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喬治便取來一匙基本款香草口味,冷姿一見到冰淇淋就什麼都不怕了,慎重地接過湯匙,二話不說就往嘴裏放。“好好喫……”
利少杭見她滿足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連忙偷偷拍了下她的後腰,提醒她別忘了自己的任務。
她連忙回過神來,發現喬治正在等待她的評語,連忙用流利的英語道:“很美味,乳脂和糖粉的比例剛剛好,沒有什麼好挑剔的,這個口味一定要在專櫃上販賣。”
喬治微微一笑。“沒錯,這是我們沙夏最暢銷的口味,冷小姐好眼光。”
接下來他又取來薄荷巧克力碎片及水蜜桃兩種口味,冷姿喫得愉快,又受到喬治誇獎,話也多了起來。
“薄荷巧克力清涼夠味,只是怕這個口味和其它的不好搭配,消費者不會想多買一球。水蜜桃的酸甜度剛剛好,不過這種甜膩感不知道適不適合在夏天販賣,其它季節說不定會更好……”
榛果、焦糖牛奶、杏桃……喬治送上各種口味,冷姿意猶未盡的一匙接一接,越來越能一語中的,連利少杭都意外她居然能表現得那麼好。
看來不只冷峯,他自己一直以來也都小看她了。
喫了這麼多,冷姿終於再也喫不下了,她舉起雙手,不好意思地道:“今天這樣差不多了,很榮幸能品嚐到這麼多冰淇淋,下回我再來喫……啊不,我再來參觀。”
一結束就破功,利少杭差點沒笑出來,不過他也反應極快地幫她掩飾,“冷小姐今天給了我們很多意見。”
“是啊,想不到冷小姐不僅長得漂亮,能力也這麼好。”喬治用欣賞的目光望着她,紳士地執起她的手,猝不及防地親了一口。“以後有機會請到美國作客,我會好好接待你。”
冷姿呆住,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利少杭更是恨不得把冷姿的手抓回來,自己再親個千百口,抹去那王八蛋的味道。
“呃,好,有機會的話……”雖然這是西方的禮儀,但膽小的冷姿還是嚇得快哭出來,只是礙於自己身份和利少杭的面子,她只好僵硬的慢慢把手收回來,強忍住尖叫逃跑的衝動。
離開試喫間後,兩人故作鎮定地回到車上,才一上車,冷姿就像只嚇壞的小羊,淚眼婆娑地撲進利少杭懷裏。“少杭,好恐怖,那個洋鬼子親我的手……”
“別怕別怕,你也知道那是禮儀。”嘴上雖這麼說,但打死他也不相信喬治沒有喫豆腐的心態,他安撫地親了她一下。“只是他太魯莽了,這麼突然就親你,改天我一定幫你回整他。”
冷姿這纔好過一點。“你要幫我親回來嗎?”
“我想用揍的會比較適合。”他很認真地回答。
“那,我可以幫忙嗎?”說這話的同時,她的淚甚至還掛在睫毛上。
兩人沉默相視一會兒,接着同時爆笑出聲。冷姿帶着淚花卻又笑得嬌媚的模樣,惹得利少杭一陣意亂情迷,情不自禁緊緊抱住她,只剩一絲意志力控制着自己別在車裏亂來。
“怎麼了?”她隱隱感覺到他似乎在忍耐,卻又不太明白是爲了什麼。
“沒什麼。”他怎麼可能告訴她他的慾望,一旦說出口,只怕她以後都會離他三尺遠,待兩人好不容易止住笑,他切入正題。“你瞧,你現在膽子變大不少嘛,還敢說要跟我一塊揍人呢!”
雖然是開玩笑,冷姿還是愣了一下,她現在說的話做的事,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仔細思索,自己會有如此改變,最大的原因還是隻有一個——
“因爲有你在身邊,我好像比較不怕了。”她深情款款地注視他。
“不,那是因爲你開始有自信了。”利少杭順順她柔軟的發,發自內心深情一笑。“回想一下,你今天表現得多好,在喬治面前侃侃而談,一點也不怯場,喬治雖然是個色胚,專業卻也無庸置疑,連他都肯定你了,你更應該要相信自己,以後即使在你哥哥面前,也不必害怕,大聲表達自己的意見。”
這番話猶如醍醐灌頂,讓冷姿有了新的領悟。她完全都有沒注意到,在他巧妙的安排下,她也能擺脫膽子小的陰影。“謝謝你。”她的態度非常真誠。“我也開始相信,我真的很有膽子了。”
“希望如此。”利少杭突然將一隻手握成拳,湊到她面前,然後五指張開,急促地道:“蟑螂!”
“啊——”石破天驚尖叫聲隨即衝出,冷姿看也不看地直把利少杭的手推回去。“走開走開……”
“看來你還要多練習練習,我手裏根本沒有東西……”他啼笑皆非,試圖抓住她亂揮的小手。“冷靜一點,被別人看到,還以爲我在車裏犯案呢……”
冷姿委屈又嗔怪的瞪着他,不知道該罵他過分還是罵自己笨,此時上天像聽到了利少杭的話,派來了正義使者,在車窗上敲了敲,發出叩、叩的聲音。
兩人同時往車外望去,等看清了來人,利少杭迅速打開車窗。“陸槐南?”
陸槐南表情似笑非笑,很瀟灑地站在利少杭的車旁,一手靠着車頂,打量車裏的兩個人。“利少杭,你該不會在我的冰淇淋工廠裏作奸犯科吧?”
“我是來替你保駕的!”利少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看到我特地帶冷副總來見喬治嗎?免得貴大老以爲你在臺灣辦事不力,明天就把你換掉!”
“是嗎?那我還得感謝你們了。”陸槐南伸長了手越過駕駛座,直至冷姿面前。“冷副總你好,陸槐南,久仰大名。”
“陸總裁你好。”冷姿不太自然地和他握了握手。莫名其妙殺出這個沙夏的大頭她用餘光偷偷瞄了利少杭一眼,想向他求助,可是利少杭卻彷彿沒看見,她只好試者自己應付。
“冷副總,敝公司的產品還合你心意吧?”他不經意瞟見她放在一旁,頗有分量的保冰袋,眼睛帶笑地自問自答,“看來你是挺喜歡的。”
冷姿不好意思地微紅了臉,白喫白喝還外帶被抓包,只能尷尬地偷偷移動一下保冰袋,試圖用身體擋住它,天真的以爲陸槐南沒看到袋子,就會忘了這回事。
只是這麼一個小動作,陸槐南差不多就知道冷姿是個什麼個性的人了,不過她冷豔又帶着傲氣的長相,卻有這麼小女孩的舉動,這種反差令他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令冷姿更不自在了,瞧她左扭右扭卻還要故作鎮定,陸槐南簡直要當場笑出來,不過利少杭自然不會讓他笑太久,畢竟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是男人的本能反應。
他關上電動車窗,叫冷姿在車裏等他一下,隨即下了車,拉着陸槐南走到距離車子約十公尺遠的地方。
“你是來找喬治的吧?他都快走了你還不快去,在這裏混什麼?”
“放心,你帶冷姿來,足夠讓喬治認爲臺灣的業務拓展有相當的進度,我就算沒見到他也無妨。”說到這裏,陸槐南放意揚高了眉,明知故問地道:“你連喜歡的女人都可以這樣利用,心機會不會太重了點?”
“沒有壞了你的事就好,其它的我心裏有數。”利少杭對他的評論不置可否。
“你對冷姿是認真的嗎?”陸槐南慢慢正經起來。生意歸生意,他方纔觀察冷姿的結果,知道她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難搞,某種程度上,說不定還很單純,如果利少杭只是玩玩,他倒要好好勸勸自己的好友別做太多孽。
“你認爲呢?”利少杭賣了個關子,就是不希望別人知道太多自己感情世界的事,即使親如兄弟的陸槐南也一樣。
陸槐南搖搖頭。在沙夏公司裏,他和副總裁利少杭、廣告營銷總監駱晉紳三大巨頭是拜把兄弟的事,全業界都知道。駱晉紳看似深沉,行事一板一眼,心思卻最容易被解讀;至於利少杭,一張嘴天花亂墜,每個人都覺得他好相處,但事實上他的城府卻最深,不擇手段的個性也常引人垢病,沒有人懂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麼。
“外界謠傳我們沙夏得以進駐冷氏百貨的櫃位,完全是因爲你使出美男計色誘冷姿才獲得的?”陸槐南等着他給答案。
利少杭沉吟了一下,才語帶玄機地回道:“只要能夠達到目的,用什麼方式不是重點,何況我利少杭從不在乎外界怎麼看我,除非你認爲我的做法影響了沙夏的聲譽,那麼我會檢討。”
“少來了!我如果會計較那些,當初就不會苦心把你挖進公司了。”陸槐南舉起手捶了他一拳。“我只是希望如果冷姿真是個好女人,你就認真的和她交往,不要爲了私利錯過真愛。”
提到冷姿的名字,利少杭的目光下意識落向遠處的汽車,透過淺色隔熱紙的擋風玻璃,還可以看到她正小心翼翼的打開保冰袋檢查,像是擔心裏頭的冰會融化似的,他的眼神不自覺放柔。
“有些話很難用言語釐清,我和她的事,我會好好處理,你放心,我不會造成沙夏的困擾。”
陸槐南由他的神色看出了什麼,淺淺地嘆了口氣,“你可以不在乎,但她可以嗎?”
她可以嗎?那麼單純又膽小的她……利少杭頓時無語。
“你好好想想吧,我要去堵喬治了。”聰明人只要一點就通,陸槐南也不多說,向車裏的冷姿揮了揮手便離開。
被留下的利少杭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一向吊兒郎當的笑容,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