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義卿看到霍東賀被踹,在一旁笑得很爽快,“哈哈,東賀,你少自討沒趣了,他這個傢伙哪時求過人啦!”
“是啦、是啦!就是這點讓我超級不悅的!偶爾當只喪家犬給我們看看也好,裝一下也行,金兄,吠個幾聲來給我聽聽!”
“你想聽人叫,就上青樓去,少在這裏發情!”金朝旭毫不留情的用眼神鄙視着霍東賀。
“東賀,你這分期待應該要等到海枯石爛了,別忘了,金朝旭人如其名,他對於金銀財寶的渴求猶如永無墜落之日的旭日那樣的燦爛輝煌,絕對沒有失去興致的一天,像他這樣的人可不是咱們這種凡人能相比的。”趙義卿拍拍霍東賀的肩膀,感慨的這麼說。
“我有這麼離譜嗎?”眼見這兩個損友露出“他早已得了失心瘋”似的眼神,金朝旭挑眉,倒是覺得自己其實正常到不行。
“有!”兩人異口同聲。
金朝旭無辜的攤手、聳肩,“清者自清。”所以識人不清的人是他們兩個。
“總之我必須提早坐畫舫下南京查看狀況,就此道別吧!改天再見。”
“好吧!若有什麼需要.可以跟我們說一聲。”
“知道了。”金朝旭不愛欠人情債,倒是很愛別人欠他;隨意應了幾聲,他逕自上了馬車。
小瞳連忙坐到車伕旁負責帶路。
聽聞前頭的馬兒嘶叫一聲,車輪在石地上轉動,窗外的景色開始往後移動,金朝旭瞥向無聊的咬着一縷髮尾的小痴兒。“喂,你……”話纔剛起頭,頓了頓,突然不知該怎麼接下去。
他是要問她什麼呢?問她剛纔究竟是巧合猜中的,還是她其實是賭坊派來的人?可賭坊的人手向來忌用女子啊!
木製的車輪在離開關口沒多久,因道路不平而顛簸了一下,小痴兒就這樣重心不穩的往車廂外跌去。
“小心!”
他纔要攔腰接住她,小痴兒卻先一步從車廂滾了出去;金朝旭嚇了一跳,立即對外大吼。“車伕,停下來!”氣急敗壞的下車。
那名痴兒姑娘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有人坐馬車會坐得這麼不安分嗎?居然輕而易舉就被摔出去,她的反射神經是生到哪裏去了?
“大爺,怎麼了?”駕馬的車伕戰戰兢兢的看着金朝旭氣呼呼的下了馬車。
小瞳也投來疑惑的一眼。
“沒什麼,有人摔下去了。”金朝旭的口氣極差,他彎身找人,果然看到小痴兒正傻傻的躺在馬車下面,她的臉上沒有驚恐,就只是疑惑的盯着車廂底部瞧,似乎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掉到馬車下的。
金朝旭撫額嘆息,要是再晚一步,這個痴兒可能就會被車輪重重的輾過去!他伸手一撈,用拎小雞的方式將小痴兒給提了起來。
“喂,你是想找死嗎?”毫不客氣的對着她大吼。
“啊……什、什麼?”小痴兒搖頭晃腦的,她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好像也聽不太懂人話。
見狀,金朝旭方纔想質問她的話語全都消逝得一乾二淨——這個痴兒姑娘會迸出那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語,肯定只是他一時耳嗚聽錯,她連話都不太會說吧!
不客氣的將痴兒姑娘塞回車廂裏的軟榻上,轉身淡淡的對着小瞳說道,“待會兒我們把她託付給下一個村落做蠶絲生意的王大娘,她和我們頗有交情,應該會願意替我們照料她。”
順利將痴兒姑娘交給王大娘照顧後,金朝旭來到最近的灣口,在部屬們的安排下搭上掛着邢龍山莊旗幟的畫舫,順着運河到南京。
棘手的事愈快處理愈好,這是他向來的處事原則——敢燒了邢龍山莊賭坊的人,沒幾分膽子和手段是做不出來的!
在船艙裏,他邊翻着帳簿審閱,腦中飛快翻閱着他記憶裏近百名的仇家,——分析可能性。
他得罪過的人可是多到滿山滿谷——他這人最糟的地方就是他的個性,惹到他的人會倒楣,讓他看不順眼的也會遭殃;他陰險的四處搞垮別人的產業,沒品到了極點,走到哪便讓人望之生畏。
咬着筆桿,他一目十行,沒幾分鐘就批閱完一本,此時外頭傳來聲音,“三爺,咱們到了。”
金朝旭風采翩翩的隨着衆人步出船艙,從船舷望去,繁華的南京盡收眼底,他微微一笑,看到有不少他旗下的人來接風,對着他大喊——
“三爺、三爺,咱們等你好久啦!”
邢龍山莊共有五名公子,他只是區區的三公子,而每位公子各有旗下人手在各地分支管事,只有在必要時,不同公子旗下的人才會相互支援。
踏上許久未造訪的南京,接應的人急忙將他恭迎上馬車,壓低聲音說道:“三爺,賭坊的事已查出一點眉目了,是二公子旗下的人找到的!”
金朝旭聞言,肅穆的下令,“立刻前往賭坊,到時帶着我二哥手下的人過來見我,告訴我所有他打聽到的事。”
“是,三爺。”那人恭敬退開,對外高喊,“出發了!”
三公子的身份高貴,又是知名商賈,爲了杜絕三公子的馬車會遭到有心人士的劫持,他同時安排了十幾輛馬車一起行動,並摘下馬車上邢龍山莊的標誌,以免過於招搖。
從港口到賭坊的路程少說有四個時辰,金朝旭在馬車上打了幾個呵欠,小瞳探頭進來,“主子無聊嗎?”
金朝旭懶懶的抬眼,“你這不是廢話嗎?”困坐在這裏什麼事都不能做,不無聊纔怪。
“要替你找個姑娘來陪你嗎?”
金朝旭的心思轉了幾折,不知怎的,他莫名想起了那個痴兒姑娘,看她不是摔,就是跌的,她真是個姑娘家嗎?蠢成那樣,日後要怎麼嫁人?想着想着,不禁失笑搖頭。
“主子?”小瞳看不懂主子的心意。
金朝旭淡笑,“不必了,我現在沒心思找女人。”勾勾手指,攤手向小瞳索取資料,“給我南京這裏的資產帳本,我順便處理好了。”
“是,馬上替主子拿來。”
金朝旭有一下沒一下的以指節輕敲着大腿,心裏默數着,打算若小瞳太久沒將資料交到他的手中,他絕對會叮得小瞳滿頭包。
沒不久,馬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搖晃,外頭傳出馬匹悽烈的嘶叫聲與隨從們的尖叫聲——
“有埋伏!快,護送三爺離開!”
“不準跑!每輛馬車都要搜,把金朝旭給我逮出來!”帶頭的黑衣人大喊,公然在熱鬧的大街上帶着一羣人氣勢洶洶的殺來!
該死!怎麼這麼巧在這種時候出事,難不成是他的行蹤被人掌握了?金朝旭身爲知名商賈,爲了在商場上行走方便,絕不會隨身攜槍帶刀的護身,以致現在沒有利器可以抗敵!
他抽出懷中輕扇,一展開,裏面藏有數支尖銳的飛鏢。
取下飛鏢,他撩開窗簾望出去,精銳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情勢,迅速的運轉腦子想着能脫身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