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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日落嘆息橋》 / 馥筠 / 第10章 / 共20章

“爵說,你是來度蜜月的,雖然只有一個人,不過應該很想去威尼斯。”

翻了翻寧盈翾的旅遊書,季巖朔再次替皇甫爵扣上一頂帽子。

睨了季巖朔一眼,皇甫爵一臉渴望對他飽以老拳以泄心頭之恨的表情。

他哪時候說過這句話了?他巴不得她不是來度什麼鬼蜜月,如此一來,他也就不會對那揮之不去的“事實”耿耿於懷了。

嫣然一笑,寧盈翾覺得一股暖意襲上心頭。

他怎麼會知道她最想去的地方是威尼斯?

“你早就安排好了吧?別否認,我在你抽屜發現車票了。”

丟了一句話給皇甫爵,季巖朔甚至讓他連反駁否認的機會都沒有,因他說的是寧盈翾聽得懂的華語。

睇了一眼寧盈翾旅遊書上有關威尼斯的頁面上滿滿的筆記與塗鴉,皇甫爵輕嘆了口氣。

沒錯!他是早就打算安排她去威尼斯,但,哪來的車票?

拉開了抽屜,纔想反將季巖朔一軍,卻沒想到原本應該只有資料文件與公文的抽屜裏真的放着兩張前往威尼斯的火車票。

兩張車票?這是什麼意思?

“盈翾,我這幾天有事要忙,恐怕不能陪你們去了,好好玩知道嗎?”

季巖朔對着皇甫爵拋去一抹笑,而後便轉過頭去告訴寧盈翾自己不能同行的消息。

“就只有我跟爵兩個人嗎?”

那這樣,誰來替她翻譯那個“翻譯”說的話呀?

而且,爲什麼一想到她可以跟爵獨處,她的心臟就跳得好厲害?

那心跳聲大得讓她好怕眼前的兩個人會聽到,尤其是爵。

她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很可惜季巖朔不能同行嗎?

寧盈翾小臉上的那絲想要挽留季巖朔的表情讓皇甫爵心頭猛然一揪,一心上泛起好強烈的一股酸妒。

瞥了皇甫爵一眼,季巖朔綻笑靠近寧盈翾耳畔悄聲低喃了幾句話。

“那是什麼意思?”

不解的眨了眨眼,寧盈翾似乎不大懂爲什麼季巖朔要教她說一句她完全不懂的意大利話。

“意思……大概可以說是不許走之類的。這樣,就不怕爵丟下你一個人了。”

季巖朔臉上的笑有些詭異,要寧盈翾牢記他方纔數她說的那句話。

不疑有他的點了點頭,寧盈翾閉上眼,將那句季巖朔教她的意大利話默唸罕記。

寧盈翾的墨瞳才閉上,季巖朔便俯身上前作勢要一親芳澤。

驀地,一股強勁的力道抓上他的肩,猛地一扯,將他推到了一旁。

“我警告你……”

“我知道,她是你‘繼母’。”

不用想也知道,皇甫爵的警告是絕對不可能有新意的,但季巖朔從他的反應及表情看來,很明顯他想要達到的目的已然達成了。

季巖朔刻意加重的繼母二字讓皇甫爵的心猛地一怔。

是啊!那是她的身份,可爲什麼在他拉開季巖朔的那一剎那,他沒有辦法讓自己再去面對她的那個“特殊身份”?

少了季巖朔爲她當“翻譯的翻譯”,寧盈翾只好與爵雞同鴨講,而且因爲爵有幾次“遺失”她的記錄,於是這一路上,寧盈翾爲了自保,總會不自覺地拉着爵結實的長臂。

你這個“繼母”還真迷人不是嗎?

季巖朔的話猶在耳——讓皇甫爵眉心不覺地攏起。

她是少一根筋嗎?怎麼可以隨便拉男人的手?

整顆心讓人揪着,一會兒快一會兒慢的心跳讓皇甫爵連連喟嘆。

“不舒服嗎?還是……你討厭跟我在一起?”

一路的嘆息聲讓寧盈翾的一對蛾眉也跟着蹙起,不知怎地,她居然擔心爵的嘆氣是因爲討厭與自己單獨相處的緣故。

討厭跟她在一起?

他就是不討厭纔會嘆氣啊!

就是不討厭,所以纔會像瘋了一般的在乎她啊!

可是他應該要討厭的不是嗎?

可是他卻可笑的覺得她迷人,下意識的想要看她笑!

她微顰的面容會揪扯他的心,她燦爛的甜笑又會讓他的心似久旱逢甘霖的雀躍。

他真的瘋了!伸出手來撫上她的眉心,皇甫爵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是不舒服,更不是因爲討厭她纔會嘆氣。

這個舉動讓寧盈翾整個人彷彿讓幾萬伏特的電流倏地竄過全身,霎時傻愣當場。

她心頭的小鹿幾乎就要撞出胸口投奔自由了,而她小臉上的紅暈則是如點上清水的硃砂般,肆無忌憚的暈瀉開來,染紅了她雪白的脖頸、胸口以及發燙的耳翼。

她應該躲開吧?

可爲什麼她不想?

她不應該貪戀他的溫柔不是嗎?

可爲什麼他只是輕觸她的眉心,她整顆心就像是插上了翅膀,飄飄然的讓她陶醉在那個瞬間,希望時間永遠停格在此刻。

她好後悔,後悔自己必須面對的已婚身份。

她若不同意結這個婚,可能一輩子也不會遇上他;但一想起.自己爲他狂跳的心,她就好後悔自己交出去的自由。

好怕自己會無法自拔,寧盈翾猛地起身想要逼自己躲開,可或許是因爲這個動作太過突然,完全沒有注意到身旁正有人要走過,就這樣,還沒完全站定,寧盈翾整個人就讓身旁經過的人給撞進了爵的懷中。

她的髮香、她纖弱的身體撞迸他懷中,就好似勾人魂魄的巨大誘惑,驟然將皇甫爵的理智一絲絲抽離他的身體、腦海。

“對不起,我——”

猛地仰頭想要道歉,卻沒想到整個人讓爵環住的她這一抬頭,兩辦柔軟鮮嫩的朱脣就這麼印上了他的薄脣。

這個吻,雖只是蜻蜒點水,卻已足夠讓皇甫爵那壓抑在心底的猛獸發狂得不斷狂嘯嘶吼,恨不得將困住自己的桎梏破壞殆盡。

“那個……我們去搭那個好不好?”

寧盈翾幾乎是用跳的逃離爵的胸口,她別開羞紅一如夕陽的小臉,纖指一指,指向咖啡館旁的一艘貢多拉。

懷裏倏地空了下來讓皇甫爵有股沒來由的衝動想要將寧盈翾再拉回懷中,但這個念頭卻讓他幾乎消失的僅存理智給制止了。

“你一個人去搭吧。”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他絕對要冷靜!

上前去替寧盈翾僱了船,並交代船伕幾句話之後,皇甫爵丟下這麼一句寧盈翾聽不懂的意大利話後便旋身想要離去。

等等!他要去哪?不會又要丟下她吧?

爵離去的身影讓別過臉去避開他視線的寧盈翾慌得驟然起身。

“老公!”

急惶之下,寧盈翾想起了季巖朔教她說的那句意大利話,雖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說出口的這句話代表了什麼,但她確實達到了叫住爵的目的了。

回過頭來看着寧盈翾,皇甫爵心頭抽痛着,彷彿寧盈翾不是在說話,而是用飛刀丟向他似的。

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老公。”

再重複一次季巖朔解釋爲“不要走”之類的這個義文單字,這回寧盈翾的小臉上浮上了一抹不安,就怕自己說出來的這句意大利話不夠標準,以至於爵聽不懂她所要表達的意思。

原想要暫時遠離寧盈翾,好讓自己冷靜下來、恢復該有的理智,卻讓寧盈翾這麼一喚,皇甫爵頓時傻愣當場,陷入天人交戰。

一旁等候的船伕聽見寧盈翾的叫喚,也敲起了邊鼓,要皇甫爵一同上船。

雖然聽不懂船伕說的話,但寧盈翾爲了不再成爲“遺失行李”,趕忙上前去拉木然呆立在原處的爵,說什麼也要黏在他身邊。

整個人還在錯愕當中,皇甫爵怎麼想也想不透她怎麼會那樣叫自己,而且說的還是她完全不懂的語言。

日暮時分,貢多拉在水道上滑過,穿梭在充滿藝術氣息的建築物間,波光粼粼的水面讓寧盈翾陶醉不已。

“那個是嘆息橋嗎?傳說在橋下接吻的情侶會永遠相愛,這是真的嗎?”

指着前方一座素白、不同於普通橋墩、幾乎密封的石橋,寧淘盈翾突然想起了這麼一個傳說。

定定凝望身旁的寧盈翾,皇甫爵一語不發。

身後的船伕提嗓吟唱意大利民謠,細長的貢多拉緩緩划向素白的嘆息橋下方。

她的髮香隨風飄向他,她一雙迷人的杏眸笑望着他,加上身後唱起的歌謠,似乎讓皇甫爵最後用盡全力所把持住的理智徹底崩解、毀壞了。

只見皇甫爵的脣角暈開了一抹迷人的笑,長指拂去她額前的髮絲,大掌順着她的鵝蛋小臉滑下,輕挑起她的下顎,低語:“你告訴我這個傳說是不是真的吧。”

爵的脣覆上她的脣瓣,讓她還來不及去細想他說出的這麼一句華語所代表的意思,便整個人溶化在他那記熾熱的深吻裏。

爵的吻,吻得她腦筋一片空白,吻得她心頭原本就喧鬧、怎麼也不肯安分的小鹿全瘋狂了起來。

他怎麼能吻她?

又爲什麼她並不想推開他?

爵的吻深切又溫柔,讓她不自覺地回吻,像是在說“我願意”,又像是在尋求他另一記更深且更溫柔的吻。

寧盈翾的吻讓皇甫爵的脣角揚起一彎好深的笑。

他什麼都不在乎了,就當他瘋了吧!

他控制不了自己應該把她當成那可怕又可恨的“事實”了,或許,他真的病得不輕,否則爲什麼會這樣不可自拔的愛上有着“特殊身份”的她?

她真的可以這樣吻他嗎?

爲什麼一想起自己那毫無真實感、又幾乎只是一句話就定了她一生的婚姻,她的眼眶就好燙?

爲什麼她就算只見了皇甫霽寧一面,卻怎麼也擺脫不了她早已答應嫁給一個足以當她爸爸的男人的這個事實?

滾燙的淚珠滑落,像火燒、像鐵烙,讓皇甫爵的心不捨的緊縮,又似刀割。

她怎麼又哭了?

爲什麼這一回她的淚比先前還要猛地撕扯他的心?

將脣移上她的頰,皇甫爵輕吻去她落下的珠淚,萬般憐惜且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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