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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前妻再教育》 / 香奈兒 / 第20章 / 共22章

鍾心瑜快抓狂了——

家是最好的避風港?這句渾蛋話是誰說的?!

天知道她躺在飯店百萬名牀上失眠一整晚,最終仍拖着疲憊的身心返家,想回最熟悉的地方尋求雙親安慰,結果卻是——

「喫冰對身體不好,何況待會兒就要喫飯,老婆……」

「誰是你老婆?」

鍾心瑜瞪眼,惡狠狠地警告巴在自己身邊嘮叨不停的男人。

「元先生,我現在火氣非常大,不讓我喫冰,小心我剝皮拆骨喫了你!」

「想喫我?」男人笑靨如花,曖昧低語:「那有什麼問題,我十分樂意把自己剝光當你的飯後甜點,親愛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鍾心瑜粉臉瞬間爆紅。

「我聽起來是這個意思。對吧,爸?」

「啊?喔,對。」

正專心看節目的鐘父,雖然沒聽見前女婿剛剛到底和女兒說了什麼,可也沒忘記老婆交代,無論元以倫說什麼、問什麼,只管回答「是」和「對」。

「對什麼對?」

鍾心瑜不服氣地站到電視螢幕前,讓老爸只能看着她。

「爸,我離婚那時候您怎麼說的?說是元以倫這個狼心狗肺的傢伙要是有膽出現在您面前,您絕對要把他打到變狗爬!現在他安安穩穩坐在這裏等喫飯是怎樣?」

「唉呀,那時候是因爲我們誤以爲他真的是負心漢,在氣頭上口不擇言,現在明白人家全是爲你着想,對你用心良苦,我們感激以倫都來不及,哪可能恩將仇報去打人?」

恩將仇報?

鍾心瑜看着正好端菜進客廳,順道爲老爸解圍的老媽,和點頭附和老媽的老爸,十分懷疑自己認錯爹孃。

「你們真的是我爸媽?還是太久沒見,忘了我纔是你們女兒?」

鍾母直接賞她一個白眼。

「又發什麼神經?把冰淇淋放回冰箱,來廚房幫我。別以爲當什麼總監就可以蹺腳等喫飯,還不給我過來!」

「是。」

好吧,依這潑辣口吻聽來,的確是生她的娘沒錯。

鍾心瑜噘着嘴,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對勁,後退兩步,纖指指着前夫。

「別以爲當什麼總監就可以蹺腳等喫飯,還不給我過來端菜。」她不服氣地把老媽剛剛下的指令,一字不漏地轉送給元以倫。

「當然好。」他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樣。「我早想進去幫忙,只是媽說我現在沒名沒分算是客人,沒有客人幫忙煮飯的道理,等你答應再嫁給我才能進去當助手,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什麼意思也沒有。」鍾心瑜連忙否認。「算了,你坐着別動。」

她認了,自己進廚房幫忙。

「媽,爲什麼您和爸竟然會讓元以倫進我們家?」

鍾心瑜拿起鍋鏟炒高麗菜,手上忙着,口也沒閒着。

因爲她怎麼也想不透,當她抵達家門,聽見電鈴聲出來迎接的竟然不是爸媽,而是她前夫。

更奇怪的是,原本應該和他勢不兩立的爸媽,居然反過來待他如上賓,甚至讓人感覺比離婚前更像一家人。而且聽他們對談,元以倫似乎不是頭一回來訪,不知道已經來過多少次,只有她不知道。

「這有什麼奇怪?」鍾母試了試湯的鹹淡纔回話。「自從你們離婚,他每個月都會過來幾天,有時候陪我們喫飯閒聊、有時候請我們去喫大餐,逢年過節的禮數比你們幾個孩子還周到,知道我和你爸愛聽鳳飛飛唱歌,還請我們去看她的演唱會,坐的是看得最清楚的——」

「原來你們早就被他收買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所以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對我的『再教育計劃』,就只有我這個當事人不知情?媽,您怎麼可以跟爸一起當元以倫的內奸!」

「什麼內奸?我跟你爸可是什麼也沒做。」鍾母挺直腰桿,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們唯一做的就是沒把以倫跟你離婚的真正理由告訴你,而且這麼做全是爲了你好。」

「爲了我好?」她不服氣地抗議。「連您也覺得他休妻再造的爛藉口有理?您知不知道我這四年有多傷心——」

「以倫不也苦等了你四年?」鍾母打斷女兒的抗議。「我和你爸一開始同樣認爲他的做法很荒唐,讓他『留校察看』了一年多才慢慢釋懷,諒解他的決定。」

鍾母嘆口氣,語重心長地接着說:「何況事實不也證明以倫的判斷沒錯,你離婚去法國,拿到博士學位,職位也一路上升,雖然你自己也很努力,但不也多虧當初以倫狠下心設計你離開他?」

鍾心瑜抿緊脣,不答話。

雖然心裏明白老媽說的不無道理,可是她的自尊不容許自己輕易原諒那個自作主張將她「流放」四年的男人。

她可是真的以爲自己被背叛、被拋棄,足足傷心四年多,再多的成就與讚美也填補不了她頓失摯愛的空虛。

那些淚溼枕畔的無眠長夜,她是多麼辛苦咬牙熬過來,結果前夫一句「全是爲了你着想」,她就得不計過往、興高采烈地重回他懷抱?

她偏不!

就是看透她鍾心瑜死心眼、愛他愛得要死,所以他纔敢簽字離婚,如果這回簡簡單單讓他手到擒來,難保他哪天不會心血來潮,又把歪腦筋動到她身上,再來一次什麼進階版改造計劃,那她搞不好真會抓狂痛扁他一頓。

所以,雖然理智上能諒解他爲她着想的荒唐計劃,可是心理上就是無法輕易和他破鏡重圓,那顯得她多沒志氣!

「……所以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就原諒——」

「媽,不要再念了。」鍾心瑜忍不住打斷母親的叨唸。「該怎麼做我自己心裏有打算,可是要我立刻跟他重修舊好絕不可能。」

鍾母皺起眉。「心瑜,女孩子脾氣別太硬。」

「但是也不能完全沒脾氣,任人宰割吧?」她嘆口氣。「媽,我是回來休息,不是回來接受你們疲勞轟炸,這件事我會看着辦,至少也給我一段時間想想,求求您別再幫他當說客,給我一點喘息的空間,好嗎?」

鍾母看着女兒好幾秒,又皺眉又搖頭,一臉不予苟同。

「媽……」她苦着臉,改採哀兵之計。

「欸,好啦、好啦!」

★★★

好?

那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洗完澡、一進臥室,前夫就擺這什麼局嚇她?

「元先生,請問你爲什麼會出現在我房裏?」她刻意疏離請教。

「太晚了,我今天要睡這裏,你不是不反對?」

「我不是不反對,而是明知反對無效,懶得白費口舌。」她轉回正題。「我弟出差,房間空着,你不睡那,跑來我房間幹麼?」

「爸媽說小弟房間一個月沒整理,不是人住的地方,而且我們夫妻倆久別重逢,沒有分開睡的道理。」

「誰跟你是夫妻?我們早就離婚了!」她真是快被家裏那對活寶爸媽氣炸。「不管我爸媽怎麼說,看你要睡我弟房間還是睡客廳沙發都好,立刻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老婆,你好無情……」

「無情的是你。」鍾心瑜努力不被他那張既無辜又委屈的俊顏打動。「還不出——」

她邊說邊伸手開房門,哪曉得房門竟然被人從外反鎖,她愣住了。

「啊,心瑜,媽忘了跟你說一件事。」門外驀地傳來鍾母明顯憋笑的聲音。「我想你現在做到總監,以後房裏值錢的東西肯定越來越多,所以一大早叫人換了個鎖,以後你出門還能把房門反鎖,萬一遇上小偷闖空門就多一道保障。我試試好不好用,明早再開,就這樣。」

就這樣?

「媽,快開門!」鍾心瑜簡直快抓狂。「你和爸根本就是逼良爲娼——」

「不要胡說八道,讓左鄰右舍聽見多丟人。」鍾父隔着門板回話。「三更半夜別再鬼吼鬼叫,再吵我就到明晚纔開門,快睡!」

聽爸媽的口氣是鐵了心不開門,鍾心瑜也不再浪費力氣扯嗓抗議,回頭打開牀頭板,取出一條涼被,連同枕頭塞進前夫懷裏。

「換鎖?你還真是設想周到。」她用腳想都知道是他出的鬼主意。「那麼愛跟我擠就睡地板,敢爬上牀你就死定了!」

嘖!百密一疏。

應該把牀搬走,直接在地板上鋪被,半夜纔好「不小心」滾過去偷香。

欸,千金難買早知道。

元以倫心中嗟嘆自己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再看看前妻躺在牀中央,露出被外的一雙腳丫遠遠分開,一定是刻意把牀佔滿,他除非由上往下來個「鬼壓牀」,不然根本沒他容身之處。

唉,不知道她心裏那口怨氣,到底要幾天纔會消?他好想抱抱老婆喔……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在地板躺平,腦筋飛快地轉着,怎樣也要想出個起死回生的好主意……

「哈啾!」

牀下傳來噴嚏聲,牀上人兒良心不安地稍稍動了動。

「哈~~啾!」

再來一聲拉長音,牀上人兒內心開始糾結。

「哈——」

牀下的人急時捂住嘴,像是怕吵到房裏另一人。

「算了,你起來睡吧!」鍾心瑜被一掀,宣告投降。

「真的可以?」元以倫還裝客氣。

「你要是感冒,我爸媽肯定賴在我身上,逼我照顧你。還不上來?」她明明心軟,擔心他受涼,硬是嘴硬找藉口。

「謝謝。」元以倫慢條斯理地上牀躺下。「我感冒纔剛好,應該不會那麼倒黴又二度感冒。」

他話才說完,原本卷着雙人被睡得遠遠的鐘心瑜心一揪,攤開被,分一半給他蓋。

「話說在前頭,我只是可憐你,不是原諒你,你最好安分睡到天亮,別耍小動作,否則我隨時會把你踢下牀。」

「嗯。」

元以倫溫柔應答,脣畔勾起前妻瞧不見的奸笑。

假裝打個噴嚏,不就順利上牀了?

呵,他當然會安分——在她熟睡之前。

至於之後……

就是他隨心所欲的時間嘍!

★★★

家裏是住不下去了。

鍾心瑜趁着爸媽不注意,拎着行李偷偷離家,住進自己工作的飯店的單人套房,務求遠遠脫離元以倫的魔掌。

那男人連一天讓她冷靜獨處的機會都不給,除了工作時間,每天賴在她家不走,還夜夜留宿,明明自己想盡辦法不跟他同牀,最後總會像是鬼打牆,非跟他同牀共眠不可。

「哼,我住到這裏,看你還怎麼黏!」

鍾心瑜得意地在浴缸裏哼歌,昨晚總算能獨享飯店舒適大牀,今晚看來應該也能安穩好眠。

話說回來,她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元以倫苦苦追求的一天,連爸媽都被他收買,急着幫忙他們破鏡重圓。

一下子從棄婦變成搶手貨,她真有點不習慣。

其實她的氣已消了大半,就是這張臉拉不下來,太容易點頭跟他複合,又怕他不懂珍惜,所以決定讓他追上一段時日、受受罪,纔不會再度輕易放手。

沒錯,她心裏就是有股小小怨氣,不想讓前夫太好過,誰教他當年離婚協議書籤得那麼瀟灑,讓她心痛了好久,給他嚐嚐患得患失的滋味不過是剛好而已。

只是……

才幾天,她好像又開始習慣每天在他懷中醒來的日子——

「鍾心瑜,你爭氣一點!」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洗好久。」

砰!

鍾心瑜用力關上門,眨眨眼、搖搖頭,拍拍自己雙頰,確定自己再清醒不過,然後再將浴室門打開——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她快瘋了!

因爲不是她看錯,而是元以倫真的慵懶閒適地坐在牀尾,手裏還拿着顆水梨喫得津津有味。

「我進房後明明有確認自己上了鎖,你怎麼——」

不待她說完,元以倫直接拿起解鎖的晶片卡在她面前晃。

「櫃檯服務人員給你的?」不管是誰,她立刻開除!

「他們哪敢。」元以倫搖搖頭,牽脣淺笑。「我請Baron打電話來要他們給的。」

「可惡!」

她忘了Baron和他是一丘之貉!

可是就算兄弟之間要義氣相挺,就可以隨便出賣員工的隱私權嗎?

火大的她直接拿起手機,要找出賣她的上司理論。

「Baron,你——」

「心瑜,我非給他鑰匙不可,請你一定要原諒我。」

Baron像是早等着接她的電話,不等她開罵,自己搶着訴苦。

「因爲你那個奸詐狡猾的前夫怨嘆沒老婆抱太無聊,昨晚拎着陳年美酒跑來香港找我訴苦,我基於兄弟之義相挺整夜,醒來才發現那傢伙竟然趁我酒醉,讓我簽了紙『不平等條約』,鑰匙真的不給不行。」

「什麼不平等條約?」她萬分好奇。

手機那頭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合約上註明,無論何時何地、何種理由,只要元以倫需要幫助,我願意無條件提供一切所需,若有違背兄弟承諾,將來娶妻必爬牆、孩子全是別人種——」

「噗——對、對不起。」

明知不該笑,鍾心瑜終究還是忍俊不禁,一邊向苦主道歉,一邊賞前夫一個白眼。

真是的,虧他想得出那麼缺德的違約懲處。

欸,比起害可憐的未婚上司擔心戴一輩子綠帽,她還是讓「姦夫」騷擾算了。

哭笑不得的她只能草草掛斷電話。

「老婆,我買了你最愛喫的水梨,一起喫吧!」

聽着元以倫甜甜喚她,溫柔送上看來多汁好喫的水梨,彷佛那個專程飛到香港設計好友的人不是他,闖進她房裏也是理所當然,鍾心瑜真是好氣又好笑。

唉,她到底該拿這男人如何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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