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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總裁的小情人》 / 樓采凝 / 第2章 / 共22章

炎熱的夏季悄悄地結束,不知不覺已步入微涼的秋天。

南部鄉下的一個瓜寮內,裏頭的甜瓜已到了成熟期,也引來了覬覦的人,總趁着瓜寮主人不注意之際,偷偷摘走幾顆甜瓜。

或許一開始瓜寮主人沒有察覺,但經過數日甜瓜明顯的減少,主人這才察覺出現了偷瓜賊!

於是經過幾天的埋伏後,終於抓到了那名偷瓜賊。

瓜農將那人逮個正着,這一看才發現對方是個約十七、八歲的青少年,個子不高,臉色蒼白,身材更是瘦弱。

“你這小子,居然敢在大白天偷瓜,膽子真不小!”瓜農兇狠的吼道。

“誰偷瓜了?我只是被太陽曬暈了,正好看見這瓜寮,想來這裏乘乘涼。”真冤枉,難道這裏的人都這麼兇惡嗎?

“乘涼!誰會相信,你叫什麼名字?”

“娣娣。”其實她是個女孩,因剪了一頭短髮,才被誤認爲男孩。

“弟弟?”瓜農眉頭深鎖,“我不要你的小名,我要你的全名。”

“問我的全名幹嘛?有必要嗎?”藍娣娣仰起小下巴,冰冷的眼神睨着他。

“我要報警!不然告訴我,你父母是誰,家住哪兒?”瓜農心想最好把他父母找來,要他們將小孩帶回嚴加管教。

“算了,要報警就報警,我無所謂。”藍娣娣那兩片脣微微勾起一絲冷笑。

“你這孩子,我是想給你留條退路,如果你父母有誠意的話,就可以——”

“什麼叫作誠意?你是指給你錢吧?”她冷冷地笑說。

“你這是什麼態度?偷了我多少瓜,不用還我錢嗎?”瓜農被她這一說,老羞成怒的漲紅脖子!

“你只看見我睡在你的瓜寮裏,卻不能證明我偷你的瓜,還想敲詐?”藍娣娣真沒想到睡個覺居然會被人誤認爲是偷瓜賊!

“你……你這小子怎麼這麼惡劣,難道你父母都不教你的?”若非他年紀大了,體力變差,肯定會好好打他一頓。

“我沒有父母。”藍娣娣垂下眼,無情無緒的說出這幾個字。

“什麼?”對方看着他,嘴裏發出嘖嘖兩聲,“難怪了,這麼不懂禮貌又沒規矩。”

“那又如何?”藍娣娣雙手抱胸,撇高一邊嘴角。

“好好,你真以爲我不敢報警,我就讓你去蹲監獄或少年感化院。”說着,瓜農便對一旁的幫手說:“你去屋裏替我打電話報警。”

“好。”幫手立刻往屋裏奔去。

瓜農本以爲藍娣娣遇見這情況,會哭哭啼啼的向他求情,沒想到這傢伙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還閒逸的吹着口哨,簡直是想氣死他。

“算你厲害,那就等着瞧!”他氣黑了老臉,不知等了多久,終於見到警車駛來。

下車的張警員一見是她,立刻大喊一聲,“藍娣娣,怎麼又是你?”

“你認識他?”瓜農詫異的問道。

“當然,她經常在這一帶流連,好幾次睡在土地公廟被人送到警局,我們安頓她一晚後她就消失了。”張警員無奈的看着她,“她這次又做了什麼事?”

“他偷我的瓜,你們一定要把他抓起來!”瓜農瞪着藍娣娣,“一定要讓這孩子受點教訓才成。”

“我向來敢做敢當,但我絕對沒偷他的瓜,他一心要賴給我,我也沒辦法。我寧可去警局,也不想聽他在這裏嘮叨。”藍娣娣往警車走了幾步又回頭對瓜農說:“瞧你這些瓜發育不良的,偷你瓜的一定是個笨蛋。”

說完,她也不管瓜農老林那快氣瘋的樣子,直接坐進警車中。

張警員回頭對老林說:“你也得到警局一趟,知道嗎?”

“我一定會去的。”老林沒好氣的說。

張警員跟着坐進車內,“藍娣娣,我問你,你真的沒偷瓜?”

“信不信由你,如果連警察也是非不分,那就隨你便,看要關我多久都行。”又是那張無所謂的表情。

“我會查清楚,如果不是會還你清白,可如果是……唉,你又沒親人,沒有人可以幫你,不如你向老林道歉,保證以後不會再偷瓜,老林那個人只是脾氣硬了點,其實心腸很軟,或許他會——”

“我說過我沒偷,到底要我說幾次?”藍娣娣被冤枉心情已經夠糟了,張警員還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怎麼樣?是決定賴給她了?

“好吧!我能勸的就只有這樣,可別被查出來真是你偷的,到時候連我也幫不了你。”

“我不需要人幫忙,從小到大我就不冀望有人願意幫我。”她爺爺的身體一直不好,幾乎在她稍爲能獨立之後,也一併照料爺爺的生活起居。

所以她非常早熟,在看清環境的現實之後,她變得不相信任何人,全天下能相信的唯有自己。

“好吧!但願你說的是真的。”張警員只好發動車子,往警局前進。

透過後照鏡看了眼藍娣娣的側面線條,依舊是這麼的冷,宛若無波古井,一點也看不出十八歲女孩該有的天真和單純。

但他不知道的是,雖然她說任何話、做任何事都是這麼無所謂,但那只是她纖弱心靈的僞裝,其實她非常渴望有人關心、有人愛她。

藍娣娣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無聊的搖晃着腦袋哼着歌,彷佛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與她不相干。

倒是坐在她對面的張警員非常無奈,看她年紀輕輕又是個女孩子,很希望可以拉她一把,可她卻不受教,一再的闖禍,讓他無從幫起。

“你呀!長得漂漂亮亮的,如果可以乖一點、溫柔一點,該有多好。”

“我不知道什麼是溫柔。”她從桌上的筆記本撕下一張紙,折着一隻只紙鶴。

說她不緊張嗎?其實她內心很緊張,從很久以前開始,爲了祈禱爺爺的病可以早點好起來,她就會不停的摺紙鶴,一千個折完又一千個,也唯有這個動作可以帶給她內心的平靜。

而她,就在爺爺生病那段期間徹底感受到人情冷暖,由於爺爺離羣索居,幾乎沒有朋友,也找不到人可以借錢幫爺爺治病,爺爺最後因久病不愈,離開了她。

不,應該說有個人……她不知道對方是誰,始終在她最需要錢的時候把錢放在她看得見的地方,但那種錢她絕不能拿,除非對方現身。

但是,最令她痛心的是,就在爺爺去世不久她遇到了一個大騙子,騙走爺爺留給她的一切,讓她傷透了心、恨死自己的傻。當下她就立誓,從今以後只相信自己,不再隨便相信有誰會出於真心關心她。

“你折的是什麼?”張警員問着。

“紙鶴。”

“給誰的?”他又問。

“隨便,你想要就拿去。”她平淡的說。

“那就給我幾隻吧!”張警員隨口說,正要做筆錄時,突然一名小警員匆匆忙忙跑過來對他說:“張警員,老林剛剛來警局,說偷瓜的不是藍娣娣,而是別人,真正的偷瓜賊剛剛又去了瓜寮,只可惜被他給跑了!”

“什麼?”張警員一愣,“老林還真是……怎麼可以不搞清楚就報警!他人呢?”

“他做了證明筆錄後就走了,他說沒臉見你,也沒臉見她──”瞥了眼若無其事的藍娣娣。

“他哪時候臉皮這麼薄了。”張警員輕笑,但不管怎麼說,總算還給藍娣娣一個公道,“好,我會再聯絡他。”

小警員離開後,張警員便對娣娣說:“你可以走了。”

“我知道。”剛剛她已經聽見了,“居然也不來道個歉,真是。”

“算了吧!他的年紀都可以做你爺爺了。”張警員眉心一蹙,“你真的沒有家人嗎?”

“家人?都在天上。”她直言道。

聞言,張警員起了同情之心,隨即從口袋掏出幾張鈔票給她,“這些錢拿着,至少可以飽食幾天。”他並不是沒有聯絡過社福來關心她,但每每人家還沒到她就已經溜掉了,可以想見她並不願被拘束。

她站了起來,看着他手裏的錢,“錢就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

娣娣揮揮手,隨即走出警察局,卻不知該往何處去。

以往累了她就去車站或土地公廟休息,要不看看附近有什麼雜工可做,賺一些錢度日,小小的身子、脆弱的心靈所承受的疲累好幾次讓她快撐不下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已好幾天沒喫飽的她只覺得陽光好刺眼,不是入秋了嗎?爲什麼還這麼熱、太陽這麼大?

拖着蹣跚的步子又走了好一會兒,突然眼前一黑,就像被一塊黑布整個籠罩,而後昏了過去。

鄉下地方的小徑很少人走動,在她躺了十分鐘後纔有一輛高級轎車遠遠駛來,停在她身邊。只見一位西裝筆挺、身材挺拔的男人從車裏出來,快步來到她身邊將她抱起,“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意識朦朧間,娣娣聽見一道道急促的喚聲,她喫力的微張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模糊的臉孔,“你……”

想開口問他是誰?但是她的喉嚨乾澀得連說話都困難,全身氣力也像被抽光般。

“是誰?”她好不容易發出聲音。

杜寒威眉宇深蹙,隨即將她抱起送進車內,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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