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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公主的風流債》 / 馥梅 / 第19章 / 共21章

她感覺到馬車的震動和聲音,整個人忽冷忽熱,昏昏醒醒間,不時地聽見有人的談話聲,聽出有映荷、映萍,有蕭煌、李應天,就是沒有他的聲音。

他沒事吧?

“主子、主子,你醒了嗎?”映荷柔聲地喚着。

“嗯,”她以爲她出聲回應了,其實只是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水……”

“要喝水嗎?”映荷接過映萍遞過來的水,小心翼翼地喂主子喝水。

喝了兩口之後,她搖搖頭,不喝了。

“主子現在感覺如何?是不是很難過?”映荷紅着眼。“我們就快到城鎮了,進了城就能替主子請大夫,主子您再忍忍。”

“太傅……他……沒事吧?”鳳盼月問,心裏掛記着他。

“主子請安心,太傅沒事,皇上加派來的一隊侍衛及時趕到,將那些人給一網打盡,太傅說要先審問,所以留下來協助侍衛統領大人,太傅有交代,會隨後趕上來的。”

鳳盼月聽聞盛宇珩平安,就放下心來。

“馬車……”這時她發現馬車好像是她們原來的那輛,不禁有些疑惑。

“是太傅吩咐蕭煌回頭把馬車找回來的。”映萍解釋。

“嗯……”鳳盼月低應,一會兒又昏沉沉地睡去。

就在她再次昏睡過去後,馬車也進了城,一匹快馬追趕上來,正是盛宇珩。

“盛公子。”李應天和蕭煌在馬背上問候了一聲,進了城,有人煙,他們便改了稱呼。

“嗯,小姐還好嗎?”盛宇珩問。

“方纔醒來一會兒,現下似乎又睡着了。”李應天說。

盛宇珩騎到馬車旁,輕輕地敲了兩下車壁,一會兒映萍掀開窗簾。

“小姐怎樣了?”他眼底滿是憂心地問。

“主子不太好,熱度一直升高,一定要趕緊找個大夫纔行。”映萍憂心忡忡地說。“方纔醒來一會兒,問了盛公子,知曉公子您沒事,便又昏睡過去了。”

盛宇珩的心一揪,自己都病得這麼重了,竟然還掛記着他,她到底要他心疼到什麼程度纔行?

“我們剛剛進了樓城,這個城鎮有很多江湖人士出入,你們要提高警覺。”盛宇珩蹙眉說,江湖人士這麼多實在有些古怪,希望不會有什麼意外才好。

“公子,我去打探打探,順便找家客棧。”蕭煌說。

“嗯,去吧!小心別惹事。”盛宇珩點頭。

“是。”得到允許,蕭煌立刻策馬朝前奔去。

一行人進入城裏最主要的大道時,蕭煌迎面回來。

“公子,前面那家永升客棧只剩一間房,我趕緊先訂下來了,因爲其他兩家客棧已經都客滿了,永升客棧是因爲碰巧有個客人臨時退房,才空出那間房的,我已經請掌櫃的先去請大夫過來了。”

“帶路。”盛宇珩說。

馬車在客棧前停了下來,盛宇珩躍下馬背,將繮繩交給李應天,人便來到馬車後打開車門。

“你們先下來。”他吩咐映荷和映萍,待她們下車後,他跳上馬車,蹲在鳳盼月身旁,抬手撫上她的額頭,熱度的確很高。

此時鳳盼月低吟一聲,昏沉沉地睜開眼,看見他,露出一抹縹緲虛弱的淺笑,雙眼又無力地閉上。

“宇珩……太好了,你……沒事……”她閉着眼,斷斷續續地說。

“嗯,我很好,我沒事,你安心吧!”盛宇珩低聲地說,替她拂去額上被冷汗浸溼的發,拿出手巾替她拭去一頭冷汗,將她扶了起來,用披風密密的將她裹緊。

鳳盼月靠在他的臂彎,喫力地睜開眼,驚訝地望着他。

“我抱你下車。”他溫聲地說。

她看着他,他也靜靜地凝望着她,直到她無力地閉上眼,溫順地倚進他的胸膛。

心一下子顫動了,盛宇珩溫柔地將她抱了起來,將懷裏的人兒緊緊地護着,平穩地跳下馬車。

好不容易安置好,大夫來了又走,蕭煌抓了藥回來,映萍接手煎了藥,折騰了好一會兒,總算藥也喫下,人也睡着了。

“真是緊張死了。”蕭煌有些虛脫,一屁股坐在地上。要是公主半路上出了什麼意外,那他們也沒好果子喫,自己賠命是一定的,怕是的連累了無辜的家人哪。

盛宇珩沒說什麼,只是坐在牀沿靜靜地看着鳳盼月。

李應天看了看,抬手無聲地招呼蕭煌和映荷、映萍離開,映荷有些不願,她想留下來照看主子,可是看見公主就連睡着了,手還揪着盛太傅的衣角不放,她還能說什麼。

“等等。”在他們踏出房門前,盛宇珩的聲音傳來。

“是,盛公子有何吩咐?”四人停下,李應天回應。

“應天,你去找店家,看能不能儘量騰出兩間上房,若兩間太困難,至少也要騰出一間,銀子不是問題,若店家沒辦法,就直接找房客試試,記住不可蠻橫霸道、以勢壓人,也不可與之起衝突,這兒江湖人士多,別惹麻煩。”

“是。”李應天領命。

“蕭煌,你去外面探探消息,看看這個城鎮爲什麼出現這麼多江湖人物。”

“是。”蕭煌也領命離去。

“映萍,你去吩咐店家備膳,等應天和蕭煌回來,你們就先用膳。映荷,你去告知店家夜裏廚房別熄火,煮鍋粥在竈上溫着,以備小姐醒來之後肚子餓要用。之後你們用完膳就抓緊時間休息,晚上你們兩人還要輪流照顧小姐。”

“是。”映萍先退出房間,映荷墊後,順手將門關上。

房內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鳳盼月淺促的呼吸聲。

盛宇珩抬手輕輕地撫着她依然發燙的臉頰,眼底的深情再無壓抑,盈滿了縉蜷的柔情和心疼憐惜。

“快點好起來,你這樣讓我心好痛。”他痛苦地低喃,俯身將額頭靠在她的枕上,貼着她的耳畔,喚着在他心裏喚過千百遍的名。“月兒、月兒,快點好起來,我還有很多很多地方要帶你去玩呢!”

閉着眼的鳳盼月,眼角靜靜地滑落兩滴淚珠。

相貼的耳鬢,感受到溼濡,盛宇珩訝然地抬起頭來,看見她的淚。

“……月兒?”他低喚。

長睫輕輕顫動,一會兒,緩緩地張開,黑玉般的眸閃着盈盈淚光。

“宇珩,再喊我一聲。”她無力地說,眼底卻帶着喜悅。

“月兒月兒月兒。”他一迭連聲喚道,對她微微一笑,俯身輕輕地覆上她的脣。“我的月兒。”

“比武招親?”鳳盼月靠坐在牀上,經過幾日悉心照顧和調養,高燒已退,臉色恢復些許的紅潤,只是身子骨稍嫌虛弱,她正聽着映荷說着這個城鎮的事,一聽到這個新鮮的詞,她好奇極了,晶亮的眸閃着興奮的光芒,拉着映荷的手焦急地追問,“是怎麼樣的?快告訴我呀!”

“主子,你別那麼急啊!”映荷笑道。“聽說是棱城首富鴻霖山莊主人徐懋的獨生愛女要招親,因爲鴻霖山莊是武林世家,他們不拋繡球,而是用比武,所以這幾天城裏纔會出現那麼多的江湖人士,他們全都是來參加比武招親的。”

映荷轉述比武招親的現場情況,聽得鳳盼月一臉嚮往。

“我也好想去看喔!”她一雙眼兒閃着懇求地望向剛進門的盛宇珩。“可以嗎?我可以去看比武招親嗎?”

盛宇珩淺淺一笑,走到牀邊,微彎身將額頭靠在她的額頭,看着她羞澀地眨着眼,卻沒有躲開。

一旁映荷已經悄悄退開,紅着臉笑着替他們將門關上。

“嗯,燒沒有再復發,氣色也紅潤多了。”一會兒,盛宇珩親了下她的脣才退開,在牀沿坐下,“想去?”

“想。”她用力地點頭。

“比武招親總共三日,比一日,休息一日,今天是第二天,來不及看了,最後一天比武是在後天。”盛宇珩將他的劍放在一旁的櫃子上。“只要你能單手拿起我的劍,單手拔劍出鞘,我就帶你去。”

鳳盼月偏頭望着那把劍,她知道他並不是故意刁難她,劍雖不輕,但以前的她是可以輕易做到他的要求的。

“我先試試。”她說。

“好。”他扶着她下牀,站在她身後,讓她靠在他的胸前,輕聲叮嚀。“小心別傷了自己。”

“不會,我會小心的。”仰頭向後望,對他嫣然一笑。

盛宇珩一時情動,俯身吻上她的脣,好一會兒纔不舍地放開她,她已經無力地癱軟在他懷裏了。

“還要試試嗎?”他輕笑,在她耳畔低語。

嬌嗔地瞪他一眼,無力地靠在他身上。

“沒力氣了,所有的力氣都被你吸光了。”

“哈哈!”他聞言,忍不住放聲大笑。

她驚訝地抬頭望着他,一臉驚奇。

“怎麼?”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他忍不住問。

“我第一次見你這樣大笑。”她喃喃地說。

盛宇珩臉一熱,瞪她一眼,手捆着她的後腦將她壓進懷裏,不讓她用那種讓他渾身發熱的眼神看着他。

“算了,拿不起我的劍也沒關係,大不了我抱着你,累不到你的。”他笑說,彎身抱住她的大腿,將她整個人撐高。

鳳盼月輕呼,雙手緊張地抱住他的頸子。

“別怕,手撐着我的肩膀就行了,我不會讓你掉下來的。”他溫柔地安撫着。

緩緩地,她將緊抱的雙手鬆開,望進他的眸裏。

“相信我。”他望着她。

“嗯。”終於放開,撐着他的肩,直起身子,整個人等於是坐在他的手臂上。

“好高。”

“像這樣,你會看得很清楚,不會被前面的人擋住。”他仰頭笑望着她說。

“嗯,一定可以看得很清楚,可是……”鳳盼月低頭懷疑地看着他。“一本正經、守禮守節的盛太傅,會當衆行此等親密之事?”

盛宇珩又是一笑,將她放下,雙手攬着她的腰,將她攬在身前,用額頭輕輕地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爲求病中嬌妻展顏,有何不行?”盛宇珩微笑地說。

鳳盼月欣喜地眨眨眼。他說……嬌妻?

“是……我嗎?”她不太敢相信,眼兒又開始發熱,粉嫩的脣微微輕顫。

“傻瓜,除了你,還會有誰?”他心疼地說,明明是一個開朗活潑、自信朗朗的天之驕女,卻因爲他而變得如此患得患失,沒有自信,他真是罪該萬死!“月兒,等回京城,我立即上請婚的奏摺,好不好?”

鳳盼月望着他,一會兒,原本貼在他胸膛的雙手向上滑,環住他的頸,頭輕輕地貼在他的胸膛。

“好。”她啞聲低喃。

後來他們一行人看了一場精彩的比武招親,再後來開始展開倉卒的逃亡日子。

這一切都因蕭煌一時技癢,終於忍不住跳上擂臺比試,沒想到連續打敗兩個人之後,當發現擂臺上的對手竟是最後一個,而且只餘一招就要打敗對方了,只得緊急收勢,險險的詐敗。

但這裏是一羣江湖人士的地方,那種粗糙的詐敗方式怎麼可能瞞過所有人的眼睛,所以他們只好逃跑。

“你這個笨蛋笨蛋笨蛋!你怎麼不乾脆笨死算了!”映萍在被馬車顛得撞了好幾下頭之後,終於忍不住掀開窗簾對蕭煌破口大罵。“喔!”又顛了一下,撞得她頭暈目眩。

蕭煌只能摸摸鼻子,認命的罵不還口。

沒有理會他們的吵鬧,盛宇珩小心翼翼的環抱着身前的人兒,因爲要逃難,馬車太顛不適合她乘坐,所以他們共乘一騎,將她密密的護在懷裏,儘量不讓她受到顛簸。

“還好嗎?”他在她耳畔低聲問,速度慢了下來,其他人見他們慢下來,也就跟着放慢了速度。

“嗯,我很好,沒事。”鳳盼月笑道。他將她護得很好,窩在他的懷裏很舒服,“他們沒追上來吧?”

“應該是放棄了,畢竟最後那位勝利者,本來就是徐家內定的女婿人選。”盛宇珩輕笑。

“你怎麼知道的?”她好奇地問。

“不小心聽到的。”盛宇珩笑說。“只是差點被蕭煌攪了局就是了。”

“沒想到咱們蕭煌的武功這麼好,簡直是第一高手了。”她讚美。

環抱着她的手一緊,貼在她耳邊的脣一張,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惹來她身子一陣輕顫。

她讚美別的男人,讓他心裏不高興了。

“哪裏哪裏,是小姐不棄。”蕭煌呵呵笑着。

“是嗎?你覺得你是第一高手嗎?”盛宇珩輕哼。

“呃……不不不,奴才絕對不是什麼第一高手,奴才的身手根本比不上武狀元您啊!呵呵!”蕭煌很識時務地說。

“嘻嘻……”鳳盼月忍不住低笑,嬌嗔地回頭睨他一眼,抬手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低下頭來。

盛宇珩挑眉,順從地低下頭。

她仰頭在他耳邊低語,“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我的文武狀元郎。”

狀元,就是第一,在她心裏,第一永遠是他。

盛宇珩滿足地笑了,擁緊了懷裏的人。

“接下來要去哪兒?”他問。

“那還用說,當然是朝杭州的方向出發嘍!”鳳盼月抬手,一派瀟灑地往前方一指。

“咳!”盛宇珩輕咳一聲。

其他人則噗哧笑不可仰。

“怎麼了?”她不解,她說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嗎?

“杭州的方向……”他拉起她的手,轉了個方向。“在那邊。”

“我……我知道啊!可是現在眼前唯一一條路是往前面的,當然是往前走啊!”她狡辯。

“嗯,也對。”盛宇珩從善如流,忍着笑意道。“總不能往那邊沒路的地方走吧!月兒真聰明。”

“討厭,你取笑我!”鳳盼月哪會聽不出來他的取笑。

“臣不敢,請公主恕罪。”他笑說。

此刻的臣與公主,竟也毫無感到身份的距離,反而成了一種親暱般的稱呼。

她笑着在馬上背轉身,嚇得他趕緊更緊地抱住她。

“別嚇我!”盛宇珩吁了口氣,輕聲責備。

“不怕,你會保護我。”膩進他的懷裏,她雙手抱住他的腰。

雖說目的地是杭州,可是鳳盼月卻是想到哪,便說“順路去某某地方”吧!

反正這次的旅遊本就是依公主之意,所以沒有人有異議,只要公主纖手一指,就算與杭州是反方向,他們也還是會“順路”繞去看看。

因此,他們去濟南看天下第一泉,到開封參觀大相國寺,到洛陽看龍門石窟,一路再到咸陽、南陽、隨州、武漢……

“我好早好早就想來看看這所謂的天下江山第一樓是怎樣的一個景象,既然順路,就順便參觀參觀,怎樣?”鳳盼月開心地說。

又是順路?

衆人已經很習慣了,更不可能有人開口吐一句槽,因爲——

“好啊!你開心就好,反正順路,花不了多少時間。”盛宇珩寵溺地笑說。

他們的“老大”一開口,就算差了十萬八千里,也能硬是變成順路。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盛太傅上場,吟完上半首,偏頭笑睨着鳳盼月。

“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鳳盼月很乖地吟了下半首。

“很好,”盛宇珩笑着揉揉她的頭,“如果連這麼膾炙人口的名詩都背不起來,臣就只能請公主擺駕回京了。”

於是他們順路順了這麼一大圈,一路遊山玩水,大約半年後,九月中旬,他們終於來到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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