重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理會身旁兩個聒噪的女人,鄺睿漾笑,再譬她一眼,忽然道:“我在飯店訂了晚餐,六點我會來接你下班。”
“飯店晚餐?”主祕花容變色。
“你們約會嗎?”二祕下巴掉下來。
無視於身旁兩個女人快昏倒的神情,他繼續交代,“時間到了就下樓,別讓我等。”
沒想到他會當衆約她,孫曉湘也喫驚得說不出話。
這傢伙在搞什麼鬼?想害死她嗎?
他朝她笑得很故意,回頭見主祕與二祕還是一臉震驚的表情,顯然暫時無法回神,他抿笑的轉身,自己敲了門,進到總經理辦公室裏。
自此之後,整個下午孫曉湘都遭受到主祕與二祕嚴苛的盤問,言語的羞辱,最後她們下了結語,鄺睿會約她,並不是對她有興趣,而是要打聽一些事,比方說——她們兩個人的生活作息。
就像孫子兵法裏的“聲東擊西”之計,明明鄺睿中意的是她們倆,卻對孫曉湘這種不起眼的小角色表示興趣,目的只是在於刺激她們,引起她們的注意。
聽了主祕和二祕這番論點後,孫曉湘不得不對於她們的“洞察事理”獻上無比的佩服。想不到這世上能夠看透真相的人,除了柯南還有她們兩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