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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萬能男僕》 / 夏洛蔓 / 第19章 / 共21章

翌日,盧森等不及與柴子夜晚上的約會,過午不久便打電話想問問她有沒有睡好、中午喫了沒,就像她經常笑他的,明明是個美男子,可整天像個老媽子盯着她的三餐,被人知道了,身價立刻跌掉一半。

他也曉得,她嘴上調侃,心裏其實感動到不行,就是喜歡把自己塑造成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不被愛情催眠的女人,好似只有單純沒大腦的女人才會一天到晚被“感動”。

他愛她,愛她彆扭叛逆的個性,連她自認扭曲不健康的心理也愛,不爲什麼,因爲他看得見最真實的她,不受她的毒舌、倔強、好勝等形於外的假象影響,對他來說,她一切都是可愛的。

因爲了解她,所以知道她聽見父親要他們分手的那些話,肯定讓她不好受,但她又不是願受安慰,心靈開導的人,他怕她剛烈的性子會作出不理智的決定,於是,預估她需要的睡眠時間,中午過後,立刻打電話給她。

結果,她的手機沒開,家裏的電話轉爲電話答錄機,也不在她母親家。

盧森不放心,直接到柴子夜住處找她。

他用鑰匙開門,但門從裏頭上鎖,開不了。

她在家卻不接電話?

盧森此時緊張了起來。

“子夜,開門,我是盧森。子夜!”他在門外猛敲大門。

拍到手掌都麻了,屋裏仍舊沒有任何動靜。

他再一次打家用電話,對着答錄機喊道:“子夜,我知道你在家,也聽得見我說話,如果你不來開門,我會去借工具把這扇門給拆了!你應該清楚我的能耐與行動力。”

不到一分鐘,門開了。

她用一雙紅腫的眼瞪着他。“爲什麼你就是不懂放棄兩個字怎麼寫?”

他見她安然無恙,鬆了一口氣,將她攬進懷中,心裏不由自主老套地謝起天地。

她掙脫他的擁抱,轉身進屋。

他跟着進去,看見客廳茶几、沙發上,一團團捏縐的衛生紙扔得到處都是。

“這麼傷心,以爲我不要你?”見女友哭得慘不忍睹,他居然壞心地揚起脣角,帶有幾分得意。

原來他的子夜如此愛他。

柴子夜氣得將手裏捏着的那一團擲向他。

“傻瓜……”他又將她抓進臂彎裏,摩挲她軟緬的長髮,心疼地說:“我怎麼可能離開你,要也是把我那爲老不尊的老爸踢到一邊,你不曉得對我而言你比什麼都重要?”

“誰擔心那個……”她白他一眼,要笑不笑的。“我才恨不得擺脫你這個黏呼呼的鼻涕蟲,最好你以後都不要來啦!”

她想了一晚,將種種蛛絲馬跡拼湊起來,她和他的確很有可能是兄妹,可若證實是真的,她知道兩人未來不可能理智地以兄妹之禮相待,就算她能,被他胡搞蠻纏一番也要投降的,唯一的辦法就是離得遠遠地,再也不見面。

單就爲了想像兩人分開後的生活,她已無法抑制地哭了一晚,以後誰來寵她、逗她笑,誰來關心她三餐喫了沒、睡得好不好、衣服有沒有穿暖?

她好不容易嚐到了愛情的滋味,倘若連這份愛都不是愛的話,那麼以後她還怎麼相信世間真有愛情,她的心在離開他的那一瞬間將成死灰。

“好好好,我是鼻涕蟲,都是我不好,惹你傷心了。”知道她嘴硬,他也不跟她辯。“總之,我不會離開你,就算我老爸跟我斷絕父子關係,我也不會放開你的。”她怎會不明白他的心,“但萬一我們是兄妹……”

柴子夜將昨晚她母親種種不自然的反應告訴盧森。

“兄妹又怎樣?”盧森像是早就考慮過這層可能性,仍一派沉穩。“不管別人怎麼說、怎麼看,就算是兄妹,我還是愛你、還是要娶你,他們都不是我,不能替我承受分離的苦就沒有權利告訴我該怎麼做。”

“亂來……”她破涕爲笑,又忍不住要指責他的任性妄爲。

但,他的堅定給了她無限的安慰,她自認灑脫,什麼都無所謂,可比不上他千分之一,他是當真願意爲她捨棄一切,就算扛上罵名。

知道這一生中有個男人如此愛她,柴子夜真的明白了何謂“滿足”,再也無所求了。

“子夜、子夜!”

這時,門上突然響起急促拍門聲,屋裏的兩人相視一眼。

“好像是我媽的聲音……”柴子夜臉上浮現懼色。

她母親除了她剛搬進來時來瞧過一回,這麼多年沒再來過,莫非今天來也是爲了阻止他們交往?

柴子夜記得當時提起盧父要兩人分手的事,母親也二話不說表示不贊成,可她明明十分中意盧森的。

盧森前去開門,柴母見到他愣了愣。“你在?”

“阿姨。”盧森嘴甜地叫了聲。

“媽,什麼事,怎麼那麼急?”

“我昨天一夜沒睡,都在想你們倆的事……”柴母踩着三寸高跟鞋,姿態優雅嬌媚地進門。

柴子夜一聽,膽顫心驚,母親隱瞞了近三十年的祕密,就要揭開真相了嗎?

“盧森,你在也好,把你爸叫來,就說我找他,要談談我跟他之間的事。”

“好……”盧森見柴母繃着一張臉,事態嚴重,連忙打電話給父親。

然後柴子夜和盧森兩人並肩坐在客廳沙發中,什麼也不敢多問,只揪着一顆心,感受此時風雨前令人窒息的寧靜。

等待的心情最令人折磨,尤其等待而來的又是福禍未知的結果,那心情尤其忐忑。

約莫一個小時後,盧森的父親到了。

當他一進門看見柴母,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知該怎麼擺放的四肢,一個年過六十,叱吒風雲、見過無數大風浪的男子,竟瞬間變成了十八、九歲,青澀彆扭的男孩。

“千慧……”盧父輕柔地喚了聲,聲音裏的愛意有如巧克力般濃郁得化不開。

柴子夜和盧森相視一眼,都做了一個不祥預感的表情。

“叫什麼叫?我八百年前就不叫千慧了!”柴母霍地從沙發中站起,兇巴巴地應道。

柴子夜長這麼大沒見過母親如此潑婦罵街的形象。

盧父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縮了縮肩膀。“這麼多年了,你還生我的氣……”

“沒錯,我是生你的氣,但是和八百年前我們之間的事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別淨往自己臉上貼金,還以爲當年我是爲了氣你才同別的男人交往,以爲我對你由愛生恨,這麼多年還念念不忘,作你的春秋大頭夢吧!”

“嚇——”柴子夜不由得對母親肅然起敬,口條真溜。

“是我對你念念不忘,是我當年年輕不懂事,傷害了你……千慧……”盧父往前走一步,牽起柴母的手。“我和前妻離婚多年來一直沒有再娶,全是爲了你,除了你我再也不想娶任何女人爲妻……我等了你一輩子,答應我,嫁給我。”

“嚇——”這次換盧森傻眼,他老爸不愧是“情場老手”,明明年輕女友一個換一個,居然能大言不慚地說等了人家一輩子。

“果真是父子……騙不了人,臺詞都一樣!”柴子夜頂頂盧森的手肘,揶揄道。她忘了先前還爲兩人到底是不是兄妹傷心,此時親耳聽到連續劇一般的對話,都想笑了。

“他抄我的。”盧森答。“我老爸連把到妹後要帶去什麼地方玩,出去遊玩時穿什麼衣服都是學我的。”

“驕傲的咧……”柴子夜冷哼一聲。

“聽到我把妹,喫醋啦?”

“喫你的大頭醋。”

這邊一對年輕的低聲寒磣,打情罵俏,那邊一對年紀大的也像是濃情密意,接續前緣。

“盧嘉麟,你可不可以醒一醒!”柴母突然大叫一聲,甩開盧父的手。

“如果你還是不肯原諒我,我願意等,多久我都願意等,直到你點頭的那一天。”盧父依舊深情地說。

“啊——”柴母似乎受不了他的噁心與肉麻,尖聲打斷他。“我今天叫你來是要問你,爲什麼你要阻止他們兩個年輕人交往?我女兒有什麼不好?難道配不上你兒子?”

“怎麼會……子夜很美,就像你一樣,我把她當女兒疼愛,哪有什麼配不配的問題。”盧父解釋。

“那是我當年不肯嫁給你,你一直記恨到現在,故意要拆散他們?”

當她知道盧森的老爸就是盧嘉麟時,有一刻確實想要女兒放棄這段感情,畢竟上樑不正下樑歪,盧嘉麟從年輕就風流至今,當年追求她還同時劈腿另外兩個女明星,難保他兒子不是跟他同品種的花心大蘿蔔。

但是,就算要分手也得是她女兒提出來,憑什麼這個老男人跑來指手畫腳的,柴母愈想愈氣,醒來就決定將他找來,把所有的帳一次算清楚。

“千慧……我愛你都來不及了,怎麼捨得恨你……”盧父好無辜。“可是你想想,日後我們倆結婚了,他們就變成了兄妹,這兄妹怎麼能夠結婚生子,所以我當然要阻止他們繼續交往,免得時間拉長,愈陷愈深啊!”

聽到這兒,不只柴母氣難平,連盧森的眼睛也噴出三丈怒火了。

“爸——原來你是爲了自己想娶阿姨才阻止我跟子夜交往?”

“兒子啊,我等你阿姨等了一輩子,今年都六十五了,什麼叫海枯石爛、什麼叫至死不渝,我跟你阿姨的愛才叫真愛,你們年輕人那種膚淺的愛,怎麼拿來跟我們比?”

盧嘉麟一席話引起公憤,現在,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三個人火氣都上來了。

“盧嘉麟,你這個老不修的,自個兒跟自個兒演瓊瑤大戲啊!”柴母聽得都替他害臊起來了。“我對你一點兒也沒感覺啊,就算當年你追我,我可是連手也沒讓你碰一下,哪裏來的海枯石爛、哪裏來的至死不渝?你別亂用成語了!”

“我知道你含蓄、矜持,這也是我始終對你念念不忘的原因,現在女孩子差多了,俗不可耐,不懂這種欲語還羞的朦朧美。”

“屁!我當年兩腳開開讓醫生接生,孩子都這麼大了,有什麼好含蓄矜持的!”柴母爲了女兒,把一生辛苦維持的形象全豁出去了。“我告訴你,我這輩子愛的只有子夜她爸一個男人,你在我眼裏,連他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別在這裏臭美了!”

“爸,你就別再執着了,人家阿姨都說得這麼白了……”畢竟是自己老爸,盧森見他連連被打槍還執迷不悟,實在是很難看。

不過,原來他老爸也是癡情種子一枚,只是沒有他的好運氣,遇到彼此相愛的另一半。

“媽,你也注意一下用詞……”柴子夜聽到母親提到深愛的父親,有着莫名感動,至少她是他們相愛生下的孩子,同時,母親也已明確指出她和盧森不是兄妹,他們可以堂堂正正地步入禮堂,廝守一生。

這時,盧森突然伸手過來握住她的。

她抬起頭看他,看見他眼中同樣的有了鬆一口氣的欣喜,這種不必言語的默契,是他們戀愛中她最愛的那一部分。

他牽着她的手悄悄地移向門口。

屋裏剩下的兩個,那幾十年前的舊帳恐怕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還是把時間空間都留給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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