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1)

《青花釉里紅》 / 朱妍 / 第9章 / 共18章

“對不起!我來晚了。”匆匆趕到的胡翾爲之一愣,很意外平常這個時間早就上樓的平井澤竟和井灝在客廳對坐,還一聽到她的聲音,馬上從攤開的財經報紙抬眸定睛望着她,然而,將他沒吻她視爲莫大恥辱的胡翾拿他當空氣,睬都不睬,眼皮沒抬地繞過他,走到井灝身邊坐下來。

“一連兩天,你都姍姍來遲害我枯等,你這個助理仗着背後有靠山替你撐腰,簡直比我這個藝人更拿喬。”平井灝意有所指地斜挑起眉毛數落她。

“我哪敢拿喬!人家我也是萬般不想遲到啊。”她眼底有委屈地小聲回嘴。

“不想遲到就早早出門。”

“我是早早就出門,只是……”

“只是怎樣?”

“只是當我騎上車子時,才發現機車前後兩個輪胎都鈹人刺破了,不得不推着車子先去機車行換好輪胎再騎過來,因此纔會遲到。”她有點煩躁地抓抓俏麗的短髮,嘟嘴抱怨:“昨天我的機車座墊被割得慘不忍睹,今天又被刺破輪胎,真是有夠衰的。”

“這麼說,你是因爲機車連續遭到破壞,才導致這兩天都遲到?”一直保持沉默的平井澤突然開口問。

“嗯。”她點頭,依然沒給他好臉色。

“你是否不小心與人結怨?”平井澤憂心忡忡地想着:該不會是蘇寧不甘分手,所以找人破壞胡翾的機車出氣吧?

“我這個人超好相處,怎會與人結怨?不信你可以問井灝。”她沒好氣地在心中補上一句:除了你。

“關於這一點,我可以幫翾翾作證。哥!你別看她莽莽撞撞少根筋,人緣可是宇宙無敵超級好,從公司的大樓警衛到清潔的歐巴桑都喜歡她。

最誇張的是她們幾個助理一起下樓買紅豆餅,那個賣紅豆餅的阿伯都會主動多送她一個,其他的助理看了,七嘴八舌要求阿伯比照處理,結果阿伯說什麼都不肯,氣得大家直呼偏心、不公平。而且,這種狀況不是隻發生在紅豆餅阿伯身上,聽說連大家一塊兒去喫麪,明明都叫雪菜肉絲麪,她的那一碗就硬是比其他人多了一顆滷蛋。哥!綜合以上種種,不難看出翾翾是個到處都喫得開的小萬人迷,應該不會有人討厭她到非破壞她的機車泄憤不可的地步。”

“話雖如此,不過她的機車接連兩天遭人破壞也是不爭的事實,若不及時把蓄意破壞者揪出來,難保不會再有下一次。”

“哥說的對。”平井灝拿肩膀撞了撞身邊的胡翾,催促道:“胡翾,這關乎你自身安危,你還不快點動動腦想一想?”

“哎呀!這麼簡單的事,不必想也知道。”

“你知道?”平家兄弟兩張嘴異口同聲,四隻眼睛不約而同盯着她。

“我……我的意思是,用膝蓋想也知道一定是那種思想偏激分子,借割破別人的機車座墊跟輪胎來表達心中對這個社會或現況的不滿,這種事在電視或報紙上屢見不鮮,不是嗎?”

“你是說被割破座墊的機車,不只你這一臺?”看來是他誤會蘇寧了,平井澤一顆捉得老高的心這才落實下來。

“嗯。昨天,停放在路邊機車停車格里的整排機車全被割,至於輪胎,我怕連續兩天都遲到說不過去,急着推車去換輪胎,沒注意到其它機車是否也受害。”

“原來遭殃的不只你一臺機車,早說嘛!害我平白爲你緊張那麼一下下。”平井灝半開玩笑地一掌轟在她後腦勺上。

“你自己沒問,還怪我沒說。”她一臉無辜地爲自己辯駁,平井灝正想開口回敬她兩句時,手機鈴聲大作,平井瀕瞄了眼來電顯示,放柔聲音接聽:“嗨!我是。呃……我現在不方便跟你說話,等一下我再打給你。”

井灝裝神祕地關掉手機。

“瞧你一臉笑意藏不住,我猜一定是米靚打來的哦?”胡翾說得很篤定。

“你怎麼知道是米靚?”

“因爲你跟米靚講手機,都會不自覺地流露出無比喜悅跟無比溫柔的表情,就像剛纔一樣。”

“哇!你這麼懂得察言觀色,不去當調查局的幹員協助警方辦案,跑來當我的助理會不會太大材小用了?”井灝笑嘻嘻閃躲,顧左右而言它。

“管他大利小用還是小材大用。”想閃躲回避這個問題?哼!門兒都沒有。胡翾看穿井灝的詭計,非但不買帳,還更進一步爆料:“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米靚開始打手機給你,是在她跨刀爲你拍完MV之後。井灝,你跟米靚是不是將MV裏的熱戀延伸到鏡頭外?”

她早就懷疑,只差沒從井灝口中獲得證實而已。話說,當井灝上節目錄影時,打給井灝的手機一概由她代接,而她光是接到米靚打來的次數就不下數十通,每次井灝下了節目,她轉達米靚有來電,井灝都會露出跟剛纔同一號的甜蜜表情。

“喂!你忘了我曾說過,一個好助理要時時刻刻將“三隻猴子”謹記在心?”井灝警告意味甚濃地提醒她。

“我沒忘。”

“沒忘就閉嘴。”

“喔。”

“等等、等等……什麼“三隻猴子”?”在一旁聽得滿頭霧水的平井澤按捺不住地插嘴,他只知道“西遊記”裏那隻會七十二變、沿途斬妖除魔,和豬八戒、沙悟淨一起護送唐僧赴西天取經的孫悟空,不知道還有如此神奇的三隻猴子,而且井灝一說,胡翾就乖乖閉嘴?

“哥!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平井灝笑着說:“你還記不記得念小學時,有一年暑假我們全家到日本玩,曾經到日光束照寺祈福?”

“當然記得。”平井澤眯眸追憶道:“我記得日光東照寺有三隻分別矇住眼睛掩住嘴巴捂住耳朵的猴子雕塑。”

“對,當時,我們兄弟倆看了,感到奇怪又覺得十分有趣,經過爸媽一番解釋,才知道原來矇住眼睛的猴子代表“非禮勿視”,掩住嘴巴的猴子代表氣“非禮勿言”,而捂住耳朵的猴於則代表“非禮勿聽”。雖然事隔多年,我對“三隻猴子”的隱喻印象深刻,因此常拿來要求我的助理,希望她們看該看的說該說的聽該聽的,若是有什麼不該看不該聽不該說的,就應該學習三隻猴子勿視勿聽勿言,這纔是一個好助理。”

“原來如此。”平井澤勾着很賊很算計的笑容,說道:“我是你哥,不是你的助理,你的“三隻猴子”對我不管用。井灝,你真的和米靚陷入熱戀?”

“哥!你幾時變得這麼八卦?呃……對不起,肚子突然怪怪的,我去上個洗手問。”平井灝借尿遁閃人。

“胡翾……”這年頭,年輕人看對眼談個情說個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好過問的?平井澤之所以這麼問,無非是想找機會跟胡翾單獨相處,不得不略施小計逼井灝自動走開,當他正想把握機會向她告白時,誰知他剛吐出她的名字,胡翾就一臉嚇壞表情地拼命搖手告饒:“你有什麼話,等井灝從洗手間出來直接問他,不要來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還有,我正努力向“三隻猴子”看齊,拜託你別害我。”

她朝他欠身折腰:“很抱歉,下午井灝的粉絲團要提前幫他辦慶生會,我得進去檢查一下要帶的東西是不是都帶齊了。”她轉身逃之天天。

“……”偌大的客廳徒留平井澤“嗤”的一聲,笑將起來。

樂翻天。

平井灝的慶生會包下整個西餐廳,場地內隨處可見他的人形立牌以及巨幅海報,工作人員更將他最喜歡的海芋拿來佈置會場,形成一片浪漫的海芋花海,加上各色心形汽球與綵帶,將會場妝點得五彩繽紛,煞是好看。

兩點三十分,平井灝在粉絲的熱情簇擁下,默默許願吹熄蠟燭,切開三層的奶油蛋糕,爲今天的慶生會揭開序幕。平井灝坐在鋼琴前自彈自唱新專輯的主打歌“似有若無”,粉絲們一個個聽得如癡如醉,狂喊:“平井灝!我愛你!”

他露出迷人的笑容唱了一首又一首,連唱五首之後,開始和粉絲玩機智問答舉圈叉牌互動來炒熱氣氛,最後勝出的十位粉絲可以得到他一個愛的抱抱……站在小型舞臺四十五度角的胡翾眼見慶生會按照既定的流程順利進行,心中正感欣慰之際,忽聽到會場外依稀傳來爭吵聲,末了,一名工讀小妹跑到她身邊咬耳朵:“翾姐!門口出狀況了,你最好過去看看。”

“好。”胡翾不動聲色地跟着工讀小妹走到會場門口,看見三名穿着一身黑、態度很猖狂的年輕人,其中一名挑染金髮、左耳戴着一枚亮晶晶耳環的黑衣人,站歪歪扭扭三七步,對着綽號叫小胖的工作人員,大肆咆哮:“好狗不擋路!”

“你罵誰是狗?”小胖臉色極爲難看,青筋浮凸。

“誰擋路誰就是狗!”

“你的嘴巴放乾淨一點。”

“老子說話就是嘴巴臭不乾淨,怎樣?”挑染金髮的黑衣入挑釁地動手推小胖一把。

“喂!你說就說,幹嘛推我?”好脾氣的小胖被推得火氣燒上來。

“我就是喜歡偏要推你,你若不爽就來咬我啊!”挑染金髮的黑衣人說着說着,更用力推小胖,小胖沒料到對方如此蠻橫,硬是被推得往後跟膾幾步,眼看着就要摔個四腳朝天,胡翾箭步上前,伸手從後面頂住小胖的背,讓小胖得以站穩腳步,小胖別過臉看到她,嘴角氣到不斷抽搐:“翾姐!他們……”

“小胖,這裏交給我處理,你進去喝個水消消氣。還有,什麼都別說,知道嗎?”

“知道了。”小胖狠狠回瞪三個黑衣人一眼,悻悻然走開。

“我叫胡翾,不知三位有何指教?”聽到她報上名字,三個黑衣人表情詭異地互看一眼,挑染金髮的黑衣人狂妄直嗆:“別以爲你是女的我就會另眼看待,只要你跟剛纔那個死胖子一樣白目,不讓我進去找我妹,我照樣對你不客氣!”

“三位要進去?歡迎之至!請拿出你們的入場券。”

“廢話!要是有入場券,我們早就進去了,哪犯得着在這裏聽你羅唆!”

“很抱歉。由於場地有限,公司規定憑入場券才能進去,既然三位沒有入場券,那麼,恕我無法放行。”

“你……臭娘兒們!你算哪根蔥,竟敢不讓我進去找我妹?”挑染金髮的黑衣人惱羞成怒。

“要找你妹?沒問題,請告訴我你妹的名字,我叫人進去找你妹出來見你。”胡翾指着身邊的工讀生小妹。

“不必那麼麻煩,我們自己進去找就行了。”

“麻煩?不,一點也不麻煩。請問,你妹的名字叫?”

“我剛纔說了,我們要自己進去找,你是聽不懂國語啊?”

“我當然聽得懂國語,我不懂的是,爲何你這麼堅持非要自己進去找不可?是不是你妹根本不在裏面,你只不過是拿找人當幌子,帶人來鬧場?”

“賓果!”挑染金髮的黑衣人一臉欠揍地怪叫,坦承:“被你說中了!我們是假找人真鬧場,你以爲憑你跟那個躲在你身後嚇得皮皮剉的工讀生小妹,就可以攔得下我們三個?”

“攔?我有說要攔下三位嗎?”她言笑宴宴地反問。

“咦?”挑染金髮的黑衣人丈二金剛摸不着腦袋。

“三位若要硬闖,小女子我自問無力攔阻,也無意攔阻。不過,等三位闖進去後,我會立刻關門報警,說有人藉端滋事,讓警察過來將你們來個甕中捉鱉。”

“你……算你狠!咱們走着瞧!”挑染金髮的黑衣人朝另外兩人努努嘴,掉頭走人。

“翾姐,你真厲害!不卑不亢幾句話就讓那三個豎仔踢到鐵板,灰頭土臉走開。”工讀生小妹拉着她的手文叫又跳。

“厲害?一點也不。我只是硬着頭皮,唬唬他們罷了,其實,我心裏跟你一樣怕得直髮抖哩。”

“真的?嚇?不好了!翾姐!你看,他……他們……”工讀生小妹突然面露驚恐地指着她後面。

“……”她狐疑轉頭,看見挑染金髮的黑衣人不知朝她扔什麼東西過來,旋即拔腿就跑。她略怔了下,等聞到一股刺鼻的煙硝昧兒,這才反應過來扔向她的是一串被點燃的鞭炮時,已是閃避不及,鞭炮就在她眼前“劈哩啪啦”火花四射炸開來,她臉上一陣劇痛,痛得她彎腰跪在地上,有那麼一秒鐘,她以爲自己被炸瞎了。

“翾姐!你不要緊吧?”工讀生小妹扶起她。

“我?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怎麼了?別慌!你先試着將眼睛慢慢慢慢地睜開來。”

“睜開來?不,我不要!我怕……我好怕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炸瞎,再也看不見了。”她發顫的聲音透着無比恐懼,雙手更是捂着眼睛不放。

“炸瞎?可你臉部被嚴重灼傷的部位不是眼睛而是嘴巴耶。”工讀生小妹臉上掛着大大的問號……嘴巴炸傷會導致眼睛瞎掉?這、這、這什麼跟什麼呀?

“是嗎?”她作了個深呼吸,眼臉顫動了下,緩緩地張開眼睛……謝天謝地!她的視力完好無損,就是嘴巴痛得要命。

“翾姐,我進去告訴井灝你受傷了。”工讀生小妹說完,轉身要走。

“不可以!千萬不可以讓井灝知道。”她一把拉住工讀生小妹。

“爲什麼?”

“剛纔你也親眼見到慶生會進行得很順利,井灝跟粉絲們互動十分熱烈,整個氣氛可說是棒透了,這時候你若進去告訴井灝我受傷的消息,井灝極有可能爲此草草結束慶生會,這麼一來,豈不是掃了諸多粉絲的興?”

“這……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依我看,就這麼辦吧。”她略思索了下。“你進去叫小胖出來守在門口,我自行去醫院敷藥即可。等慶生會結束後,你再告訴井灝整件事情的經過。”

“你隻身就醫,行嗎?”

“行!當然行!不就是嘴巴灼傷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去去去!快去叫小胖出來。”她咬牙忍痛,揮手示意工讀生小妹快進去。

“喔。”

“喀!”聽到鑰匙插入匙孔開門的聲音,獨坐客廳的平井澤抬起一雙點漆烏眸迎上走在前頭的井灝,以及跟在後面捧着疊得高出足足大半個頭大小禮盒的小胖。這些全是粉絲們送給井灝的生日禮物,滿頭大汗的小胖騰不出手,只好拿肩膀頂門再用腳跟喫力地把門踢關上。平井澤沒看見心中渴望的那抹纖影,神情難掩落寞。

“小胖,你把東西放下就可以回去了。”平井灝呈大字形累攤在沙發上。

“是。”小胖依言放下手裏的大包小包,臨走前,提醒平井瀕:“明天十一點有錄影通告,我會在九點半來接你。”

“知道了!知道了!”平井灝不耐煩地揮着手。

“那麼,我走了,拜拜。”小胖謹慎地隨手輕輕帶上門。

“井灝,你又換新助理了?”平井澤等小胖一走,立刻發難。

“是啊。”

“你……你說,胡翾究竟哪點不稱職,你要換掉她?”

“我沒換掉她呀。”

“沒換掉她?這麼說,是我眼花,把胡翾這個瘦女生看成胖男生?不僅如此,我還耳背,把胡翾銀鈴似的聲音聽成鴨公嗓?”

“哥,你既沒眼花也沒耳背,你看到、聽到的胖男生叫小胖,暫代胡翾當我的助理。”

“胡翾她……生病請假?”

“翾翾不是生病,是受傷了。”

“受傷?胡翾怎會受傷?她傷得嚴不嚴重?她人呢?住在哪間醫院?”急壞了的平井澤揪住井灝的衣領,像老鷹抓小雞般將井灝從沙發上提起來。

“哥,你幹嘛這麼緊張?你該不會是……”

“是什麼?”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