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氣死我了!”
眼眶紅紅的唐糖,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忍不住捶打着抱枕出氣。
可惡!有了女朋友爲什麼還來招惹她?難道她看起來像是個可以隨便玩弄的對象嗎?
還說對她有興趣,搞不好根本就是此“性”非彼“興”吧?
就在她一個人關在房間裏氣惱又傷心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讓她的心猛然一提,怕是他,又怕不是。
她不知道現在自己複雜的心情該怎麼言喻,一邊希望他來解釋,一邊卻又怕會聽到讓自己受傷的答案。
“幹麼?如果是來道歉的,我……”
她話還沒說完,站在門外的人就不耐煩的打斷了她,“唐糖,奶奶要你下樓,記得快一點。還有,你剛剛打厲峻行的事情,被很多人看到說給奶奶聽了,你完蛋了!”唐粉幸災樂禍的說完話,就自己下了樓,也不管房間裏的人的反應。
她完蛋了?爲什麼?唐糖不可置信又帶着哀怨的在心中大聲質問着。
爲什麼是她完蛋?她是痛打劈腿男欸!她有正當的理由……好吧!雖然她並沒有聽他解釋,但是他都和那個外國女人卿卿我我了,還需要解釋嗎?
唐糖一想到剛剛那個畫面,就又忍不住怒氣沖天,跳下牀兩三步來到梳妝檯前,確認髮型OK,早上畫的淡妝也OK後,一臉咬牙切齒的開門往樓下走去。
哼!她就不相信這個世界沒天理了!
當唐糖走到樓下的時候,她確定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唯一正常的人大概只剩下她一個。
瞧瞧她看到了什麼?
她的現任男友帶着另外一個女人——豐胸細腰臉蛋漂亮的外國女人——坐在客廳裏享受她家人的熱情招待
而且那兩個姦夫淫婦在大庭廣衆的目光下,上演“你剝葡萄皮我喫葡萄”的親熱大戲,其他人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怒火頓時讓唐糖失去了理智,完全沒注意到交談的幾個人嘴裏最重要的稱呼,她幾個跨步向前,然後一把抓下那個正要塞進厲峻行嘴裏的葡萄,忍不住憤怒的大吼——
“厲峻行,你這劈腿男不準喫我家的葡萄!”
冷。
很冷。
就在唐糖大吼之後,原本溫馨熱鬧的場面頓時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到她身上,還有她手中被她 爛的葡萄。
首先回過神的還是唐奶奶,她氣得幾乎抖着聲音說:“你在做什麼?怎麼這麼沒規矩、不懂禮貌!”
真是的!平常蠢一點也就算了,現在是什麼時候,還搞不清楚狀況
剛剛上去叫人的唐粉也有錯,她上去的時候一定沒好好說明情況,纔會讓唐糖一下來就鬧笑話。
蘇菲亞先是一臉的震驚,而後像是弄懂了什麼,又看了看傑森對她的擠眉弄眼,忽然笑得很開心,還不忘朝厲峻行眨了眨眼。
厲峻行則是回給她一個無奈的微笑。
兩人之間的眼神示意,在唐糖眼中看起來就像是眉目傳情,對她又是一大刺激,加上一下樓就被奶奶莫名訓了一頓,令她頓感委屈又難過。
“明明就是他劈腿,怎麼都沒人站在我這邊?而且還對那個外國女人這麼好,難道胸部大就受歡迎嗎?”
對啦!她就是隻有罩杯,就是小,就是剛剛好可以一手掌握而已啦!跟人家的“胸襟廣闊”不能比啦……唐糖自怨自艾的在心中想着。
唐奶奶瞧唐糖不爭氣的抱怨,忍不住站了起來,想好好教訓一下這個連話都不聽人家說的小笨蛋,卻被厲峻行給攔住。
“唐奶奶,這件事還是讓我來解釋吧。”厲峻行總算從一連串的對話裏掌握到關鍵字,弄明白了女友爲何耍小性子。
但是這個誤會,真的很冤哪!
他站起身上前攬着一臉委屈的唐糖,忍着笑意說:“唐糖,剛剛你不在,我想我重新介紹一下這兩位好了。這位是我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傑森;另外這位,不要看她依舊如此的青春美麗,其實她是我母親。她在國外已經習慣人家直接叫她的名字,所以你直接叫她蘇菲亞就可以了。”
本來唐糖並不打算聽他解釋的,因爲他看起來完全不像要道歉的樣子。
而且在她的觀念裏,解釋就是掩飾,剛剛他們兩人都敢在大門口、在大庭廣衆之下卿卿我我了,那已代表一切,還有什麼好說的?
但即使她不想聽,他的解說還是強迫性的傳到她耳中,一開始她還能嘟着嘴板着臉,但聽到最後,她整個人都傻了。
他說她是他母親?所以,眼前這個怎麼看都只是熟齡的大美人,其實是男友的媽媽,而且極可能就是自己未來的婆婆
轟!
剛剛她打人之後逃逸的衝動行爲、她的大吼大叫,還有一堆亂七八糟連自己都不敢再想起來的白癡事蹟,霎時全都像走馬燈一樣在唐糖腦海裏不斷的播放,讓她突然很想找一塊豆腐讓自己一頭撞死算了。
先不論爲何兒子都這麼大了人家還保養得這麼好,重點是,她公然在人家的面前打她兒子,還做了那些一點都不理智的行爲,就算是外國人再怎麼開放,應該也會覺得她不適合當兒子的老婆吧?
厲峻行好笑的看着女友陷入石化狀態,然後朝着自己母親的方向眨了眨眼,讓蘇菲亞明白他的暗示,微笑走上前。
“真是可愛又活潑的甜心女孩,小厲,你從哪裏找到這麼可愛的女孩?”蘇菲亞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一臉滿意的表情。
女孩子就是不一樣,軟軟嫩嫩的,不像男生,粗獷得很也就算了,還只知道工作不懂得生活。
她越看眼前這個女孩越滿意,幾乎想馬上把她綁回家裏,好好的過過婆媳相處的美好生活。
至於家裏的兩個男人,他們老是把工作當情婦,就讓他們跟着工作一起上牀吧!
蘇菲亞心中閃過小小的抱怨,又想起自己會硬跟着傑森來兒子度假的地方,一方面自然是關心兒子的身體,另一方面也是因爲老公又爲了工作冷落她。
“啊!厲媽媽——不對!阿姨——也不對……蘇菲亞?”唐糖在蘇菲亞的友善招呼下回過神,但是第一次見到男友的長輩,她也慌了手腳,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比較恰當。
“叫我蘇菲亞就好。”蘇菲亞嘟着橘紅色的朱脣,一臉欣喜,“你叫唐糖對嗎?天啊,好可愛的名字!我以前就想,如果生女兒,一定要取一個可愛的名字,然後天天幫她換穿不同的衣服好好的打扮……你喜歡逛街嗎?我們一起去逛街吧?我這邊有很多張金卡,刷不爆的!
“現在天氣還不算太熱,不過這季的新衣服都已經出來了,跟着我,我一定幫你好好打扮,絕對會讓小厲看得眼睛都捨不得挪開。還有還有……”
“媽!”厲峻行無奈的拉過已經又開始犯傻的女友,對母親苦笑道:“你的熱情嚇到唐糖了。你總要先給她一點時間,消化一下你剛剛說的話吧!”
蘇菲亞這才恍然大悟,帶着歉意和一臉的天真對唐糖說:“嗯,是我太急了。沒關係,趕快跟我們家小厲結婚就好了,我絕對會對你很好的。天天逛街也不怕,我老公還有小厲都挺會賺錢的,卡都刷不爆呢!”
呃……這算是某種優點嗎?除了傑森和厲峻行以外,所有人臉上全都掛滿了黑線。
這麼天真的中年婦女還真是第一次看到呢!而且這種愛嬌的口吻,不自覺間就把兒子和老公的家底全都說了,讓人簡直苦笑不得。
“大家不要介意,厲的媽媽就是這種個性,習慣就好、習慣就好。”傑森操着一口不是很標準的中文出來打圓場,尷尬的氣氛才少了幾分。
不一會兒,唐糖習慣了蘇菲亞的熱情天真、還有無厘頭以後,馬上高興的和蘇菲亞聊成一片,把厲峻行給甩到一邊。
而趁着客廳裏衆人說說笑笑好不歡樂的時候,傑森朝厲峻行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已經沒人的後院裏。
這時候,兩人的神色都顯得嚴肅,就連原本帶着笑的傑森也一樣。
“說吧!你怎麼親自過來了?”厲峻行不拖泥帶水,直接問出重點。
今天一看到傑森來,心中便有個底,代替他坐鎮紐約的傑森,怎麼可能只因爲蘇菲亞要來就一道跟來?想必是出了什麼事,讓他非得走這一遭不可。
方纔人多不好說話,現在來到後院,傑森也不拖拉,皺着眉問:“還記得你出來度假之前接的那個案子嗎?”
“你說的是那個議員收賄協助走私案?”雖然他手上的案子不只一個,但是他猜會出問題的,也只有這一樁。“那個案子還沒到開庭的時候,兩邊都還在蒐集資料,不是嗎?”這也是他敢下放工作來度假的原因。
“嗯,你走後沒多久,我們私下打探的消息就開始傳了進來,找到了幾個消息,還有一點證據。但可以當人證的,就只有當初引出這個案子的那位死者,所以我們打算順着這條線索追下去,但問題就出在這裏。”
傑森一頓,才繼續說:“自從追查人證這條線索後,事務所就開始收到一些恐嚇信。起初,是要你推掉這個案子的純文字威脅信,後來見我們沒有退掉案子的打算,接下來就是措辭比較嚴重、甚至要你好看的信函。
“而到我來這裏找你之前,事情已經有點不可收拾,事務所裏有幾名員工,在離事務所不遠處被不知名人士攻擊,且沒有留下任何線索,但從後來的恐嚇信內容來看,很明顯都是對方做的。”
厲峻行聽到這裏,並沒有插話,他知道假如問題只有這種程度,傑森一個人就可以搞定。
畢竟他們做律師這一行,敢接人家不敢接的案子,多少是因爲對這類威脅恐嚇事情既不陌生又能應付得來的關係。
“你度假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有幾天什麼事情都沒有,但過沒多久,我們就收到了一些照片,都是你、還有剛纔那位小姐的。這件事情的危險性,已經開始波及到他人,不過電話或電腦都有被監聽的可能性,所以我纔想乾脆直接飛一趟,順便問問看你有什麼打算。”
厲峻行朝他淡淡一笑,一臉的不在乎,“你覺得我會有什麼打算?”
傑森無奈的笑着,“我知道對方越是這樣惹你,反而越會讓你想認真的跟他槓上……算了,是我想太多,這個案子就繼續查吧。只不過我們那裏還好,你的那個小女友怎麼辦?”
厲峻行三十有四,他自己都快四十了,相較於還沒三十歲的唐糖,她真的算得上是“小女友”了。
“先不要告訴她。”厲峻行沉吟了下道:“這幾天我們就回美國,我相信他們主要是跟着我走,只要我離開了,他們應該也會跟着撤掉人手纔對。戰場回到我們自己熟悉的地方,要處理也比較方便。”
傑森向來對厲峻行在這方面的判斷沒有懷疑,但是老實說,這次他有點不確定了。他可不認爲,拍出那些照片後,那些人會因爲厲峻行回美國就不重視這裏。
相反的,這邊的人太重要。
厲峻行還沒看過那些照片,雖然是恐怖分子拍的,但技術好到連他都忍不住想飆髒話讚美一下,拍得真他的好啊!
只要眼睛沒瞎的人,都能看出照片上的男女,絕對是正在熱戀中的情侶。
兩人相望時,眼神中的那種愛戀,幾乎讓看的人都感覺到他們的幸福,即使是混在人羣中,這對出色的男女、還有厲峻行臉上那種溫柔到滴水的微笑,大概連白癡都知道那個叫作唐糖的小女人對他有多重要。
自己要是恐嚇者,絕對會趁他不注意時,馬上綁了她來威脅他退讓。
只是這種勸誡的話,直接說給厲峻行聽一定行不通,因爲如果想要好好保護唐糖的話,勢必得讓她自己瞭解事情的始末,而目前看來,厲峻行完全不打算讓她知道。其實律師這個行業可以名利雙收,但風險也高。
“那就這樣吧。”傑森心中有許多的盤算,但口頭上還是答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