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藍心潔一個人窩在房裏,手裏抱着他送的那隻巨大熊,腦子卻是一片混亂。
藍父藍母似乎也看出她的不對勁,但沒有多說什麼,貼心的讓她從早上回來後就這樣窩在房間裏發呆。
藍心潔又開始過着她剛回來鎮上時那種清閒的日子,只是現在的她卻覺得這樣的空閒似乎越發的折磨人。
抓着那個看起來和魁梧身材完全不搭的可愛熊頭,她自言自語着,“武先生,你怎麼可以說走就走呢?是不是從來都沒真的愛過我啊?
“武先生,我說不走,爲什麼你沒有多一點耐心來勸我呢?說不定你只要說出第一百個理由……或許五十個就可以了,我便會心動跟你走。
“武先生,你現在在幹麼呢?肯定不會像我一樣想你吧”
藍心潔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和一隻布娃娃說話,頓時氣惱的將它丟到地上,可盯着它一會,又珍惜的將它從地上撿起來。
“唉……我竟然淪落到和一隻布偶說話,還拿它出氣,我是不是越來越沒用了?”她雙手遮住眼睛,不想讓它看到自己現在這種悽慘的樣子。
“小潔,有人找你。”藍母扯着大嗓門在樓下喊着,打斷了藍心潔委屈的情緒。
藍心潔深吸了口氣,不明白這時候誰會找她。
突然靈光一閃,她連忙從牀上跳了起來,着急地往樓下衝。
是他嗎?會是他嗎?
快速的來到樓下,藍心潔忽視了家人關心的目光,直接走到玄關往外看,只見屋外站着一個男人的身影,但卻不是她心底想的那個人。
她感到失望,但還是走了出去,看清路燈下男人的面孔後,她的心情又開始煩躁起來。
想要見的人沒看見,不想見的人卻偏偏送上門來,唉!
“小藍!”古河一見到藍心潔,馬上笑着迎上前,她臉上僵硬的表情他則是自行忽略了。
藍心潔站在離他約有三步遠的距離,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古醫師,我想我們現在沒有那麼熟,可以的話,請稱呼我藍小姐吧!”
“小藍……”
古河尷尬的笑了笑,卻還是厚臉皮的照自己的想法喊人,對他而言,藍心潔向來是個安靜又沒有太多主見的女人。
之前她會走得那麼決絕,應該是在跟他賭氣,他一直認爲那不過是女人受到背叛之後的小任性罷了。
只可惜這次古河的想法徹底錯誤,藍心潔平常的確是隨和好說話沒錯,但前提是不能碰觸她的底線,她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一旦碰觸到她的底線,她是絕對不會妥協的。
她不是個孩子,以爲世界上非黑即白,但有某些事情她還是無法容忍,即使她現在可以心平氣和的跟他說話,並不代表她會回頭。
她可以理解他的背叛行爲,但是不會原諒無法控制自己的古河,她要求的並不多,也從來沒要他買什麼東西送自己或者要他付出過什麼,他在交往的時候把一切說得很美好,最後卻是那樣的結局收場,這纔是讓她最無法諒解的地方。
有些時候,沒承諾會比說了一堆信誓旦旦卻做不到的諾言來得好,起碼不說還不會讓她有期望,而說了卻又親自打碎自己的誓言,這種人比不說更加惡劣。
“古醫師,如果你堅持的話,我想我們就沒有必要談下去了。”藍心潔果斷的說着,眼神堅定的望着他。
“好吧。”古河輕嘆了口氣,不再叫她兩人交往時的暱稱。“心潔,你還是不能原諒我嗎?”
“不,我原諒你了。”
“真的?那我們——”
藍心潔打斷他的話,還有忽略他期待的眼神,“沒有我們,古醫師,以後我和你頂多就是曾經的同事關係而已。”
古河臉上露出一絲的痛苦,啞着聲說:“心潔,你還是不能原諒我對不對?”
看着他一會,她認真的說:“沒有什麼原不原諒的問題,古醫師,我說過我原諒你,是因爲我能理解你的行爲,你認爲肉體關係比較重要,所以你出軌,因爲我沒辦法給你事業上的幫助,所以和副院長的女兒訂婚,這些我都可以理解。”
“那……”
藍心潔阻止了他開口,繼續平淡的述說着,“只是我能理解你的行爲,卻無法原諒放縱自己這麼做的你。我討厭被欺騙,你當初在追我的時候說過什麼我就不再重複了,你做的事情完全和你承諾的不同,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說,說了又背叛,甚至還理直氣壯的指責我,這讓我無法接受。
“只是我也不想情人當不成就變成仇人,所以我們好聚好散,但即使如此,我也沒打算和你做朋友,所以,以後沒事也不要聯絡,你更不要再說什麼複合不復合的話,我們是沒有任何可能的。”
她下定決心要好好跟他做個了斷,不管他重新回頭的理由是什麼,如今的他們都絕對不可能了。
古河低頭,對她的強硬態度感到不可置信,深吸口氣後才慢慢說道:“我承認是我做錯了,但我是有原因的,我和她上牀只是一次意外,那天大家聚餐,我不知道副院長也帶她去了,然後我喝醉了,是她照顧我,沒想到……”
他苦笑,看着完全沒反應的藍心潔繼續說下去,“後來她拿着懷孕的診斷證明到我面前,要我甩了你和她結婚,又說如果和她結婚的話,她可以提供給我更多的升職機會,否則鬧起來大家都不好過,我那時候慌了,也對她說的話心動了,但是現在我知道我做錯了,我那時候就不該答應,而是應該仔細求證!
“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而是她跟一個窮學生搞出來的,她找上我要跟我結婚,也只是因爲我比那個窮學生條件好一點,而且是在跟她搞一夜情的對象裏懷孕日期最接近的一個。”
說到最後,他幾乎快崩潰的坐倒在地上,雙眼通紅,向來斯文的臉上滿是猙獰,不復他平日斯文的樣子。
藍心潔站在原地,看着他狼狽的樣子,心中不覺得同情或可憐,只有淡淡的嘆息。
“做錯了,總要負責任的不是嗎?”她說着,然後轉頭就要回去。
“心潔……”古河低喚,不敢相信自己已經這樣示弱了,她卻還是不爲所動。
是他從來就不瞭解她,還是她本來就是這樣冷情的人?
“古醫師,有些時候,人是不能做錯的,因爲沒有誰理所當然的就要原諒你犯下的錯誤。更何況你們的喜帖都發了,婚禮也近在眼前,不管她爲了什麼做出這樣的事,你也難辭其咎,因爲沒有你的配合,即使她想設計你也辦不到,不是嗎?”
古河吶吶地說不出話來,看着她遠去的背影,他終於知道,她是真的不會回頭了。
這時候,他才明白自己錯了。
他最大的錯誤,不是做了那些事情,而是自己太貪心,以爲不管做了什麼她都會原諒,以爲自己什麼都可以得到,最後卻失去了他真正愛着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