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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傻傻惹人愛》 / 喬軒 / 第18章 / 共21章

“我替‘鉛字館’請了一個工讀生,暫代你的工作,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這陣子你先別煩惱其他事,安心把身體養好要緊。”

怡文一面喝着雞湯,一面聽着君頤說話,對於大姐的決定,怡文沒有異議。

“謝謝。”

君頤看着妹妹因大病一場面顯得蒼白而削瘦的小臉,心裏止不住的心疼。

爲了謹慎起見,怡文醒來後,君頤仍堅持要送怡文到醫院做健康檢查,初步檢查結果出爐,除了因發燒的關係,白血球指數較正常值高出一點點之外,報告數據皆顯示正常,這場莫名的大病竟找不出原因。

難道,真如元朗所說的,是心理壓力所引起?

病癒後,怡文始終沒有問起元朗。

曾經是那麼緊密的結合,心與心的連繫,怡文真是因爲對玲雅懷有罪惡感,所以選擇與元朗分開嗎?

君頤沒有開口問,“元朗”二字此刻就像個禁忌,在怡文完全恢復健康之前,她不敢冒險,如果那時怡文此刻最深的痛,她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去翻弄。

怡文喝完了雞湯,君頤將湯碗收走。

“要不要再喝一碗?”

怡文搖搖頭。

“氣象預報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你有沒有什麼打算?”

怡文望了望窗外,真的,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了,秋季的末尾,要享受這樣溫熙的天氣,得再等到明年的春天。

“也許我會出去走走。”

病後一星期,這是怡文第一次主動說要外出,真是個好現象。

“去走走也好,雖然天氣挺好的,不過還是記得加件外套再出門。”

“嗯。”

君頤退出房間前,怡文忽然喚住她。

“姐。”

“什麼事?”君頤停下。

“謝謝你。”她真心誠意地道謝,這陣子以來,真的麻煩她太多了!

君頤笑了,“要謝我就快給我胖回來!”

怡文低頭看看自己,難爲情的笑了。

真的,瘦了一大圈呢!快變成紙片人了。

***

怡文走出家門,沒有目的的閒逛着。

沒有一定要去哪裏,也沒有趕着往哪裏去,但不知爲什麼,當她再度停下來時,來到的卻是怡然咖啡館。

有別於平日的高朋滿座,今日的咖啡館空無一人,大門深鎖。

怡文驚訝的走上前,看見門上貼着一張紙條。

“暫停營業”

她看了下日期,已是一星期前。

怡然咖啡館的停業,對她而言,就如同失去了一個寄託般悵然。

怡文撫摸着門邊的鑄鐵店招,忽然,與元朗過去在店裏相處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

“元朗,你煮出來的咖啡,簡直像是藝術品!你可要好好守住這家店,如果你哪天決定關店回去重操舊業,我上哪兒去喝這麼棒的咖啡?”

“這家咖啡館,是爲了懂它的人而存在。”

“那不就是說我嗎?”

她曾是這家咖啡館最忠實的顧客,曾幾何時,它已寂寞蕭條。

“元朗,從實招來,你到底在咖啡裏面加了什麼?爲什麼只要喝過你煮過的咖啡,就再也離不開這間咖啡館?”

“這可是商業祕密,我怎麼能泄露?”

“喚!別這樣嘛!”她盧着他,“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你就透露一點口風嘛!”

“是‘想象’。”

“想象?”

“每當我在煮一杯咖啡的時候,我想象我正和它們戀愛,我拿捏它們的分寸,揣測它們的溫度,發揮最大的耐心,想着要怎樣和它們相處,才能讓它們展現最美得滋味與風情。”

曾經,他倆是如此親近,如今,吧檯後那個專注於煮咖啡的身影已不復見,連抹餘香亦不復存在。

“元朗,我們來跳舞!”

“你醉了是不是?”

“纔沒有!快點,別躲在吧檯嗎,出來出來!”

她拉着元朗,在無人的咖啡館中央輕舞着。

“元朗……我不懂,爲什麼愛神的金箭老是繞過我?你說,我會不會是被丘比特給遺棄了?

“你想太多了。”

“你又知道了?”

“你的幸福已經在前面等你,只是你還沒有發現而已。”

想起他望着她時的溫柔目光,怡文的視線驀地模糊,淚如泉湧。

其實,在大病的那段日子裏,她知道是誰在看顧她,夜裏,當她被噩夢驚醒,總有一雙溫柔的大手撫慰着她,聽着他低喃着安慰的話語,平復她驚恐的心情,直到她再度沉沉睡去。

然而,當她越依賴元朗的輕哄,入睡後的夢境就更加可怕。元朗對她越溫柔,夢裏的玲雅就越憤怒,自殘的手段也就越兇狠,那些血腥的畫面,令她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她的夢像是永無止境的煉獄,令她心力交瘁。

她好怕醒來,也好怕昏睡,更怕的是介於睡與醒之間,那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無無助。

在病中,她曾聽見元朗反覆對她說,玲雅的事不是她的錯,她沒有傷害到任何人,所以不需要覺得自責或內疚。

但……玲雅終究是恨她的不是嗎?因爲恨她奪走屬於她的幸福,所以才選擇輕生。

玲雅的選擇,看起來好像與她一點關係也沒有,但對於這件事,她真的可以輕描淡寫的說一句“那是她自己想尋死,與我無關”,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與元朗過着快樂的生活嗎?

她原以爲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只要兩人相愛就可以得到幸福,但爲什麼卻還是有人受傷了呢?

她不知道,也沒有人可以給她答案。

元朗說,如果和他在一起,會使她懷有罪惡感,那麼他願意離開。

他了解她解不開的那個心結,不忍她深陷在罪惡感中,所以選擇放手。

元朗是如此的瞭解她,直至她的心靈深處:他給她的愛,是無盡的包容,他讓她明白,原來,愛並不是非要在一起不可,而是希望對方更幸福。

元朗,元朗……

她是如此的想念他,可是又不敢去找他。

起風了,西風吹落一地黃葉,她開始覺得有些冷。

怡文擦乾眼淚,戀戀不捨地再摸了摸那塊店招,最後黯然地離去……

***

於公與元朗有“工作上的往來”,於私身爲元朗唯一的妹妹的元歆,在咖啡館暫停營業一個星期後,終於忍不住殺到元朗家。

“哥,你真打算放着咖啡館不管了嗎?”她劈頭就丟出這個問題。

“你特地跑來,就是爲了問我這件事?”元朗不禁好笑。

“到底是不是?”元歆執意追問着。

“我想……暫時擱着吧!”

“那怡文的事呢?”最近哥真的很反常!把所有事都丟下,撒手不管。

元朗輕柔地扶着窩在他腿上的阿拉比卡,淡淡一笑,卻沒有回答的意思。

“你們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上次你們來看我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我知道你開咖啡館是爲了她,如果不是與她發生什麼事,你是不可能放着‘怡然’不管的。”

“歆歆,我和怡文的事我自會處理,你不要爲我們操心。”

“我怎能不操心?你是我哥耶!而且,坦白說,我一點也不覺得你有像在處理的樣子。”

元朗抬起眼眸,望住一臉擔心的妹妹,他的臉上首度失去自若的淺笑。

“掌握主動權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聽見這話,元歆訝異地瞪大眼睛。

“我們去看你那一天,她的一個朋友自殺未遂。”

元歆倒抽一口氣,“爲什麼?”

元朗扯出一抹沒有笑意的笑,“她認爲,是怡文奪走了屬於她的幸福。”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元歆漸漸從元朗的口中得知事情發生的始末,拼湊出整件事的原委。

聽完後,元歆搖了搖頭。

“真傻……愛情這種事原本就不能強求,就算是以生命作爲要挾,得到的也只是廉價的同情,不可能是真愛啊……”這麼做不是本末倒置嗎?

“怡文卻爲了她的尋短而自責,甚至生了一場大病。”

元歆詫異,“怡文怎麼會這麼想?那根本不是她的問題,爲什麼要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攬?”

“因爲她太單純。”

元朗伸指輕輕搔弄阿拉比卡的下巴,阿拉比卡半眯起藍色的眸子,舒服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繼續說道:“飽經世故的人纔不會被這種事困擾,甚至不會因此而留下任何心理上的陰影;但怡文不同,她的心思純淨無僞得像個孩子,她無法不在乎朋友的感覺,也無法忽視她的愛情曾傷害了別人的事實。”元朗輕輕的說。

怡文太純真,太善良,所以她過不去這個心結。

而這也就是爲什麼玲雅會選擇自殺作爲報復的理由,因爲她知道,這麼做或許不能動搖他,但一定能打擊怡文,讓他們的戀情以最快的速度告終。玲雅早已不在乎後果,她不能得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這種人真可怕……”元歆打了個寒顫,“哥,這時候,你更應該待在怡文身邊,告訴她,這整件事根本是那女人自找的,她想死就讓她去死,她根本不必對那種人負什麼責任——”

“然後把她變成和那些世故的人一樣?”

元歆一怔,默然無語。

說的也是,如果她這麼做,不就與其他人沒兩樣了?

怡文身上有一種很罕見的純真,這在現在已是非常少見了,有時在孩子身上亦不復見,他們已經被一種潛移默化的方式“社會化”了,但怡文卻依然保有,這就是爲什麼元朗如此珍視,呵護她的原因。

直接剝奪一個人的純真,逼他快速成長,這或許可以解決很多事,但犧牲掉的卻是比這些更珍貴的東西。

世故的人多了,不需要把怡文給拖下水。

“難道你打算就這樣放棄這段感情?”

“當然不會。”元朗望住妹妹,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微笑,“我相信怡文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調適。”

元歆簡直要暈倒了。天呀!他說的可真輕鬆!

“一點時間是多久?如果需要很久呢?”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我等。”

元歆聽完,直翻白眼。

好吧!她早就知道,自己有個非常善於等待的哥哥,他總是最能沉住氣,彷彿擁有全天下的時間,光看他爲了等待怡文就可以耗上四年的時間就知道,這次他八成也會比照辦理。

但是!她和哥哥不同,與他相比,她承認自己相當缺乏耐性,她可不想在等待生產的這段時間內,爲他們兩人的事在一旁乾着急。

她從小就是個毛毛躁躁的野丫頭,她是那種爲了讓事情可以早點發生早點了解,不惜拿棍棒去挑釁老虎的人。

元朗看了看時鐘,已差不多是晚餐時分。

“要不要留在我這兒喫晚餐?打個電話叫大熊下班後過來我這裏。”

元歆故意打了個冷顫,半開玩笑的問:“是你要下廚嗎?”

元朗瞪她,“至少我的意大利麪沒那麼糟!”

“好吧!我會打電話要大熊來時順便帶一罐胃藥來。”元歆笑了起來。

“謝謝你的信任啊!”他沒好氣的說。

看着元朗走人廚房,元歆開始思索這,到底有什麼方法可以縮短等待的時間,讓這對相愛至深的戀人不再各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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