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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借你咬一口》 / 佟蜜 / 第8章 / 共19章

“你被開除了,貝小姐。”

貝蘋錯愕不己。她剛喝了一口水,杯子差點滑掉,她呆呆望着赫密,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被開除了。”赫密面無表情地重複。“去收拾你的個人物品,馬上搬出去。”

原來不是聽錯。貝蘋放下杯子,因爲太震驚,她微微顫抖。“爲什麼突然要我走?是因爲我這兩天請病假嗎?我立刻把工作進度補上——”

“跟這件事無關。這裏的事都辦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的管家能處理,你回瓦什會吧!”

貝蘋持續錯愕。就這樣?昨晚溫言軟語要她好好養傷,今天就攆她走,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他冷漠疏離的表情和昨晚坐在牀邊喂她喫飯,與她談笑的親切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可是,應該還有需要我的地方吧?”

“沒有。”

“你要進行的計劃龐大又複雜,會有很多瑣碎的雜務,我很擅長這些——”

“那些事別人也能做,不是非你不可。”

“但是會長很希望我留下來,他希望瓦什會在這件事上出一份力,我不能就這樣回去。”

“你只要告訴他,是我要你回去,他不會有意見。”赫密已決定將她逐出他的生活,這是保護她不受弟弟傷害的唯一方式,也是把她遣開,不論哪個原因,她都不能留下。

“好吧。你是老大,你說了算。”貝蘋擠出笑。“那我就回去了,會長如果問我,我就照你說的告訴他。不過,我還是可以偶爾過來吧?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或者聊聊天,我們也算是朋友,處得挺開心的……”

“沒必要。沒有你,我一樣過得很好。”看她的微笑瞬間凍結,像被甩了一耳光,他胸口一陣糾結,但他不動聲色,彷彿無視她受傷的表情。

貝蘋咬脣,瞪着他。“好,我知道了,我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職員,不該自以爲有什麼影響力。我今晚就搬。”她背脊僵直,轉身走出起居室。

她一離開他的視線,赫密猛覺一股疲憊襲來。他很清楚,他是自欺欺人,沒了她,他的生活會恢復原狀,規規矩矩但冰冷毫無生氣。

她纔剛走,他已開始想念她的笑語盈盈,她的朝氣蓬勃讓他感覺豐盈溫暖,他喜歡她的伶牙俐齒,她充實他寧靜但貧乏的生活……在她身邊太開懷,一個人的冷清,變得難捱。

他後悔了。也許她不是非走不可,也許他不該把話說絕,他還是希望見到她,他能保護她免於凱索的魔掌,他只需謹慎地節制,不要投入太多感情,還是能和她相處,也許可以留下她……

他嘆息,低聲道:”伊凡,去幫貝小姐收拾行李,開車送她回去。”

也許他已失去判斷力,因爲渴望她,就找盡理由挽留她,他越是不捨,越該割捨。

一旁的伊凡臉上始終掛着不贊同,但不發一語,點點頭,離開起居室。

傷勢讓貝蘋走不快,扭傷的足踝讓她沒辦法恨恨跺腳,運算什麼?心情好就對她百般呵護,隔天翻臉就趕人,她可不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的小狗。要她走?好,她走,之後加薪一百倍她也不回來!

假如他有不得不辭掉她的苦衷,她可以體諒,但他連她厚着臉皮表示想留下,都無情回絕,連她暗示當個朋友,他也不屑,最令她受傷的是她喜歡他,以爲他也同樣心動,卻發現他根本不把她當一回事。

她沮喪地走過走廊轉角,凱索迎面而來。

“貝小姐,我正好有事找你……”凱索注意到她一臉落寞。“怎麼了?”

“老闆開除我了,叫我去打包東西,馬上搬走。”

“喔?”凱索立刻明白兄長的用意。“那真是好極了!”

“啊?”她不明所以,愣愣看着喜上眉梢的凱索。

“我正想找你幫忙。我有個舞團想在臺灣做幾場表演,需要戶外場地,你能幫忙找到嗎?”

“應該可以,但是老闆開除我了,而且,我對舞蹈一竅不通……”

“他開除你,我可以錄用你啊!放心,我不會要你編舞或跳舞,只是一些公關之類的問題,我上一任經紀人過世後,我一直沒找人代替,現在也來不及找了。你是當地人,很多問題可以立刻處理。當然,我會給你薪水,你說怎樣?”

要接受嗎?貝蘋躊躇,赫密的語氣好像希望她當場消失,如果她留下,會不會惹他不高興?

“你擔心赫密不高興嗎?”凱索猜到她的想法。“他爲什麼開除你?”

“他說這裏已經不需要我了。”說着,她一陣委屈。

“就這樣?沒別的理由?”凱索神祕一笑。“看來你把他逼急了。”

“我逼他什麼?逼他開除我嗎?”到底是誰逼誰啊?

凱索悠悠道:“有時候太在乎一個人,會讓人進退失據,可能太急着做點什麼,卻變成反應過度,或者恰好相反,不敢採取行動,便被誤解爲冷漠無情。”

“我看他神智清醒,態度冷靜,講話有條有理,好像沒什麼進退失據的心理障礙呢……”貝蘋挖苦。

凱索大笑。“他啊,心思很深,要他坦白心裏想法,不如教馬跳舞還比較容易。你只需要知道一點:不論他對你做什麼,他的本意不是要傷害你。”

“是啊,他不會傷害我,只會開除我。”

“你不相信我?你以爲他會容忍哪個女人在他臉上亂畫?他對身體有潔癖,他連外套都不借我穿,我跟他可是親兄弟耶。別小看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凱索壓低聲音。“你留下來,我保證一週之內,他就會把你搶回去當他的祕書。”

貝蘋還未回答,伊凡走過來。凱索道:“赫密要你來留人嗎?”

“主人要我幫貝小姐收拾行李,送她回去。”

貝蘋臉一沉。好啊,真是巴不得她趕快滾,還怕她賴着不走,派管家來盯。

凱索搖頭。“她不走了,她要留下來幫我工作。”

“那太好了。”伊凡鬆口氣。“我想勸主人多考慮一下,但主人大概聽不進去,幸好有您留住她。”

“你也希望貝小姐留下?”

“當然,貝小姐來之後,主人比較有笑容,而且,”伊凡眼眸閃爍。“我不認爲主人是真心希望貝小姐離開,你能不走是最好。”

“我還沒決定要留下——”忽然見赫密走過來,貝蘋閉嘴。

凱索搶先開口。“赫密,聽說你剛開除貝小姐,要她回瓦什會?我正好缺個經紀人,就僱用她了,她會繼續在這裏住一陣子,你沒意見吧?”

赫密錯愕,望向貝蘋。“你答應了?”

貝蘋淡淡道:“我在考慮。”

“我不建議你接受這份工作,你最好還是立刻離開。”他頭痛,開除她是爲了讓她遠離凱索,怎麼反而把她推向他?

“你好像無權幫我決定該爲誰工作吧?”很好,她真正火大了,莫名其妙趕她走,現在連她要爲誰工作都管,他以爲他是誰,可以隨便干涉她?

“我沒打算替你決定,只是強烈建議你不要接受。”

“既然是建議,那我可以不聽。”

“如果我是你,我會認真考慮這些話,然後照做。”

“如果我是你,我會閉上嘴巴,反省自己是不是管太多。”

“你要相信我,這是爲你好。”

“喔,等我智商減少二十歲,我也許會相信。”

赫密不悅。“無論如何你都得搬走,這裏是我的住處,只提供給我的員工住宿,凱索僱用的人不能住在這裏。”無論如何,要隔離她和凱索。

凱索聳肩。“那她睡我房間好了,我房間很大,加張牀、多個人睡沒問題。我的房間是我的地盤,還是你要把我房間收回?”

赫密冷冰冰道:“你猜對了。”

“好吧,那我只好帶貝小姐去住飯店,我對女性一向非常禮遇和呵護,我會訂最高級的總統套房,可以欣賞夜景,有King size雙人牀,還有按摩浴缸,每晚要有九十九朵紅玫瑰送進房間,燈光美氣氛佳,在浪漫的氣氛裏工作,相信會事半功倍——”

“她可以繼續住。”赫密咬牙,不得不讓步,要是弟弟帶着她離開,更難監控他的行爲,不如把他們留在他眼皮下。

“給我等一下,你要我滾就滾,要我住就住,我是籃球嗎?隨便你扔過來扔過去?”貝蘋叉腰。“我、不、住、這、裏!”

“那你是不願意當我的經紀人嘍?”凱索可憐兮兮地問。

“我願意。”她對凱索說話,炯炯眸光卻噍向赫密。“會長希望我協助你們,但他沒指定我得聽誰吩咐,跟你相處很愉快,我喜歡你,不論公或私的理由,我都很願意幫你,也很樂意。我先去收拾行李,稍後再來聽你解釋工作內容,好嗎?”語畢,她昂首離去。

凱索懶洋洋地覷向臉色難看的兄長。“真感謝你,你知道我急需幫手,開除了她好讓我錄用,她猶豫不決時,你又跳出來扮演蠻不講理的混蛋,推她一把,有你這樣有義氣的大哥,我真是太幸運了。”

“我不會讓你動她一根寒毛。”赫密沉聲警告。

“別大驚小怪,我只是想咬她一口,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爲什麼你對貝小姐的反應這麼大?”凱索步步進逼,意圖逼出兄長的真心話。

“你爲什麼這麼在意她?爲什麼非得阻止我碰她?你想要她吧?只要承認你想要她,我就不碰她,如何?”

赫密下頷抽緊,臉色陰鬱。“我一向反對你直接吸食人類的血,跟對象是誰無關。”

“好吧,既然你是爲反對而反對,我一向不把你的反對當一回事,沒共識就不需要再談了。你說對象是誰無關嘛,那很好,我對貝小姐更不必客氣了。”凱索咧開笑,笑靨燦爛如天使,尖銳的犬牙閃閃發亮。“總之還是感謝你,讓我得到一個好幫手和一份美味宵夜,謝啦!”

“凱索!”弟弟不理會他,逕自走了。

赫密的雙手慍怒地緊握成拳。若非親兄弟,他真想扭掉弟弟的腦袋。

赫密非常不高興。

最後貝蘋被凱索說服,還是留下了。接下來的三天,天一黑,凱索起牀,兩人就關進起居室討論。

起居室就在赫密的工作室隔壁。

他喜歡安靜,所以每個房間都做了完善的隔音處理,現在他卻後悔隔音隔得太徹底,他敏銳的聽力最多只聽到他們的笑聲。笑聲像針,不時刺他一記,教他心神不寧,無心工作。

他知道弟弟不會硬來,他會引誘獵物,讓對方心甘情願獻身,因此貝蘋暫時安全無虞。他打算監視兩人,弟弟一採取行動就阻止他,除非別無選擇,他不會讓貝蘋知道弟弟打什麼主意,他不想嚇壞她。

但是,可惡……他瞪着牆,又一波笑聲傳未,哪來那麼多好笑的事?他們究竟是在認真工作,還是聊天講笑話?

他很清楚,弟弟富有魅力也善於運用,而貝蘋活潑爽朗,他們馬上就會熟稔。她充滿驚奇與趣味,讓人如沐春風,她讓他感到快樂,彷彿沒有止境。他總是感到一種澎湃,一種溫暖炙熱的感覺,彷彿他的感官吸收了她每個表情和嗓音,心中波濤洶湧,都因爲她。

他也許愛上她了……陷入愛情,他輕蔑且不願招惹的愛情。

是愛情嗎?他不確定,他只看過別人陷入愛裏。但要如何解釋,爲何他一直想把弟弟踢回歐陸老家,趕走他,奪回她?

這就是嫉妒吧?愛情沒有理性,嫉妒也是。

又是笑聲。他皺眉,到底有什麼事值得他們笑不停?他走到牆邊,隱約聽見彼端的貝蘋邊笑邊問:“真的嗎?他真的會那樣?”

凱索也在笑。“是真的,他就是那麼奇怪……”

接下來的內容就聽不清楚了,他們在談他嗎?他把耳朵貼在牆面,凝神細聽,談話聲變得悶而模糊,他仔細聽,全神貫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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