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2)

《相思煙水寒》 / 雲青瓶 / 第11章 / 共22章

耿千寒爲了蓄迴流失的內力,花了個把月的時間,而在這期間,夜靈回到聖月教中,一副全然無傷的模樣,繼續爲聖月教和屈敬遠效力。

聖月教盤算展開大規模的征戰,率先吞併南北邪教,整合之後再一鼓作氣攻佔中土。

教主卓日霄已下令,左右兩派必須精銳盡出,務必風光獲勝。換言之,這是一場賽局,在考驗左右兩派的實力,兩位護法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時機。

所以,當屈敬遠領着夜靈和耿千寒至連霞山的密林時,夜靈心中早已有譜了。

殘酷的時刻終將到來……

暗夜,密林的深處幾乎沒有亮處,偶有月光穿透層層樹葉也只剩下微弱不清的影子。

耿千寒的感官比一般人敏銳,即使來到目力不良又極爲陌生之地,仍然很快就適應了環境。

遠處,耿千寒看見一棵大樹下綁了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正死命地想掙脫繩索,待發現他們之後,目露兇光,小心地警戒着。

屈敬遠走到大樹前,朝男人笑了笑。“我把唯一能救你的人帶來了。”

“救我?”男人有些迷惑,狐疑地瞅着屈敬遠。

“是啊,只要你能戰勝他,我便放過你,不計較你這次走漏風聲,背叛聖月教的事。”屈敬遠眯起跟,舔了舔嘴脣,似乎有點迫不及待。

“當真?”男人像燃起一線生機,立刻打量起耿千寒。

耿千寒皺着眉頭,望向夜靈。夜靈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臉色比以往更爲蒼白。

“當然。”屈敬遠走到大樹後,解開男人的束縛。

男人馬上活動四肢,目光卻一直放在獵物——耿千寒身上。

夜靈默默提起配劍,遞給耿千寒。“不戰,就只有等死。”

“這是試煉?”耿千寒的眼神變得專注。

“是抉擇。”夜靈低喃。

屈敬遠丟了一把劍給男人,男人很快拾劍擺出架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耿千寒揮舞而去,耿千寒立即抽出夜靈的配劍抵擋,顯得有些匆忙倉促,但他立刻回穩且毫不遜色。

霎時劍氣縱橫,兩道身影在刀光劍影間交錯,一方勢如破竹,處處殺機;一方僅以防禦爲主,見招拆招。

“夜靈,你猜誰的勝算比較大?”屈敬遠興奮得雙眼發直,目不轉睛地在旁觀賞。

夜靈理性地分析:“蔣圍的功夫在右派之中排名前五,實戰經驗多,危機應變能力自然不在話下。可是耿千寒天賦異稟,生來奇骨,與我對戰這些年,武功早在潛移默化中提高到不同的層次,論實力他是不會輸的,除非……”

“除非什麼?”屈敬遠挑眉。

“除非他沒有殺意。”夜靈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屈敬遠狂笑不止。

蔣圍的劍法成熟,劍路洶湧,明明自己情勢佔上風卻開始急躁。因爲他竟然抓不到對手的破綻!對手沒有猛烈的攻勢,卻可以輕易閃避他的攻擊,甚至遊刀有餘地擋住再彈開,令他找不到弱點與縫隙進攻。可恨!連防禦都能做到如此密麻紮實,可見對,方已經是高手人物,很不好應付。

耿千寒見蔣圍有個瞬間閃神,抓準了時機側身蓄劍,步伐有如鬼魅般,身軀似重影了好幾個人,眨眼之間來到蔣圍身後,長劍抵在他的頸項邊。

“我贏了。”他冷聲道。

克敵制勝,只需在頃刻間,不必浪費多餘的力氣。

蔣圍歪着嘴笑。“沒有立刻下手,你就輸了,婦人之仁。”

他的袖口暗藏短刀,反手向後刺去。

耿千寒犬驚,連忙退避仍是被刺了一個不淺的傷口。

夜風吹拂,血腥味瀰漫在氣息中。月光朦朧,耿千寒的腹部,已是一片血紅。

耿千寒盯着蔣圍,輕吐了一氣。“不會有下次了。”

當他再次舉劍時,劍鋒犀利如雷電,身手飄忽輕邪彷若魍魎,招招令蔣圍難以招架,不出片刻,蔣圍構身上多了好幾道血口,節節敗退,弱居下風。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所以我一定要殺了你!”蔣圍失去了冷靜,發瘋似的朝耿千寒攻擊。

耿千寒冷酷得像無感的雕像,出手只在一瞬間,蔣圍便瞠大雙眼,緩緩向後倒下。

屈敬遠滿意地鼓掌。“名師出高徒,夜靈把你調教得好極了。但她似乎忘了教你,人是不能留活口的。”

蔣圍雖然身中數劍,但沒一個傷口在要害上,倒下的原因是耿千寒在揮劍的同時,左手順道點了他的麻穴。

耿千寒放下長劍。“他已經輸了,也沒有戰鬥能力,我不需要再刀刃相向。”

“你可以選擇不殺他,但這表示你對我不忠,也沒有替我賣命的決心。我可以不再給你抑毒丹,你就等着日後毒發至死。”屈敬遠邪佞地說道。

“這是威脅?”耿千寒盯着屈敬遠。

“是。”默不作聲的夜靈,啓了脣:“爲了保住性命,你是否要踏上染血的不歸路,一切由你選擇……一旦殺了第一個人,歸順聖月教,命運便再也由不得你。”

所以,這是一場殘酷的抉擇……在奪取他人性命的那一刻,這輩子便註定投入劊子手的迴圈,無法逃離。

殺了第一個人,第二次也不陌生了,第三次習慣後,第四次就麻木無謂了……爲了守護自己無法割捨的東西,只能選擇繼續自私殘酷下去,否則便無法支撐自己揮劍應敵,那劍上的鮮血何其之重啊……

“如果我寧可毒發身亡呢?”他冷冷一笑,對屈敬遠挑釁。

“這點你就輸你師父了,你師父當年可是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動手了。”屈敬遠輕哼。

夜靈慢慢合上眼皮,面容閃過一絲痛苦。

“那是因爲你拿人質感脅她。”耿千寒咬牙怒道。

屈敬遠惡狠狠地說。“我也照樣可以拿人質感脅你!”

“憑什麼?”

“憑她。”屈敬遠迅速抓起夜靈的脖子。

夜靈驚愕地望着屈敬遠。

“你放手!”耿千寒欲上前,但屈敬遠的手勁提醒他,他要是敢再上前一步,夜靈的腦袋會立即和身體分家。

“哈哈哈,二年多來的日夜相處,就算不動男女之情,仍是會不捨吧?”他手下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如何?捨不得她死,就乖乖聽話!”

“你不會殺了她,她是你的心腹大將。”耿千寒努力保持冷靜。

“說得沒錯,所以我可以用別的方式折磨她。”屈敬遠拿出懷中的匕首,在夜靈的容貌上比劃。“傷了這張臉蛋也不影響她的功夫,她仍是可以繼續爲我效命。”

“你——”

“只要你一日不願爲我賣命,我就每天割上一刀,臉蛋不夠,還有手腳,手腳不夠還有身體。”屈敬遠以舌尖舔舐着刀鋒。

“夜靈,反抗他!我們兩人連手一起擊敗他!”耿千寒憤慨地咆嘯。

“她呀,是鬥不過我的。她不僅身中七血毒,體內還有我餵養的蟲子,除非她想肚破腸流而死,否則她根本無力反抗我。”屈敬遠邪惡地笑了笑。“瞧你驚訝的表情,看來她沒把這點告訴你。”

耿千寒凝望着夜靈,夜靈動也不動,只是垂着眼,算是默認了。

“你竟然爲了掌控一個人,心地這般毒辣!”耿千寒忿然握拳。

“無毒不丈夫,不狠一點無法在魔教中生存,你很快就會明白了。如何?改變心意了?”

耿千寒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不改。”

“好。”屈敬遠舉起刀刃,用力在夜靈臉上劃下一刀——霎時,鮮血飛濺,在月亮正巧露臉的時刻,一道血柱劃過夜空。

夜靈眨了眨眼,沒有任何痛覺。一隻厚實的手臂橫在她臉前,硬生生替她捱了那一刀。

耿千寒沒吭聲,也不理會血淋淋的手臂,他只是瞅着夜靈,蹙着好看的眉宇,瞳眸沉靜得可怕。

他以爲,自己可以棄她於不顧——

錯了,大大的錯了。心痛緊縮的窒息感,讓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就作出了反應,哪怕可能被削斷一條胳臂也不去思量。原來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別的選擇,沒有別的退路。

夜風颳起,他的聲音隨風飄揚,格外冰冷。

“別傷害她,我答應你就是了。”

屈敬遠猖狂大笑,放開了夜靈。“好個夜靈,懂得以身魅惑,你正是他最大的威脅,本護法果然沒有白白培養你。”

夜靈神色平靜無波,眼眸卻含着極薄的水氣。她抿着嘴,撕開衣衫的一角,利落地替耿千寒包紮手臂。“你大可不必這麼做,只要忠於你自己就好。”

“這是最忠於我自己的選擇了。”耿千寒執起她的手,十指緊緊扣着,心意已決。

如果守護她的全部,是成爲活下去的強大動力,或許自己真的可以變成無人可敵吧……

黑夜中,兩隻相思扣交錯,一滴淚滑落,混合在耿千寒的鮮血中。她幽幽吐出:“你根本是個傻子,你絕對會後悔的……因爲我不值得……”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