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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正義魔人》 / 凌淑芬 / 第5章 / 共22章

新戀情當然是甜蜜的,但是漸漸的,王雯玲就發現了兩人性格上的差異。

她這人機靈古怪,做事喜歡轉很多彎,他卻剛正不阿,嫉惡如仇,典型的正義魔人。有些事,以她的立場會覺得“你根本不必這麼直,轉個方法一樣能達到目的地”但是他就是非得去硬碰硬不可。

交往了一年,她正式確定這個男人根本是塊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永遠改不過來,所以就在交往滿週年的那一天,她提出了分手。

王雯玲不想承認,不過這男人當時的反應還滿……讓人受傷的。

他竟然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直接就答應看,真是氣壞她!

然後,在兩年前,也就是他們剛分手滿兩個月,她又去臺北出差,照例又有聚餐,莫名其妙那個同事又把蔣宇誠拉來,然後他們兩個人那天晚上又……上牀了。

好吧!王雯玲很務實的告訴自己,這個男人個性雖然爛,但體力好耐力佳,用過人人誇,她也不是什麼貞節烈女,女人該有的生理需求她也都有;既然如此,生意不成仁義在,兩個人就當單純的性伴侶也無妨。

她提出來之後,他又無可無不可的答應了,於是這份關係就這樣延續下來。

從此他們不再分享各自的私事,只單純上牀。每個月她上臺北去,他們都會碰面,不是在她住宿的旅館就是在他家。

當一切迴歸到單純的肉體關係之後,他們的相處反而更和諧。因爲他過得好不好不再是她的責任,她這裏亦同。

一直到半年前她離職爲止。

決定回山上來時,王雯玲有想過,是不是應該打個電話跟他說一聲?

可是想想,又覺得兩個人本來就不是男女朋友,她走了就走了,反正以他的條件,要找個替代她的女人也不是太難的事,久了她沒有打電話給他,他應該也就明白了。

所以回到家鄉後,她以爲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雖然這半年來,有幾個夜裏,她也會想念他強硬的肉體在她體內衝撞的美好感覺,不過長長的距離讓她沒有想過聯絡他。

沒想到,這人突然就這樣冒了出來,又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喜歡他在她體內衝撞的快感,一如此刻一般。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要死了你!殺人啊!救命哪——”

一聲尖厲的哭叫陡然劃破黑夜,幾乎是同一瞬間,還在她體內衝撞的堅硬完全退了出去。

“等一下!”王雯玲連忙按住他。

“在這裏等我。”幾秒鐘前,興奮度不亞於她的男人突然冷靜下來,把她往旁邊一推。

“救人哪!救人哪!救命喔,有人要殺人哦——”

“不用去!那是……”她想拉住他,但眼前暗影一閃,蔣大警官已經不見了。

王雯玲望着空空如也的四周,光裸的雙腿間只覺一陣溼涼。

該死!再一點點,只要再一點點……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挫敗地坐在地上,幾乎想撕扯頭髮。這個笨男人,總有一天她會讓他付出代價!她要把他逗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後在最後一刻在他的小弟弟上倒冰水!

她氣憤地穿好長褲,一面納悶以他剛纔的興奮程度,牛仔褲拉鍊怎麼沒卡住?

這個男人一定是機器人,纔可以說起就起,說落就落,可惡!

“救人哪,有人要殺我哪,嗚!救人喔——”那個壞人好事的大嗓門繼續在哭號。

她翻個白眼,跟了過去。

不出所料,胡家門口燈火通明,胡家伯母又在那裏呼天搶地了。

“發生了什麼事?”蔣宇誠一踏入現場,立刻控制住場面。

胡伯母衝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開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

“你說他有沒有良心啊,啊?有沒有良心啊?嗚——偶年紀輕輕十八歲就嫁到他們家,然後做牛做馬,四十年了沒有享過什麼福,這個沒良心的人出去外面討小老婆也就算了,竟然還拿刀子嚇偶,嗚——”

高大威猛的警官大人一聽到“刀子”兩字,眉毛一凝,肅殺之氣立現。

“這位太太,你說你丈夫手上有刀子?”

慢吞吞跟來的王雯玲兩手一盤,乾脆在旁邊看好戲。

“對啊!他竟然拿刀要殺偶啦!你說他有沒有良心啦,有沒有良心?嗚……偶小孩也給他生了好幾個了,人老珠黃,比不上外面的年輕妹妹了,他就想殺了偶去跟人家雙宿雙飛了啦,嗚嗚嗚——”

“你這個臭婆娘,你你你——你說什麼?”一口四川鄉音的胡伯伯衝了出來。“偶哪裏討了小的了,你說!啊?你說!”

蔣宇誠還來不及分辨那濃濃的鄉音是在說什麼,目光一掃,先瞄到胡伯伯手裏的檳榔小刀。

有兇器!

胡伯母繼續大哭大鬧,“你還說沒有!偶昨天都看見了,你跟姓陳的那個女人親親熱熱在那邊逛夜市,以爲偶沒看過……啊!啊!殺人哪!殺人哪!”

情況發生戲劇化的轉變。

胡伯母還在哭鬧時,咱們偉大的警官已經猱身而上,一個擒拿手扣住胡伯伯的脈門,右腕一扭,小刀落地,右腳一蹬,胡伯伯雙腿發軟,登時被制服在地。

從頭到尾一氣呵成,動作乾淨俐落無比。

王雯玲對着夜空搖搖頭,籲出一口長長的氣。

“你要幹什麼?你要對我先生怎樣?殺人哪!殺人哪!警官打人哪!”胡伯母見狀大驚,撲上去沒頭沒腦就是一陣捶打。

蔣大警官一時被攻個措手不及,又不願對女人動手,只好用膝蓋頂住躺在地上的胡伯伯,雙手連忙去擋她。

“慢着……這位太太……等一下……你不是說你丈夫要殺你嗎?”

他百忙之中還能問話,不容易呀不容易,王雯玲軟軟拍了兩下手。

“嗚!我們夫妻吵架要你來管閒事!警察打人哪!警察打人哪!”胡伯母扯直了嗓門尖叫。

蔣宇誠僵在原地,看看地上那哼哼唧唧的老男人,再看看狀似瘋婦的胡家伯母,一張俊臉青紅赤白黑什麼顏色都有。

可憐的蔣大警官,以前辦的都是風裏來浪裏去的大案,一定沒碰過這種家庭糾紛吧?

王雯玲翻個白眼,看不下去了。

“胡媽媽,這麼晚了你精神還這麼好?”她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嗚!雯玲雯玲,你來得正好!你看你看,警察打人了!”胡伯母連忙拉着他大呼小叫。

不出所料,四周只有他們小貓這幾隻。左鄰右舍早就習慣他們天天要吵上一頓,連出門來看看是什麼情況都懶了。

“啊……啊……”胡伯伯躺在地上繼續哼唧。

蔣宇誠扣着他,一臉無措。

不知道爲什麼,王雯玲覺得受害者其實是這位從頭到尾沒搞清楚狀況的警察大人。

“我說,老兄,你還不起來?”她對他甜笑。

蔣宇誠陰晴不定地把檳榔刀沒收,慢慢地站了起來。

身上的重壓消失,胡伯伯立刻坐起來,胡伯母馬上撲過去噓寒問暖。

“你有沒有哪裏傷到?啊?那個壞警察有沒有把你的骨頭打斷?嗚,我們明天就去告他,嗚!”

告我?蔣宇誠臉色鐵青。

王雯玲盤着手,好整以暇地問:“胡媽媽,你有沒有聽過社會秩序維護法?”

“什麼……什麼法?”婦人愣愣地停住哭鬧。

“社會秩序維護法。裏面講得很清楚,製造噪音擾人安寧是可以開單罰錢的,如果屢勸不聽,還可以繼續開罰。”她頂了下大警官,“喂,你的單子呢?拿出來開呀!”

蔣宇誠不太明白,不過謹慎地看着她,不說話。

“罰罰罰……罰錢?”一聽到錢字,夫婦倆都全神貫注了。

“你們天天吵得這麼大聲,左鄰右舍都聽見了,不怕沒證人。一次罰六千喔!看你們還要吵幾天隨你們吵,反正吵十天不過罰六萬塊,吵一個月也才罰十八萬,你們一定付得起的啦。”她又頂了頂他,“罰單拿出來啊!”

對這種人,說要罰他們錢比砍他們三刀更肉痛。

“呃……呃……那個,沒有啦沒有啦!啊偶們就夫妻聊天比較大聲而已,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偶們回去睡覺了,哈哈,哈哈,你們慢走啊!慢走!”

夫妻倆一溜煙鑽進門裏,砰得關上們,去的比來的更快!

蔣警官看着重新恢復平靜的山野,幾家亮起的燈火復又迴歸黑暗。

最後,他慎重地告誡她:“社會秩序維護法不是這麼容易的,在噪音方面需要經過分貝計的測量,一旦開單之後還要送交……”

停!

她舉起一隻食指制止他。

兩人大眼瞪小眼。

這人真是個正義魔人啊!竟然還對她說教。

她感慨地拍拍他肩膀。

“先生,對這種山村生活,你要學的還多着呢!”

然後她轉身走回家,留下這隻大城市來的菜鳥繼續在那裏吹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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