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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貪以身相許~水晶約》 / 寄秋 / 第18章 / 共21章

“你說什麼,不結婚了——”

易勳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順利將了易祖霖一軍,成功救出易璇,一切否極泰來的時候,那個下巴抬得高高的女人居然一臉不在乎地說要取消婚禮。

這究竟又是怎麼一回事?花招百出地耍花樣。

喜帖發出去了,喜宴也準備妥當,全臺灣的人都知道他要結束單身,迎娶岳家道館的館主女兒,多少商界友人齊聲祝賀,等着喝這杯百年好合的喜酒。

他也衷心期盼這一天的到來,讓自己的人生圓滿,了無遺憾。

可是她又不知哪一根神經搭錯線,天外飛來一筆,高嚷着不婚萬歲,讓以爲水到渠成的他措手不及,傻眼到幾乎無言。

“幹麼還要結這個無聊的婚,我當初配合你的計劃是爲了易璇,如今人都救出來,戲也該散場了。”歹戲拖柵,看久了也會膩。

“難道你對我一點感情也沒有?說算了就算了。”她灑脫得令人氣結。

嶽筱曦故作瀟灑脫地甩甩馬尾,“感情一斤值多少錢,有人買嗎?你要看開點,反正你也沒什麼好損失的,用不着斤斤計較。”

“你又在搞什麼鬼?這個整人遊戲適可而止,不要玩到最後無法收拾。”他有些慌了,沉目怒顏地希望她只是在開玩笑,一如往常。

她眼睫顫了一下,低目掩飾眼底的笑意。“你到底在不爽什麼?你又不喜歡我,何必結婚?事情結束了,我們以後就各走各的,不再有任何瓜葛。”

“你……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再有瓜葛,莫非她……易勳語帶酸澀,生硬地問道。

“意思是我累了,不想一頭熱地追着你跑,自討沒趣的惹人煩,你也可以輕鬆了,不會再有人莫名其妙的出現,整得你哭笑不得。”他解脫了。

嶽筱曦語氣越輕快,一副有他無他都無所謂的樣子,易勳是越聽越心驚。有種被離棄的感覺,他的心慌亂不已,隨時似要停擺。

他知道自己很多事沒做好,遲鈍又自以爲是,自視過高的認爲能掌控所有人,不肯接受這世界不是以他爲中心運轉。

可一見到她說完,轉身就要離開,心口一緊的他顧不得什麼面子問題,當下唯一的念頭是留住她。

道歉的話語也脫口而出。

“對不起,我錯了,是我太自負了,看不清自己的心意,我喜歡你,出自真心。”她一直在他心中。

一抹欣喜的亮光迅速掠過嶽筱曦璀璨星眸,她暗暗垂下冒着心心圖案的眼,佯裝惱怒。“你又想要我幫什麼忙?開門見山的說了,用不着再虛情假意,騙取我的合作。”

哼!非要下重藥才能逼出你的真心,你也未免太恰了,害我死了上億個腦細胞。

“我說的全是真的,沒有一句虛假,在我沒察覺自己愛上你之前,我的心己爲你空白,就等你來填補。”易勳急急說出內心話,表情由無奈轉爲認真。

他不是不識情,而是太晚領悟。

在沒救出妹妹前,他自認沒有資格碰觸情愛,所以他封閉自己,拒絕別人的進入,一心朝着救出妹妹的目標前進,而忽略了身邊的好風景。

“心包在肉壁誰看得見,我怎麼曉得你是不是又在騙人?”

居然說她很堅強,心不會受傷,現在她要讓他瞧瞧女人的心有多脆弱。

他苦惱着,笑得澀然。“不然你要我做什麼,證明我的心意並不假?”

“這個嘛!”她假意思索,非常爲難的樣子,其實心裏快笑翻了,笑得腸子都打結了。“我想到了,你要重新追求我,而且招數不能太老套,要有創意,讓我覺得你真的很有誠意爲止。”

害我掉了那麼多眼淚,現在該加倍償還了。

“重新追求你?”他訝呼。

“怎樣,嫌麻煩呀!”嶽筱曦瞪大眼,雙手撐腰。

他哪敢說是,讓追妻之路更遙遠。

面對她刻意的刁難,易勳着實辛苦了,他從未主動追過女人,戀愛值等於零,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叫有創意的追求法。

看電影,老套,他也不想再看到男男肉搏戰。

送花,老套,眼花撩亂的花語快逼瘋他。

燭光晚餐,老套,他完全看不見浪漫在哪裏,只被熱出一身溼黏的汗。

那他到底該怎麼做呢?

想了又想,嘆息聲不斷,逼不得已,他只好求助好友沐梵宇和自願幫忙的妹妹。

“……你們真的確定這方法行得通?”易勳的心裏充滿疑惑。

“當然,我可是戰遍天下無敵手的情場高手,聽我的準沒錯。”沐梵宇極力鼓吹。

“是呀!大哥,我也覺得很浪漫,要是有人肯對我做這些事,我一定感動到哭。”易璇在一旁掛保證。

“是……是嗎?”他有些懷疑。

戀愛中的男人哪一個沒做過傻事,雖然很蠢,他還是硬着頭皮上了。

易勳穿着一身鐵灰色西裝,腳下皮鞋抹得油亮,他手中握着五顏六色的綵線,線的一端往上飄浮,他硬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走進岳家道館。

突然間,四、五十雙眼睛同時盯着他,發出好大的“哇”聲。

說實在的,那一瞬間他有想逃的衝動,臉部不自然地扭曲。

尤其在聽見隱隱約約的竊笑聲時,他感覺自己薄嫩的臉皮在發燙,手心微微出汗,極度尷然地僵着臉。

“這是在幹什麼?”

嶽富一聲大喝,場上學生馬上規規矩矩地練拳,不敢偷瞄。

“我來找小曦。”要命,他的背都溼了。

“小曦?”嶽富盯着他好久,眼角一瞄他往上飄的線,時間久到讓人以爲他石化了。

驀地,他爆出大笑聲。

“天呀!都幾歲的人還玩氣球,你丟不丟臉?還在上面寫什麼:“小曦,對不起,我愛你。”你怎麼有勇氣拿着這些走進道館?”

“……”他也很納悶哪來的勇氣。易勳無言地站立着,忍受來自八方的嘲弄。

“有什麼好丟臉,爲心愛的女人做點事叫有心,你懂不懂呀!”笑屁,比誰的牙齒白。

“小曦……”嶽富的笑聲分岔,猛地嗆咳。

沒理會父親嗆咳而漲紅的老臉,她越過他走向一臉不自在的男人。“這是你的創意?”

進步了些,但還不夠。

“這些氣球是賠罪,我讓你傷心了,以後我不會再犯了。”他說得輕柔,眼中有着濃濃眷戀。

她一聽,星脾閃過詭異光芒。“我有這麼好討好嗎?幾顆氣球難讓我消氣。”

“不是討好,而是將我的心送你,任其擺佈。”愛上她終生不悔。

“是嗎?那你站着別動,不許動喔!”嘻!嘻!別嚇破膽了。

“你想幹什麼?”他雖不解,但也冷靜從容,只是……

“射鏢。”

射鏢?易勳看到她手上豔了一堆大大小小的流星鏢,當下心涼了一半。

她不會拿他當人形鏢靶,練手勁吧!

破!

又破!

連三破。

此起彼落的爆裂聲就在頭頂,一顆顆氣球應聲而破,他手握的七彩絲線也紛紛掉落,垂向地面。

“這才叫消氣。”氣球破了,裏面的空氣自然沒了。

捏了一把冷汗的易勳暗吁了一口氣。“原諒我了,不生氣?”

她橫睇了一眼,“想得美。”

那一回,他緞羽而歸,沒能攻城略地。

於是乎,狗頭軍師沐梵宇又出怪招,易璇也猛敲邊鼓,易勳的表情也越來越難看,出現快爆血管的豬肝色。

他們要他跳水,扮小丑,調了五輛消防車在岳家道館前灑水,假裝下雨,他在雨中乞求原諒,花錢請來電子花車,在臺上扭腰擺臀,大唱時下流行的情歌。

結果他聲音沙啞,人也因爲淋了雨而重感冒,兩管鼻涕直流,還要照顧兩隻橫衝直撞的牧羊犬。

易勳的處境不是一個慘字足以形容,他抱病娛樂心愛的女人,忍着頭昏眼花的不適追求不怠,只求她能盡釋前嫌,回應他的感情。

殊不知,這是一場陰謀。

“我看大哥快撐不下去了,我們可以罷手了吧!別再整他了。”易璇有些不忍心,心軟地爲兄長求情。

“不行,他沒倒下前,我還要好好地磨磨他。”嶽筱曦扳動喀喀作響的指關節,一副壞心巫婆的模樣。

“你別爲他擔心,他強悍得很,沒那麼容易被擊倒。”身爲好友,他看好他長紅的績優股。

“可是……”她還是不放心,大哥已經被他們整得慘兮兮。

“做人要有原則,有始有終,小璇,你要挺我到底,我纔是你的好姐妹。”她們要一條心。

“呃,這個……好。”她無奈的點頭。

其實在沐梵宇告知嶽筱曦有關易勳兄妹的事時,兩人便合謀要整整死硬脾氣的易勳,逼出他的真心。

故意裝冷漠,公事公辦劃清界線,表現出死心和取消婚禮,全是兩人安排好的伎倆,用意是讓易勳嚐嚐被人拯於門外的苦楚。

之後他們把易璇也拉下水,共同策劃一連串的整人行動,在窗口綁示愛紙條便是她出的主意。

易勳到目前爲止還沒發現三人的詭計,依然不疑其他的被人整得暈頭轉向,他還十分感激好友和妹妹的全力支持,爲娶得佳人歸而奮戰不休。

而一向怕生的易璇在加入沐梵宇和嶽筱曦的計劃後,兩人不時的打趣鬥嘴讓她漸漸開朗起來,笑容也變多了,昔日的陰霾漸漸遠離。

“該死的,這怎麼這麼難弄……”

突地一聲咒罵,涼涼看戲的三人停下交談聲,好笑地看向揮汗做“手工”的男人。

人心是肉做的,很難沒感覺,即使是整人高手嶽筱曦,也無法不動容,原本柔軟的心更柔和,慢慢溢散開濃烈愛意。

她真的不能要求太多了,一個身價百億的大男人坐在長桌前,用厚實大掌和養尊處優的粗指,摺着阿公分寬度的彩紙,真是難爲他了。

看着看着,她心都疼了。

早就原諒他的嶽筱曦心疼不已,很想說不要再做了,我們和好,可是看到他專注的眼神,心無旁騖的認真程度,她不忍打斷他的努力。

只是,他的手抖得那麼厲害,真能完成一千顆星星摺紙嗎?

正當她這麼想時,易勳興奮地大叫一聲,滿臉笑意地將最後一顆星星放入透明玻璃瓶。

“小曦,我把對你的愛全放進去了……”他忽地眼前一黑,踉蹌地一晃。

見他差點身形不穩,表面不在意的嶽筱曦像支箭,第一個衝到他面前,扶住他。“坐太久不要馬上起身,容易暈眩。”

這個笨蛋,一點也不懂得照顧自己。

他揚起眉,露出一絲溫柔。“不要再跟我嘔氣好嗎?我愛你。”

“哼!知不知道哪裏在賣笨蛋藥?”她都表現這麼明顯了,他還看不出她有多愛他。

“唔!”笨蛋藥?

嶽筱曦沒好氣地戳他一下,“意思是你沒救了。”

氣死了,他怎會遲鈍到這種地步,感情神經粗到像阿里山神木。

怔愕當場的易勳則完全不知道又做錯什麼,惹得她雌威大發,而沭梵字與易璇則悶笑不已,配合的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求主保佑他早日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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