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路菲立刻離開公司,攔了部出租車,快速前往麥克和她約定的地方,一下車,她就被落地玻璃門上的字給震傻了。
看到“路易克貿易”,她馬上就明白了,這兩天她常在齊氏聽到這家公司的名字,就是這間新公司在背地裏搶了齊氏的生意,看來伯父什麼都知道了,所以纔會對齊家赫出手。
一見到麥克,她劈頭就問。“是伯父要你這麼做的嗎?”
“這是Boss的計劃沒錯,但是大小姐卻出手干涉,Boss很不高興。”麥克依然掛着那好詐得令人厭惡的笑。
“爲什麼要對一個不相干的人出手?齊氏集團的生意和我伯父的生意完全是不相干的領域,到底是什麼理由伯父要這麼做?”
“因爲少爺和大小姐欺騙了Boss,這一點讓Boss很不高興,還有,把少爺當傭人使喚的齊家,更讓Boss覺得自己的尊嚴被踐踏,大小姐應該很清楚Boss的個性,這不是我能阻止的。”
“太過分了,我要你馬上停止!”
“我不能違背Boss的命令,不過要停止也不是辦不到,Boss有令,只要少爺和小姐馬上回加拿大,他可以對齊家網開一面。”
分明就是威脅,但她太瞭解伯父的爲人了,他一旦知道路宇則在齊家當管家,就不可能放任不管,如果她和堂哥不順從,難道真的要害無辜的齊家人跟着受牽連嗎?一想到齊家赫的事業會因此處處受到打擊,她就很不安。
“你馬上停手,這件事情我會自己和伯父說,這段期間內,如果被我知道你還在背地暗算齊氏,我不會輕饒你。”
“當然,我會依照大小姐的希望去做的。”
路菲一整晚都沒辦法入睡,直到天快亮了,她才做出決定,她把她的苦衷告訴路宇則,並請求他無論如何都要和她一起回加拿大,而路宇則也同意了,他們都不希望傷害到齊家赫和齊氏集團。
和堂哥達成協議,路菲也知道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一知道齊家赫從客戶那回到公司,她便立刻去辦公室找他,“下班後我們去外面喫飯吧。我有點話想跟你說。”
齊家赫一心只想着自己的計劃,並沒有多問什麼,也沒有察覺她的異狀,只是摸了摸口袋裏的戒指,開心的應道︰“好啊,我正好也有話想跟你說。”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越來越確定對她的感情,他希望她只屬於他一個人,所以剛纔經過銀樓時,他特地去挑了一隻鑽戒,希望能和她定下來,爲兩人共同的未來努力。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去影印。”路菲說完話,就拿着開會要用的數據離開齊家赫的辦公室,就在她離開後沒多久,業務部的謝經理便略微慌張的走了進來。
“謝經理,有什麼事嗎?”
“是……”謝經理一臉猶豫,有話又不敢講。
謝經理向來是個敢衝敢說的人,但今天卻支支吾吾的,齊家赫也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怎麼了?又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是不是那家叫路易克的公司又在背後搞鬼?”
“不是的,路易克公司目前看起來沒什麼動靜。只不過……是有關路特助的事。”
“該不會路菲又幫你們談成了什麼大買賣吧?”
在這間公司,路菲已經快比他這個總經理還要喫得開,有時候他還是託了路菲的福才能喫到各部門請的小喫和土產。
“不是那樣的。”
“謝經理,你今天是怎麼了,說話這麼吞吞吐吐的,這實在不像你。別緊張,有話就直說吧。”
謝經理還是說不出口,所以乾脆直接把手機裏的攝影檔拿給齊家赫看。
手機屏幕雖小,但他還是輕易的認出畫面裏的人就是路菲,看見她出現在畫面上時,他本來還牽起一抹笑意,但當看到她走進一棟建築物裏時,他便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他的心,在看到路易克貿易這幾個字時,幾乎停止了跳動。
下一段錄像更令人錯愕,一個男人尾隨着路菲走出路易克貿易的大門,然後對她行了一個九十度大禮。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路菲爲什麼會去那裏?她究竟是去找誰?那個男的又是什麼人?”
“總經理,我們並不清楚路特助去那裏做什麼,不過我們查出來那個人是誰了,他是加拿大路正集團董事長的特別助理,而且……”
“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那個人叫麥克,他就是這次背地裏挖我們老客戶的策劃人。”
聽完,齊家赫的腦袋瞬間停止了運作,事情的發展怎麼會亂到讓他想不透。
路正集團他聽過,但是和齊氏的營運完全沒有任何交集,爲什麼突然要搶齊氏的生意?難道這是有計劃性的?路菲是商業間諜嗎?這就是她來臺灣的真正目的?
他實在不願意相信這其中有什麼陰謀,也在心裏不斷替路菲開罪,但仔細一想,路菲爲何一直沒對他提過她的身份家世?
爲什麼在機場被他撞到,就一直纏着他不放?原本看似平常的小事,現在都變成極大的疑點,教他想不懷疑她都很困難。
路菲影印完,正準備走進齊家赫的辦公室時,正好看到謝經理神色凝重的走出來,她本想問他怎麼了,但謝經理走得又快又急,只好作罷,打算等事情做完後再去業務部關心一下。
不過她才一進到辦公室,就聽到齊家赫冷聲的質問︰“你到底是誰?到這裏來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什麼?”當路菲一對上齊家赫那雙足以殺人的冷冽目光時,表情瞬間凝滯,充滿疑惑。
他怎麼了,爲什麼會用那麼冰冷的眼光看她?
不希望這個驚人的內幕在公司掀起滔天巨浪,引起員工恐慌,齊家赫在第一時間就對謝經理下了封口令,不許他對外張揚路菲和路易克接觸的事,之後他載路菲回齊家,一路上沉默不語,一到家,便把路宇則也叫來客廳。
人的心中一旦有了猜疑,信賴就會瓦解,原本的甜蜜與友好也會變成泡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說,你們到底是誰?”
“總經理?”路宇則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一頭霧水,“怎麼了?菲菲,你又闖禍了嗎,要不然總經理爲什麼這麼生氣?”
“我也不知道,他在公司突然就變這樣,我問他,他又什麼都不說。”路菲也是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
“你們和路正集團是什麼關係?”
一聽到自家公司名號,路宇則立刻皺起眉頭,坦白地回道︰“路正集團董事長是我父親。”
“你父親?”齊家赫錯愕又懊惱,他怎會連對方的來歷都沒搞清楚就讓人住進家門,而且一次還兩個,如果齊氏集團因此被搞垮,他就是真正的罪魁禍首。他痛恨自己的愚蠢,但更痛恨路菲和路宇則的欺騙,“我那麼信任你們,你們竟是這樣回報我的倌賴?”
“家赫,你到底在說什麼?”
路菲上前拉他的手,但是齊家赫卻馬上把手抽走,她的手落了空,很尷尬,也很受傷。
“我在說什麼你不明白嗎?”
“我到底該明白什麼?”
“你們別吵,有話慢慢說,我想這之中一定有什麼誤會。”路宇則是三人之中最理智的,他在齊家待了一段時間,很瞭解齊家赫,知道他不會無故找人麻煩。
“是誤會嗎?你們能說和路正集團無關?你們能說在背後搶齊氏生意、想整垮齊氏的路易克貿易,和你們一點關係也沒有?”
“是,路正集團是我伯父開的,但是我和我哥都沒有在路正集團工作,也不知道我伯父會叫人到臺灣開一家貿易公司搶齊氏生意。”
“那你爲何來臺灣?”
“我來押我哥回去的。”
“如果你們來此的目的真的那麼單純,爲何不一開始就表明你們的身份?”齊家赫正在氣頭上,他的理智被憤怒矇蔽了,腦都無法相信。
齊家赫的反應讓路菲很受傷,他尖銳的言語和懷疑的態度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她的心坎,令她痛苦不堪。
“反正現在不管我怎麼解釋,你都聽不進去,那就當作是你說的那樣吧。”驕傲的路菲從沒對誰低聲下氣過,而且她討厭被誤解,討厭齊家赫質疑她的人格。
“你們別鬧脾氣了,這件事明明就是個誤會,總經理,我知道現在我們說什麼你可能都會覺得我和菲菲是在替自己辯解,但我還是要解釋清楚,我爸的確是路正集團董事長,但是我和菲菲真的沒有替我爸做事,我也爲我爸搶齊氏生意的事向你道歉,我爸是爲了逼我回去繼承家業纔會對齊氏出手,這件事和菲菲一點關係都沒有,無論如何,請你不要因爲這件事而懷疑菲菲,事情因我而起,我會回去解決,絕對不會再替你帶來任何困擾。”
“哥,既然他不相信我們,又何必說這麼多。”
“不能不說,有誤會就該解釋清楚,難道你想就這樣放棄你們的感情嗎?”
“別說了。”齊家赫也跟着阻止,他現在無法想念他們。
“總經理……”
“請你們立刻離開齊家,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
一段感情若充滿着懷疑該如何繼續下去?齊家赫也想相信路菲和路宇則,但是他怕萬一只要走錯一步,就會害齊氏集團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所以,即使心中再怎麼無法割捨,他還是必須選擇放手。
“你放心,我們會走。”她本來就打算要離開的,只是路菲怎麼也想不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和他分開,她望着齊家赫憤怒的臉龐,表面上看似平靜,心裏卻在淌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