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大嫂被送到醫院,程兆柔幾乎是飛奔而來,因爲對她而言,夏維欣不只是她大嫂,也是她的好朋友。
見到大嫂額頭紅腫瘀青,應該很痛,又聽到是薛艾琪做的,她生氣喊道:“大哥,馬上報警,把那個女人關起來!”
“兆柔,你安靜點。”程兆碩低聲要妹妹小聲,免得她吵醒了夏維欣。
剛剛他打電話給陳嫂,說維欣要在醫院觀察一晚,他們今天不回去了,沒想到陳嫂會打電話給兆柔,幸好他爹媽人在國外,不然這會肯定更吵。
“大哥,爲什麼我說要報警你卻沒反應?該不會因爲打傷人的是薛艾琪,你捨不得她被告吧?”程兆柔生氣控訴。
剛剛要不是陳嫂打電話給她,恐怕大哥是不會讓她知道大嫂住院的事,這讓她很生氣,更氣大哥怎麼能讓薛艾琪打傷大嫂,還嚴重到得住院觀察。
他們家每個人都喜歡大嫂,就大哥不懂得欣賞,還繼續跟薛艾琪交往,好幾次被拍到兩人親密在一起的畫面,讓人很生氣。
“兆柔,你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程兆碩目前只擔心牀上的人兒。
“我哪有胡說八道,我說的都是事實!也不想想大嫂是你的福星耶,居然不好好對待人家,還和第三者在外面亂搞。”
夏維欣受傷,他的心情已經夠糟了,再被妹妹在這裏瞎攪和,指控他的不是,程兆碩不禁有些動怒了。
“我根本就不相信什麼福星之說,我之所以會娶維欣,是因爲不想爸媽擔心,還有,我和薛艾琪早在我還沒有結婚前就在一起,她不是第三者。”儘管他早在之前就已經決定和薛艾琪分手,但就事論事,不該將所有的過錯全推到她頭上,所以他才糾正妹妹的話。
“大哥,你真的是太過分了,大嫂都被薛艾琪給打到住院了,你居然還在爲那個女人說話!我知道,你就是怕打人的負面新聞會影響大明星的名聲,所以才包庇她,大哥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大嫂對你這麼好,你居然這樣對她?”
這一連串的指控讓程兆碩被怒火燒掉了理智,一時脫口怒斥,“程兆柔,夠了!我和夏維欣的婚姻究竟怎麼樣,大家都很清楚不是嗎?我從沒有要求她要對我好,相對的,我也不需要對她負責,因爲兩年的時間一到,我就會和她離婚。”
“利用完別人後就不要人家,大哥,你真的很冷血無情!”
“程兆柔,你——”
“大嫂,你醒了。”程兆柔纔不理他,她發現夏維欣醒來了,趕緊走到牀邊。
程兆碩很驚訝夏維欣醒來,應該是被兆柔給吵醒的,不過,她聽到了他和兆柔之間的談話了嗎?他竟爲此感到忐忑。
“這裏是哪裏?”夏維欣覺得頭很痛。
“這裏是醫院,醫生說你撞傷額頭,今天得留院觀察。”程兆碩接着解釋。
“是嗎?”
“大嫂,你有沒有覺得還有哪裏不舒服?可惡的薛艾琪,下次讓我遇見了,我一定去扯她的頭髮,也把她捉去撞門。”說着,程兆柔不悅的瞪了大哥一眼。
“其實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廁所門的。”雖然是她推了她,但的確是因爲剛好有人打開廁所的門,她纔會撞傷的。
“大嫂,這個時候你居然還顧忌我哥,替薛艾琪那個女人說話!如果是你自己不小心去撞到門,那門又不是銅牆鐵壁,怎麼可能一撞就暈倒,肯定是她推你去撞門的。”想也知道一定是這樣,要不人好端端的怎麼可能一撞就昏倒。程兆柔拍胸脯保證。“你放心,回去之後我會打電話給媽,讓她爲你主持公道。”
“兆柔,不要打電話給公公婆婆他們。”夏維欣並不想把事情鬧大。
“大嫂——”
“這只是小事而已,不要壞了公公婆婆旅遊的興致。”
“可是……”
“兆柔,好了,你可以回去了,讓維欣好好休息。”程兆碩趕妹妹回去,因爲目前的維欣得好好休息。
夏維欣忍着額頭疼痛,勉強撐起一抹淺笑。“兆柔,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很晚了,你快點回去。”
“我知道了,明天你出院後記得打個電話給我。”
“好。”
“大哥,你好好照顧大嫂。”雖然對大哥感到不滿,但此刻他這個做丈夫的還是得負起看顧的責任。
在妹妹離開後,程兆碩走到病牀旁。“這幾天你就請假,好好休息。”
“不用了,我沒事。”她今天已經臨時請假了,不好意思再請假,而且她只是額頭有點疼痛,其他沒什麼大礙。
“讓你休假就休假!”受傷了就該好好休息,她幹麼和他爭辯?
“可是……”
“一個小會計不去公司上班,不會對公司造成影響,你就算離職不做了也沒有差。”今晚真是一團糟,爲什麼每個人都要惹他心煩呢?程兆碩煩躁的爬了爬頭髮,沒發現自己無心的話重重傷了人。
一個小會計?他原來是這樣看她的嗎?一個毫不起眼又無作用的小會計……
見他生氣,她向他道歉。“對不起,我知道了。”
程兆碩知道剛剛自己的語氣太沖了,有些內疚的軟聲安撫,“沒事了,你快點休息。”
“好。”夏維欣趕緊閉上眼睛,生怕自己又惹他不高興。
此時程兆碩的手機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沉着臉接聽。“晚一點我會過去找你。”等夏維欣睡着,他會去找薛艾琪談清楚,他們就到此爲止了。
看着合上眼的夏維欣,她臉色有些蒼白,他伸手想摸索她,卻又放下,大手握成拳頭,不禁自責,因爲是他害她躺在這裏的。
他知道自己今晚的情緒完全失控,在見到她失去意識的倒在地上,他內心有着不曾有過的緊張和慌亂,他氣薛艾琪不該傷害了她,也氣自己沒有提早處理他和薛艾琪的事,否則今天的事便不會發生。
幸好她沒什麼大礙。
不過該處理的事還是得處理。
聽到夏維欣均勻的呼吸聲,程兆碩猜她應該睡着了,他會早去早回,早一點回來陪她。
放輕腳步,他走出病房。
在房門關上後,夏維欣睜開眼,眼眶溼紅。
他去找薛艾琪了嗎?
她知道剛剛那通電話是薛艾琪打來的,胸口不禁隱隱作痛。
她聽到了他們兄妹的談話。
沒錯,一開始他們就已經談好條件,彼此間不需要盡夫妻義務和責任,是她自己想要對他好,但他沒有義務也得對她好……
但是,可不可以看在她受了傷的份上,今天稍微對她好一點?甚至別在這個時候去找薛艾琪,別把她一個人丟在醫院好嗎?剛纔她真的很想這麼說,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因爲她很清楚自己沒有資格這麼要求他。
本來她還以爲就算無法和他成爲真正的夫妻,做他的朋友也不錯,但剛纔她知道了,在他眼裏,她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會計。
伸手捂住胸口,不是應該額頭疼痛嗎?但此刻,她卻覺得心比額頭的傷還要更痛,那是一種讓人快要窒息的疼痛,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儘管她總是告訴自己,可以待在他身邊就夠了,但時間久了,人還是會有私心,還是會有那麼一絲絲的期盼,希望他可以喜歡她。
夏維欣緩緩閉上眼睛,渺小平凡的她無法改變什麼,只能放任胸口那股疼痛不斷地持續擴大,淚水從眼角沒落。
在程兆碩出門上班,陳嫂也去買菜後,夏維欣背起揹包,載上一頂棒球帽遮掩額頭的傷痕,留下一張紙條便出發前往宜蘭。
她想去兆柔上次提過的地中海風格的房子,還有蔚藍的海岸看看,她似乎看到了那片美景,聞到了海的味道。
昨天她從醫院回家後,隱約感覺到程兆碩像是有話要跟她說,但面對她時,卻又只說以後有空再說。
他想跟她說什麼呢?
她不知道,但繼續胡思亂想下去,恐怕最後她會變成神經病,因此打電話向兆柔詢問了那間民宿的電話後,她馬上打電話訂房。
兆柔贊成她出去度假散心,畢竟遇上那麼衰的事,任誰都會心情不好,兆柔甚至要她拿出大老婆的魄力,力抗第三者,她聽了卻只能苦笑以對。
哪來的大老婆?她和程兆碩從來就不是夫妻,她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原來不只有她覺得自己纔是程兆碩的薛艾琪之間的第三者,他也是這麼認爲的,但她卻一直以“程太太”的身份而沾沾自喜,所以薛艾琪纔會生氣的罵她搶她的男人。
喔!額頭仍隱隱作痛,既然已經離開那教人喘不過氣的地方,那就什麼都別想了。
下午兩點多,她來到了名爲“藍天白雲”的民宿。
看着民宿,她笑了,這裏真的是藍天白雲,不只天空是藍天白雲,民宿的建築也是,上面全是純白色,而底下是藍色的,很有希臘地中海建築的風格,好漂亮的房子。
“我猜你應該是昨天上午打電話來訂房的夏小姐。”
夏維欣轉過身,看見一名一頭短髮,年紀看起來約大她幾歲的女人,手上提着採買的東西,笑容很燦爛很陽光也很親切。
“對,我是夏維欣。”
“對不起,我兩手都拿着東西,無法和你握手。我是這裏的老闆娘,我是石孟霏,歡迎你。”石孟霏朝她眨了下眼,以表歡迎。
民宿非假日訂房率大概三到四成左右,通常都是結伴而來,像夏維欣這樣只有一個人前來這裏玩的很特別,所以她便記住了。
“剛剛我看見你對着民宿笑了,看來你已經愛上這裏了。”
“對。”夏維欣笑着點頭。
徜徉在陽光底下,“藍天白雲”可一點也不輸給真正的藍天白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