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尚齊從來就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尤其是在工作上,一旦決定的事就會立刻着手進行。
這會既然答應替項玉潔解決離婚的問題,便不打算再浪費時間,所以纔會到她先生任職的公司來。
俞伯鴻的祕書敲門向他報告,“經理,項氏企業的簡尚齊律師來找你。”
靠着項振升女婿的這層身份,讓他從當初的副理升到經理一職,因此當聽到簡尚齊來找他,以爲是岳父讓他來,於是連忙表示,“請他進來。”就算心裏其實不確定是爲什麼事,尤其在妻子離開的這一年裏,他跟項家幾乎是斷了聯繫。
如今對方在上班時間過來找他,不免讓他感到意外。
在簡尚齊進到辦公室後,俞伯鴻已經從辦公桌後走出來,“簡律師,怎麼有空過來?先這邊坐吧!”領他到一旁的沙發,
他坐下後,將公事包擱到桌上。
“是我岳父有什麼事情要你過來的嗎?”俞伯鴻迫不及待的問,心裏多少有些忐忑。
簡尚齊打開面前的公事包,拿出一份文件,“這是你跟項小姐的離婚協議書,如果沒問題,現在可以在上頭簽名。”將文件推過去給他。
突然聽到這話的俞伯鴻並沒有接過離婚協議書,而是喫驚地看着他,“離婚?是我岳父叫你來的?”沒想到會這麼突然。
“這你不需要管。”瞞着項振升處理的簡尚齊,並不希望假借他的名義。
俞伯鴻不明白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
“上頭寫明離婚以後各不相干,你跟項小姐包括整個項氏企業都不再有任何關係。”
他一聽,直覺這怎麼行?當初之所以跟項玉潔結婚,圖的就是項氏企業這層關係。婚後他雖然沒能撈到什麼實質的好處,但也確實靠着項振升女婿的這層身份,讓他在公事上順利不少,要他放棄這層關係談何容易?
“這事不可能,我不可能答應離婚。”
“我沒有時間跟你在這邊浪費。”對於俞伯鴻這個人,他本來就不是很欣賞。
“這話應該是我跟你說纔對。”就算清楚簡尚齊在項振升眼裏的地位,他仍是逞強道:“你憑什麼過來跟我談離婚這件事?要離婚,也是我太太親自過來談。”
認定已經離家一年的項玉潔不可能出現。
“你以爲自己有資格拒絕?”單憑他這一年來對妻子的失蹤不聞不問,就已經失去爲人丈夫的資格。
因爲心虛,俞伯鴻惱羞成怒的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像你這樣處心積慮巴着我岳父不放,爲的不也是項氏企業這塊大餅。”
簡尚齊眉頭一鎖,不悅被拿來跟他這種人相提並論。“把話放尊重點。”
見到他沉下臉來,俞伯鴻下意識收斂了態度,“總之,除非是我太太親自出面談離婚,否則我不會答應。”
“這事由不得你。”
“那好啊,我就看你能有什麼辦法。”雖然心裏並不是很有把握,但是也不認爲簡尚齊勉強得了他。
身爲新時代女性,林若筠並不認爲自己是個太過敏感的女人,只是從宜蘭度假村回來後,總覺得簡尚齊態度變得消極許多,雖然以往本來就是她主動的多,但偶爾他也是會打一、兩通電話問候她的,最近卻都沒有。
所以她今兒個纔會在下班前,特地過來項氏企業一趟。
因爲要處理項玉潔離婚的事,簡尚齊一直沒能再抽空跟她聯絡,突然見到她出現,他多少有些意外,畢竟他們都是那種做事有計劃的人,不興心血來潮那一套。
“怎麼會過來?”
林若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太過敏感。“要下班了嗎?”
簡尚齊看了下時間,“等會吧!”
“那如果沒什麼事就一塊去喫晚餐吧?”她狀似輕鬆的提出邀約,料想他多半不會拒絕。
他卻沒辦法答應她。“改天吧,晚點我約了人。”爲了讓俞伯鴻簽字離婚,他約了徵信社的人要見面。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林若筠有些失望,“從宜蘭回來後,你好像很忙。”她忍不住說出心裏的想法。
“對,有點事情要處理。”在項玉潔離婚的事情解決以前,他暫時沒打算對人提起她的事。
“公司的事嗎?”林若筠直覺詢問。
簡尚齊沒有馬上回答。
倒是她突然意識到這話似乎有查勤的味道,逕自接口道:“看我是怎麼了,當然是公事。”
他也樂於她就此帶過,不論兩人關係發展到何種程度,他都不打算任意欺瞞。
“那就改天吧!”不想讓他感到壓力,她識抬舉的給彼此臺階下。
“忙完我再打電話給你。”
“好。”她勉強撐起一抹笑容,不想讓他察覺到自己的失落,雖然心裏隱約覺得自己似乎還沒有完全進入他的心中。
或許再過些時間吧,畢竟兩人也才認識沒有多久。林若筠心想。
雖然簡尚齊是基於對項玉潔的承諾,才代爲處理她離婚的事,但在親自跟俞伯鴻見過面後,也更加確認這樁婚姻沒有存在的必要,對於暫時瞞着項振升這件事,多少釋懷些。
只是既然選擇隱瞞總裁夫婦,對於項玉潔,他就更有一份責任在,尤其是在發現她的實際狀況後。
即便不清楚她跟那兩個男人是什麼關係,可在知道她過着那樣的生活,尤其又跟兩個男人住在一塊,他就不能當作不知道。
所以今天在下班後,他纔會又開車過來宜蘭,不過是先到度假村來。
他本來沒打算驚動什麼人,卻在大廳遇到吳經理。
“簡先生!歡迎您再度光臨。”同時搜尋他身旁是否有其他人,例如林若筠。
注意到他的視線,簡尚齊只淡淡吩咐,“替我準備一間房。”
“簡先生一個人?”
“對。”沒打算多解釋房間的用途。
吳經理回頭交代櫃檯人員,跟着遞來一張卡。“這是您的門卡。”注意到他手邊並沒有隨身的行李,不過並沒有多問。“需要請人帶您上去嗎?”
“不用。”
收過門卡後,簡尚齊並沒有上樓,而是轉身離開度假村。
吳經理回過頭,交代櫃檯人員,“簡先生是非常重要的客人,要特別留意他的需求。”
“好的。”
接着打算到其他地方巡視,念頭一轉,他又停下來撥了通電話。
“有什麼事嗎?吳經理。”
“是這樣的小姐,剛纔簡先生到度假村來訂了間房,想說簡先生是小姐您的好友,所以想詢問小姐是不是需要做什麼特別的安排?”
電話那頭的林若筠意外不已,“他到度假村去了?”
“是的,小姐。”
“他一個人?”
“是的。”
她沒料到簡尚齊會一個人又到度假村去,之前他說改天有機會,還以爲只是順口說說。
因爲吳經理還在電話那頭等待,林若筠才交代.“知道了,記得隨時留意他的需求,別怠慢了。”
“好的。”
結束通話後,人在臺北的她不明白的想:他爲什麼不約她一塊去?
項玉潔沒有想到,這簡尚齊會又無預警的出現,特別是在這種晚餐都已過了的時間。
倒是他看到來應門的阿勝,確認項玉潔跟他們住在同個屋子裏,心裏的想法更加堅定。
她走到門外.“有什麼事嗎?你怎麼會過來?”
要是在過去,簡尚齊根本不會注意到,但是自從重逢以來,他發現她對於兩人的見面似乎不同於以往,多了些距離。
看着屋裏密切留意兩人對話的阿勝和阿偉,他不以爲這裏是適合談話的地方,
“找個地方坐下再說吧!”
項玉潔料想應該是跟離婚的事有關,便回頭跟阿勝他們說了聲,“我出去一下。”
兩個人曖昧的回她,“知道了,記得別玩得太晚。”
換來項玉潔的一記白眼,聽在簡尚齊耳裏卻是對她的要求,對於她跟他們之間的關係更是無法放心。
在車子往市區開了段路後,她就指着路旁一家小店面道:“到那裏談吧!”
簡尚齊意外的看着她指的地方,說是間店面,其實跟小喫攤差不多,不過她既然沒有意見,他便順應她的要求在路旁停車。
在店裏坐定後,項玉潔率先開口,“想喫什麼就叫吧!”
“想喫什麼?”他問她。
“我喫過了。”
還沒喫晚餐的簡尚齊點了盤炒麪,她則叫了杯果汁。
因爲已經過了晚餐時間,店裏只有他們兩個客人,老闆很快的送來餐點。
“先喫吧,有什麼事等你喫過後再談。”
簡尚齊注意到她體恤的態度,跟過去的她有所不同。
重逢以來,雖然不清楚在她身上發生的事,但也注意到她似乎變成熟了,雖然以過去對她的認知,他從沒想過成熟這個字眼會出現在她身上。
坐在他對面的項玉潔,突然發現這是兩人第一次單獨一塊喫飯,雖然她只是陪坐在一旁。
過去她雖然試着找機會跟他單獨相處,卻往往被他以各種理由拒絕,她清楚,他其實是不想跟她有不必要的接觸。
如今居然是他爲離婚的事三番兩次主動來找她,項玉潔不免覺得諷刺。
如果是以前能這樣跟他坐着一塊用餐,自己應該會很高興吧。她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