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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借你咬一口》 / 佟蜜 / 第11章 / 共19章

啊,她等的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答覆,愛或不愛,偏偏是她不想要的那個……貝蘋眼眶刺痛,但佯裝輕鬆。“被你這麼一說,我忽然覺得自己很隨便,愛情是怎麼樣的,現不現實,我其實都沒想,我只是……愛就愛了,喜歡你這個人,就想讓你知道。其實你不需要講這麼多,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直接拒絕就好啦,不必分析這麼多。”

“我不想敷衍你。”因爲對她的感情比喜歡更多,但不能承認,拒絕踏入自己最鄙夷的愛情,只好儘可能解釋,不想讓她太難過。“我很抱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被她佯裝驚恐的表情逗笑,她跟着笑,頰上的笑渦好甜,彷彿被拒絕沒什麼大不了。

“我覺得,世上沒有把自己的心意讓喜歡的人知道更幸福的事,所以我現在很開心,真的,你不接受沒關係,也不需要抱歉,是我自己要喜歡你,以後也不要覺得彆扭,我們還是朋友吧?”

“嗯,當然。”看她笑眯眯,他卻覺得難受,被拒絕怎麼可能很開心?她比他以爲的更樂觀堅強,她有顆溫暖的心,被她愛的男人一定很幸福,他嫉妒那個幸運兒。

只是她對他的想法不太服氣。“你真的覺得愛情很不可靠、很現實?就沒有誰的愛情,讓你覺得很美好、很嚮往嗎?”

他搖頭。“不管是誰的感情都一樣。”

“即使是你的父母?”

他聞言愣住,她續道:“難道你父母的感情不可靠嗎?雖然他們後來分開了,至少也有過甜蜜時光,也許他們非常相愛啊,要是他們始終很恩愛,你還會這麼悲觀嗎?我覺得你是受到父親過世的打擊——”

“你並不知道我父母的情況。”他有點不悅地打斷她。“我的觀點和他們無關。”

“喔,抱歉。”她尷尬,失言了,氣氛頓時冷掉,看他臉色不太高興,該不會父母話題是更禁忌的地雷吧?

“呃,我忽然想起,剛纔伊凡找我有事,我該過去看看,那我走了……”她匆匆編個藉口,不等他回話,快快遁逃。

是夜,下雨了,貝蘋躺在牀上,聽深夜的雨聲,翻來覆去。

好沮喪啊,告白失敗,她不甘心,好像不戰而敗,不是他們不適合,不是他們對彼此沒感覺,是他不信任愛情。

凱索說,他的哥哥以前不是這樣,父親的自殺對他打擊很大吧?看了太多死亡自己父親也逝去,終於心灰意冷,他蕭索的口氣、他孤寂的眼神、他眼底的沉痛,彷彿也痛着她。

聽見他那樣感傷的口吻,她很想擁抱他,可自己會不會太濫情?都被他拒絕了,但她就是想對他好、想安慰他,心疼他的孤獨,因爲看見他的脆弱,更湧生熱切的愛意,想去擁抱他、撫慰他的傷,希望自己是一爐火能溫暖他,希望自己是膠水,黏補他受傷的心。

她想對他說,跟她在一起會不一樣,因爲,她的愛情跟他見過的絕對不同,瞧瞧她,因爲愛他,有很多想法,很有衝勁,愛情絕不是隻有他以爲的那麼負面啊!

可是,她被拒絕了……她把臉埋進枕頭,無聲哀嘆。雖然表現得很瀟灑,被拒絕還是很難過,好後悔提到他父母把場面搞僵,明天要怎麼面對他?

和貝蘋談過之後,赫密沒心情工作,坐在窗前發怔,然後,下雨了,夏夜的雨水潮溼微涼,從夜空落下,細針般的雨與路燈光輝交織,黑夜裏乍然閃現銀絲,教他想起她聰慧的眼睛。

她眼底看不見懼怕,她渺小、侷限的生命勇氣十足,她說,她沒有想很多,愛就愛了,愛就想讓對方知道,被拒絕也仍舊微笑……是什麼令她如此勇敢?也許是初生之犢沒有跌倒過,不知道痛就不會怕,可是在她坦率的眼光下,他覺得渺小的反而是自己。

不曾和誰談進父親,當初收到遺書,他不相信父親自殺,十年茫茫搜尋,終於死心。今晚將過去的痛苦傾訴,吐盡了,他覺得輕鬆,彷彿挖掉心上一個黑暗的膿。然後,她告白時,那認真的眼眸令他深深心悸,雖然最終還是拒絕,心動的感覺已無法逃避。

真的可以去愛嗎?愛情毀滅他父親,他質疑並排斥愛情,那晚她險些被擄走,當時憤怒恐懼的陌生感覺仍教他心驚,他無法想像若擁有她之後再失去,會有多痛?

他閉上眼,她熱情執着的黑眸彷彿在眼前,他苦思,但再怎麼想都沒有答案,愛了之後,失去她只是時間的問題,將來的傷痛無法避免。

如果不會失去,如果相愛可以沒有盡頭,該有多好?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讓我將你變成吸血鬼,永遠和我在一起,好嗎?”

她拒絕,他苦苦哀求,她笑了,笑聲美麗而無情。

“我不會永遠和你在一起。”她靜靜地說。“但你會永遠記得我……”她閉上眼睛,不再言語,動也不動。

她死了。

他不願離開,緊緊抱着她,盼望她會醒來,但她逐漸冰冷,他流下眼淚,淡紅色眼淚將海染成悽豔的紅。

再醒來時,赫密很不舒服,身體異常沉重,頭昏目眩。雨還在下,滴滴咎咎落在窗臺。

他推開絲質被單下牀,走了幾步,感覺不太對勁。他單手撫額,看四周,房間仍維持他睡前的情況,沒有改變。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赫密!你醒了沒?”是凱索。

他沒理會,又走幾步,困惑地停下。頭不昏了,但奇怪的感覺依舊在,他動動肩膀,伸展四肢。

“你醒了吧?我聽到聲音,快開門!”

究竟是哪裏不對勁?他揉揉頸後,門砰一聲地被踢開。

“你幹麼不開門?沒聽到我叫你嗎?”凱索等不及了,直接闖進來。“有要緊事——”他琥珀色眼睛驟然瞠大,表情古怪,彷彿突然發現他的大哥是一隻蜥蜴。

“什麼事這麼急?”赫密不悅,揀來睡袍穿上。他習慣裸睡,身上不着寸縷,但就算是在自己弟弟面前也不合宜。

“你——”凱索的嘴張開又閉上,閉上再張開,好像突然找不到適合的辭彙。“我剛收到消息,你的母親回來了。”

赫密愣住。“什麼時候的事?”他母親活得隨興自在,隻身到處漫遊,他已幾十年沒見過她。

“她昨天回去,跟香緹問起你,香緹告訴她你在哪,在做什麼,然後她又走了,沒說要去哪裏。”香緹是他們的麼妹,留在歐陸老家沒有同行。“你覺得她可能會來找你嗎?”

“我不知道。”任意而爲、不受拘束,想法和動向都難以預料,是他母親典型的作風。

凱索走進房裏。“萬一她來了,她會不會反對你的計劃?”

“有可能,她是保守派,不喜歡人類跟我們平起平坐。”

“那怎麼辦?她是大祭師,地位比你高,她反對的話,支持你的人也會動搖,那羣反對派一定會拱她出來,你的計劃就推動不了了。”

“她跟大部分族人一樣,只對自己的事有興趣,她要是反對,也不會太強硬,我會跟她談,說服她。”赫密走進衣物間。“你急急忙忙的就是爲了告訴我這件事?”

“香緹叮嚀我好幾次,要我儘快告訴你,我只好硬闖。”凱索聳聳肩,暗自嘀咕:“沒想到有意外的收穫……”他離衣物間有段距離,探頭探腦地張望。怪了,大哥自己沒感覺嗎?

“嗯,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赫密虛掩上衣物間的門,站在鏡前,解開睡袍——下一秒,衣物間爆出百年難得一聞的詛咒聲。

“這是什麼鬼東西?!”伴隨一個驚恐的抽氣聲。“這、這是哪來的?!”

“那是原本就長你身上的,不能稱爲‘鬼東西’吧?”凱索好樂,大哥果真沒發現。

“不是那意思,我知道它是我的……但是,它不會這樣……”難怪走起路來感覺很怪,原來是……他捂住眼睛,默數五秒,睜開眼,它還是在,不是幻覺。

赫密很困惑,茫然地瞪着鏡中自己的身體。“爲什麼?”難怪剛纔弟弟進門後目瞪口呆,原來是……

“這還需要問?會產生反應,當然是因爲有什麼引起反應,你昨晚和貝小姐聊了,不是嗎?”

是因爲她?

“恭喜你啊,我本來還在擔心,就算是冷感,兩千年都沒反應也太不正常了,說不定組織壞死了,早就失去功能。幸好,現在看起來還能用,堪稱歷久彌堅,而且天賦異稟,可喜可賀……”

“夠了!”弟弟的挪揄讓他很困窘。“你爲什麼知道我一直沒有……”

“兄弟嘛,互相關心也是應該的啊。需要幫忙嗎?”

幫忙什麼啊?“不需要。”

“你確定?你知道怎麼解決嗎?你該不會想這樣走出去吧?”

“你出去,讓我靜一下。”

“好吧,有需要的話叫我一聲,這方面我絕對比你懂得多。”凱索憋着笑,走向房門,掩上門前,他想了想,誠心誠意地發表感想。

“親愛的大哥……很榮幸參加你兩千年來第一次升旗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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