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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不婚薾薾》 / 金萱 / 第4章 / 共22章

“嗶。”

助理祕書林映柔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但她人剛去了洗手間,褚爾爾想也不想便將它轉接過來。

她拿起話筒,還來不及說出“喂”,便聽見雷競總裁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你進來一下。”

她愣了愣,心裏有絲怪異,不知道他有事爲什麼沒找她這個祕書,而是找新來才一個月的助理祕書?

不過在公司裏,他是上司,她是下屬,下屬是沒有權利質疑上司的。

“映柔不在座位上。”她告訴他,“有什麼事要我做的嗎,總裁?”

電話那頭似乎停滯了一秒,“不用了,待會兒她回來,你叫她進來一下。”說完,他逕自掛斷電話,好像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覺。

褚爾爾帶着疑惑的表情將話筒放回電話上,心裏的不安又擴大了一些。

過去一個月來,她總覺得他好像有什麼事情在瞞着她,而且常加班應酬都不需要她陪。

以前的他可不是這樣,有她這個美麗祕書兼正牌女友的擋駕,可以讓他免去許多喝酒或被小姐們糾纏的麻煩,所以即使她有時候累得不想陪他去,他也會把她叫進辦公室裏,盧到她點頭爲止,但最近卻……

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好像就在助理祕書來報到之前不久纔開始的樣子。

還是,這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又是她想太多了呢?

心頭有種被烏雲籠罩的感覺,鬱郁悶悶的。

她真的很討厭會胡思亂想的自己,但卻又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

那場喜宴她根本就不該去參加的,真是後悔莫及。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去洗手間的人回來了。

“映柔,總裁找你,叫你進去他辦公室一下。”她善盡職責的開口轉告道。

“好。”仍是柔柔軟軟的應和,沒有一絲做作,讓人很難討厭她。

褚爾爾看着她從桌上拿起筆記本和筆,走到總裁室前伸手敲了敲門,這才推門走進去。

“你來了?把門關上。”

雷競的聲音從辦公室裏傳出來,後面那句話讓褚爾爾倏地有種心口被踹了一腳的感覺。

在總裁室外這長長的走廊上,唯一可以聽見辦公室裏聲音的只有祕書室,而祕書室裏除了剛被叫進去的助理祕書外,就只剩下她而已。

他的“把門關上”,防的,擺明了不就是她嗎?

眼淚突然從眼眶裏掉落下來,“答”的一聲滴落在文件夾上,嚇了她自己一大跳,因爲她連自己哭了都不知道。

她迅速把眼眶裏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淚水抹掉,再把文件夾上的那滴淚也擦去,好像這樣就能粉飾太平,告訴自己她剛剛並沒有落淚。

是呀,又沒發生什麼事,她怎麼會哭呢?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真的不要再東想西想了。

用力的深呼吸一口氣,再緩緩地吐出來,她將視線從那扇緊閉的房門上移開,不再多看它一眼,低頭工作。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超過了有十五、二十分鐘,辦公室的門才又被打開,待在裏頭的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並朝她這方向走來。

“爾爾,我還有事要離開公司一趟,下班之後你直接回家,不要等我。”雷競以男朋友的身分在對她說話,而不是公司總裁,因爲他叫她爾爾,不是褚祕書。

“好。”她微笑點頭。

“搭計程車,不要去跟人擠公車或捷運。”他特別交代道。

“好。”她臉上的笑容忍不住又更燦爛了些,覺得心暖暖的,有種被關愛的幸福感,先前的不安與抑鬱也跟着不翼而飛。

他再看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而她則目送到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纔將視線給收回來,嘴角含笑。

“褚姊,那我先走了。”

身旁突然響起的柔軟聲,令她眨了眨眼,愕然轉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穿起外套、背起皮包,一副準備下班模樣的助理祕書林映柔。

“先走?你要去哪裏?”她茫然不解的開口問她。

“總裁要我和他一起去。”

對方柔柔軟軟的聲音突然變成一把鋒利的劍,毫無預警的刺進褚爾爾心裏,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卻心痛得連喊痛的力氣都沒有。

“總裁要你和他一起去?”她靜默了一下,輕聲問道。

“嗯。褚姊,你沒事吧?”

“我?沒事。”她扯動嘴角微笑,“你快點去吧,別讓總裁等太久了。”

“好,那我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

腳步聲逐漸遠離,她的心也逐漸沉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愈沉愈深,愈沉愈冷,冷得即使她用雙臂抱緊自己,也抵擋不了那從心底散發出來的寒意。

怎麼會這樣?真的只是她想太多了嗎?

她多希望是呀,但是誰能告訴她,他爲何捨棄她這個經驗豐富、能力卓越的美女祕書不帶,偏要帶一個進公司只有一個月的菜鳥新人去洽商?

林映柔除了比她年輕之外,到底還有哪一點勝過她,誰能告訴她呢?

儘管心頭冷得她渾身發顫,但奇異的她沒有落淚。爲什麼呢?因爲哭就代表了認輸,因爲哭就代表了他真的已經變心,不再愛她了。

她不哭,因爲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在他親口承認變心與她攤牌之前,或讓她難堪的親眼目睹、看見令他百口莫辯的事實——例如捉姦在牀之前,她絕不相信他會背叛她,背叛他們的愛情。

她,絕不相信。

晚上十一點。

褚爾爾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第一百次看向牆面上的時鐘,以及第一百次猶豫該不該打電話給雷競,問他現在人在哪兒?

她告訴自己,她並不是懷疑,不信任他,而是擔心他的安全,畢竟交際應酬免不了要喝上幾杯,平時有她在身邊可以照顧他,但今天沒有她——

沒有她,卻有一個林映柔呀。

一個聲音從她心底冒出來,讓她眉頭緊蹙,嘴巴緊抿了一下。

她堅定的告訴自己,她真的不是懷疑他,也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擔心他的安全,擔心他會不會喝了酒,又自己開車回家。所以,打通電話問他現在人在哪兒,應該不會惹他不快吧?

深吸一口氣,在第一百零一次看向牆面上的時鐘後,她終於將手伸向電話,怎知話筒都還沒碰到,電話卻先一步的響了起來。

“鈴……”

她看一下來電顯示,是他。

故意讓電話多響兩聲,她纔將電話接起,並以慵懶、一副快要睡着的聲音回應着。

“喂。”

“是我,你睡了嗎?”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達室來。

“正準備去睡。”她撒謊道。

“好,你先睡,不要等我,我今晚會晚點回去。”他對她說,背景卻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不用管我,我沒關係。”那女人說道。

“我只是要跟你說這個,我掛了。”他聞言後,迅速對他說道,然後接着就將電話掛斷了。

褚爾爾拿着話筒呆若木雞,腦袋一片空白,她剛剛是不是在作夢?而且還是一場惡夢?

是她聽錯了嗎?爲什麼他的電話裏頭會出現女人的聲音,而且那個聲音還異常的耳熟,柔柔軟軟,我見猶憐,楚楚動人的,那不是林映柔的聲音會是誰的?

你不用管我,我沒關係。

雖然這句話聽不出特別的語調,但是感覺就是女人在向男人使性子撒嬌,好讓男人走不了、拋不下她,而他,果然也選擇了留下。

現在,她該說什麼?還要叫自己別再胡思亂想嗎?

一道熱流從臉頰上滑過,她無意識的伸手去摸,溼溼的。

是她的眼淚嗎?

她不是告訴了自己不哭,說哭就代表認輸,代表他的已經變心不再愛她了嗎?不是說,除非他親口承認變心,或她自眼目睹了百口莫辯的事之前,她都要相信他嗎?

那麼現在呢?他既未親口承認什麼,而她也尚未親眼目睹什麼,她爲何要哭?

要哭也該等質問過他,得到真被他背叛了的答案後,再哭也不遲吧?

不要哭,褚爾爾,不要哭。

可是,心好悶,好痛,就像要呼吸不過來一樣。

六、七年的感情,六、七年的青春與付出,得到的結果難道就只有分手?就只剩分手?

可悲的是,即使他真因爲第三者而背叛她、拋棄她,她卻連質問他的權利或身分都沒有,因爲他們沒有結婚,男未婚,女未嫁,雙方都擁有交友和選擇的權利,即使他真的腳踏兩條船負了她,那也不犯法。

果然還是得結婚嗎?雖然結局也有可能是離婚分手收場,但至少可以擁有名正言順的發飆權。

事到如今,再想這些又有什麼用?況且不婚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他,而不是她。

或許一開始,她因爲看大姐結婚後很辛苦,而對婚姻有點排斥,但和他交往,感情穩定發展後,她便改變了想法,不只一次想像自己穿白紗嫁給他的模樣。

她其實很早以前就想結婚了,但因爲知道他沒有意願,便說服自己其實現在這樣就很好了,結不結婚根本就沒差。

是呀,如果他愛她,不變心是沒差,一但變了心……一但變了心……

又有熱流從臉頰上滑過,一道接着一道,控制不了也止不住,就像心痛的感覺一樣。

好難受。

結果,昨晚他沒有回家,而且隔天兩個人上班還一起遲到。

褚爾爾的臉色很難看,除了因爲一晚沒睡外,更因他們一起遲到進了公司後,卻沒有一個人跟她解釋遲到的原因,以及關於昨晚的事。

他們到底把她當成什麼了?無腦的笨蛋,白癡嗎?

她忍了又忍,終於忍到下班時間,然後二話不說就收拾東西回家,到家後接着又直接打包行李,跑到獨自在外租屋住的妹妹姍姍家去。

只是她沒料到,大姐依依竟也窩在姍姍那裏,不知道和姐夫發生了什麼事?

以她自顧不暇的心情,實在沒多餘的心力爲離家出走的大姐解惑,再加上前一晚沒睡累斃的關係,她洗了澡,和姐妹一起喫了簡單的晚餐,言不及義的閒聊了一會兒後便倒頭就睡,一覺到天亮。

隔天,她一如往常的到公司上班,才走到自己的座位,還沒來得及坐下,手臂就被人緊緊地捆住,用力的扯向走廊盡頭的總裁室。

門“碰”一聲關上,雷競氣沖沖的朝她質問道:“你昨晚跑哪兒去了?爲什麼沒跟我說,手機又沒開機?”

“總裁今天來得好早,早餐喫了嗎?要喝咖啡嗎?”她開口道,而不改色的做着稱職的祕書。

“你在生氣。”都在一起這麼多年了,雷競輕而易舉的便感受到她所透露出來的訊息,但是——“爲了什麼事?”

“那麼你呢,又是爲了什麼事生氣?”她看着他,不答反問。

“當然是因爲你昨晚無緣無故夜宿外頭,卻又——”雷競怒不可遏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皺了皺眉頭。

“你是因爲前天晚上我徹夜未歸的事在生氣?我有打電話跟你說我有事,所以——”

“所以會晚點回來,但是,你有回來嗎?”她接口質問他。

“……臨時有點事。”

“什麼事?”

他猶豫的將目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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