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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狐狸夫》 / 裘夢 / 第12章 / 共20章

第二日,他便因此被妻子斥責了,但他只是笑而不言,低頭看着與妻子並頭睡在一起的兒子。

“老聽人說,兒子是父親天生的情敵,果然不假,現在這裏沒我的地方了。”

他不無感嘆地說。

屋裏服侍的下人聽了他這句頗含幽怨的話,全都暗自竊笑着。

凌清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又滿是愛憐地看着身邊的兒子,輕聲道:“等他長大了娶了媳婦,就是我這當孃的人嫉妒他妻子了。”

“我不會給娘子這個機會的。”他信誓旦旦的說。

凌清雪看他。

他一本正經地宣示,“我會讓娘子幸福得不會去嫉妒別人。”

凌清雪笑了,宛若春花綻放,嬌豔無匹。

在江小少爺出生的第六天,江家來了位美麗妖嬈的女人。

沒有人看到她是怎麼進來的,當大家看到她時,她就已出現在江少夫人房間,還抱着小少爺兀自逗弄着。

“妹妹,你這兒子拜我爲師好不好?”

“難道要讓他長大去當採花賊嗎?”凌清雪想都沒想就衝口而出。

剛一進門就聽到這句話的江隨雲立時插嘴道:“想都不要想,想把我兒子教成風流薄倖的登徒子,絕對不行。”

蘇離洛美目圓瞪,不滿地道:“你們夫妻憑什麼認爲我教出的徒弟就一定風流薄倖?”

凌清雪肯定地道:“因爲你做的示範不正確,他一定有樣學樣。”

蘇離洛風情萬種地一甩頭,目光略帶哀怨地瞅着靠坐在牀頭的凌清雪,“其實,姐姐我還是很純良的。”

江氏夫妻馬上動作一致的去看窗外的太陽。

“你們什麼意思?”

凌清雪表情認真地說:“我在求證,太陽是不是從西邊落下的。”

“我也是。”江隨雲附和。

“你們還真是夫唱婦隨啊。”蘇離洛揶揄地看着他們說。

凌清雪別開眼。

江隨雲面不改色地笑道:“如此也很好啊,總是相隨的。”

蘇離洛看着凌清雪由衷地道:“妹妹,你真幸福,姐姐我嫉妒了呢。”

“姐姐也試着去找一個真心相待的人,這樣便不會來眼紅我了。”凌清雪由衷建議。

蘇離洛撇嘴,重提舊話,“妹妹,說真的,孩子送我當徒弟吧。”

江隨雲馬上緊張地去看妻子。

凌清雪沉默了一會,然後微微漾出一抹淺笑,“好,等他三歲的時候,你來收徒。”

蘇離洛笑了。

江隨雲發愁了。

過了八月十五,凌清雪照例要前往青城山拜祭亡師。

江隨雲藉口巡視店鋪,陪着一同出門,把兩個月大的兒子留給母親照顧。

“應該抱兒子一道去的,讓師父他老人家也看看自己的徒孫。”出了揚州城,凌清雪仍有些不捨地回頭看。

江隨雲搖頭,“娘捨不得她的寶貝金孫這麼小就出遠門,來年再說吧。”

她點點頭,也只有如此了。

當他們越接近青城山,凌清雪心中的不安就越強烈,似乎青城山有什麼災厄在等着他他們。

“隨雲,你還是不要陪我上山了。”上山前,她忍不住勸說丈夫放棄陪同自己一道上山的決定。

江隨雲搖頭道:“去年我們沒能雙雙在令師墳前拜祭,今天已經到了山下怎能再錯失機會呢?”

無論凌清雪怎麼說,他就是打定主意非上不可,最後她也只好依了他。

在他們經過一處險要山隘時。她心頭的不安終於變成現實。十幾個黑衣蒙面人從暗處竄了出來,出手就是殺招。

樂清被一把迎面劈到的大刀嚇得抱頭閃躲,一不小心就從長長的石階上翻滾下去,只傳來幾聲慘叫痛呼便沒了聲音。

凌清雪護着丈夫左躲右閃,顧忌良多,身手便打了折扣,趨於下風。

清楚不能再徒手應敵,她往腕上輕輕一扣,兩聲輕鳴,原本環在她腕間的一對紫金鐲便變成兩把一尺五寸的雙刀,輕盈小巧,又鋒利無比。

終於見識到妻子的隨身兵刃,江隨雲不由得瞠大眼。這樣的奇巧兵刃,他聞所未聞。

多了武器的凌清雪漸漸搶回幾分贏面,護着丈夫邊打邊退,熟悉此地地形的她,悄悄將衆黑衣人帶離那險隘之處,手腳也較伸展得開。

只是,縱是她武藝過人,但來者身手亦是不俗,且她要護着丈夫,心神便被分去一半。

一個兼顧不到,江隨雲便被一個黑衣人打飛出去。

凌清雪拼着受迎面黑衣人一掌,縱身將人接回,嘴角已有血絲,腳步微顯踉蹌。

“娘子。”江隨雲心中大痛。

凌清雪左手刀倏然飛出,於空中盤旋飛舞而過,然後迴旋奔回,一下便傷着幾個黑衣人。

就在黑衣人驚異未過之際,她的右手刀也飛出,卻跟左手刀方向相反,雙刀奇異地在空中相撞,頓時刀光四溢,光芒大盛。

在衆黑衣人目光落在雙刀上時,她已飛身縱起,曼妙的身形於空中牽引刀光,瞬間猶如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只聞幾聲慘叫聲傳來,幾個黑衣人當場斃命,致命傷均爲喉間一刀,且刀傷猶如雷擊。

“風雷?天刀。”有黑衣人驚駭出聲。

這是武林中最富傳奇色彩的刀中絕式,絕跡江湖已近兩百年,不料今日再現塵寰。

慘叫聲繼而再響,當雙刀重歸於凌清雪雙手,在場黑衣人已悉數倒地。

但她也單膝跪地,面如白紙。

風雷絕式雖然威力驚人,卻讓她負傷的身體雪上加霜。

“娘子……”江隨雲撲到她的身邊,心痛得無法言狀。

如果不是他,娘子不會受傷,這一刻他無比自責。

“嘔”的一聲,一口腥紅灑落碧茵草叢中。

“娘子……”他手忙腳亂地伸袖幫她拭去嘴角血跡。

“下山。”她果斷地開口。

他們下山途中看到撞倒頭部昏迷的樂清,凌清雪遂如法炮製,雙手各拎一個,將江隨雲主僕拎下山。

從青城山下來之後,她便沉默無語,眼神波瀾不興,周身透出一股教人卻步的冰冷氣息。

江隨雲不敢打擾。此時,他家娘子要的是絕對的安靜,那是屬於她的世界,江湖人的世界。

在妻子沉默兩天之後,江隨雲實在忍不住問出聲:“娘子,你還好吧?”

面對從未如此沉默,讓他不知所措的妻子,他有些心慌。

“江隨雲。”她輕輕地開口喚他。

他面上一喜,“娘子。”她終於肯開口了。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娘子?”他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必須離開一段時間。”她斬釘截鐵地宣告。

“娘子,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的。”

凌清雪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他,擲地有聲地道:“可他們要的是你的命。”

江湖人生於江湖,長於江湖,也死於江湖。

可江隨雲不同,他不是江湖人。

江湖的風雨不該由他來替她承擔,若麻煩來自江湖,那麼便該由她去解決。

“既然他們要的是我的命,那麼娘子離我而去,豈不是將我置於險地?”凌清雪目光一黯。

江隨雲蹲到她的身前,抬頭看她,堅定地道:“就算發生任何事,我也希望我們夫妻能夠一起面對,而不是由你獨自去承擔。”她的離開是爲了他的安全,這就更讓他不能接受。

凌清雪抓起他的手貼在自己的下頷,聲若蚊蚋地道:“那個人瘋了。”

江隨雲心中一動,卻未說話。

她當時遲遲不肯祭出殺招是顧念曾經的情分吧,如果真是那個人的話。

愛若過於偏執,最後便會是一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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