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愛臻搭乘電梯直接來到地下停車場,門一開就見齊允非已經在那等着她了。
“你這回動作倒是挺迅速的。”他笑覷着她。
他們在一起的事很低調,平時都是各自上下班,不過今天是特別的日子,他纔要她搭自己的車。
徐愛臻只是笑了兩聲,沒說自己跑那麼快,有一半是因爲齊允鴻的關係。
“允鴻剛去找你,對吧?”
“嚇!”她驚嚇得抬起頭。
他是有超能力嗎?她都特地不說了,他怎麼還猜得到?
齊允非冷笑了兩聲,“他剛匆匆的從我這離開,嚷着說要找你喫情人節大餐。”
“……”所以他纔會打了那通電話來催她?只能說可憐的齊允鴻找錯對象傾聽。
“走吧!”齊允非牽起她的手。
她低下頭,望着他們交握的手,臉上微微發熱。
從來都不曉得,原來牽手是那樣親密的舉動。他的大掌很溫暖,熨燙了她的心,讓她很想一直這麼牽着不放開。
今天是七夕,他們沒去高級餐廳,卻往東北角的海邊跑。
不是不想找個好一點的地方過,但如今他們的關係尷尬,換作平常還可以辯解他是爲了照顧妻子的小妹妹,纔會帶她出門喫飯玩耍,可今天是七夕,他沒陪新婚四個多月的妻子,卻帶着小姨子去喫大餐,不引人側目纔怪。
這還是齊允非第一次有一起過情人節的對象,若可以,他也想給她最好的。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卻不能不替她想。
還好徐愛臻不是重物慾的人,能跟男友約會就很開心了,壓根不在意有沒有大餐。
他們在海邊一家小餐館享用新鮮的海鮮,雖然少了點浪漫氣氛,卻非常自在愉快。
他們挑了二樓露天的位子坐,沒了白日炙熱的陽光,海風帶來徽潮的涼意。
只是齊允非卻困擾的發現,女友居然比自己更熱中工作。好好的情人節晚餐,竟還在和他討論公事。
“我覺得崇華可以在海外試着推出中國風設計的筆電,西方世界對於東方不都懷着某種好奇與敬畏嗎?”徐愛臻邊咬蟹腳邊歪頭道。
他沒接話,只是將一隻剝好殼的蝦子放進她碗裏。
她啃完蟹腳,直接又抓起那隻蝦子喫掉,“不過這也只是想想而已,我還不確定國外對於標新立異的筆電外型接受度有多高——”
“徐愛臻。”男人受不了了,“你到底喜歡工作還是喜歡我?”
他終於能夠體會過去他的女伴與他交往時的感覺了。他一定是過去爲了工作辜負太多女人,纔會遭到這種報應。
她先是一愣,隨後才嘻嘻笑道:“哎呀,姐夫,要不是那是你的公司,我用得着這麼費心嗎!”
這聲姐夫叫得又甜又嬌,讓他實在哭笑不得,又有幾分歉疚。
“愛臻,對不起。”每次講到這事他就嘆氣,“讓你這麼跟着我。”
“幹嘛老提這事啊,”她不以爲意的喝了口茶,“我要真那麼在意,早就一哭二鬧三上吊逼你離婚啦!”
她纔不會呢!齊允非淡淡勾脣,他很清楚她不是那種女人。
只是她可以忍受,他卻不願委屈她。
他也想光明正大的牽着她的手,向人介紹她是他女友呀!相識四個多月,交往半個月,他已迫不及待打算預約她的後半生。
他很清楚,再也不會有第二個像徐愛臻這樣貼近他靈魂的女人了。
“允非,我是認真的。”她很難得的喚了他的名,一臉認真,“當然說我完全不在乎是假的,可是我不想成爲你的壓力或者負擔。我知道你有你爲難之處,齊爺爺很喜歡姐姐,你若和她離婚,他肯定會跳腳。雖然說我也是徐家的女兒,爺爺同樣疼我,可你要如何和他解釋,你和姐姐結了婚,卻與我相戀?”
這的確是最麻煩之處。“我會想辦法——”
“我知道你會,但是我不願意你浪費時間在這種事上。”她輕輕笑了,“你是齊允非耶,只要想着怎麼讓公司更好就好,我不會拿這個煩你的。”
齊允非動容了。若他過去曾對爲何會喜歡這個小自己十歲的女生有任何困惑,此刻也再無疑問。
她的聰慧與體貼,早已超越年齡。
不過,他還是很介意某件事——
“怎麼又提到公司?你果然喜歡崇華多於我!”某人的語氣聽起來很哀怨。
喫過晚餐後,他們從餐廳樓下繞至前方的一片沙灘。
脫了鞋,腳踏在細涼的沙灘上,徐愛臻很開心的在上頭踩出一個個腳印,感覺沙粒自指縫間流過的細癢。
當她興奮的抬頭望向齊允非時,他只是微微扯了扯脣,“別看我,我已經過了在沙灘上追逐嬉戲的年紀了。”
她愣了愣,想到不知哪部電影裏男女主角在沙灘上浪漫追逐的場景。她試圖把男主角和齊允非重疊,不覺爆笑出聲,“好吧!我也沒辦法想像。”
又玩了好一會兒,她才盡興的跑回他身邊。
“瞧你,怎把自己弄成了泥人?”他好笑的替她拍去臉上的沙子,“洗一下腳吧。”
他拉着她到水龍頭底下,替她捲起褲管。
“我、我自己來就好。”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她有些羞窘。
“別動。”他沉聲道,抓起一隻瑩白小腳丫仔細用水沖洗。
“唉,姐夫,會癢啦!”她嬌聲抗議,但那聲“姐夫”卻讓男人低頭在她白嫩的小腿肚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惹得她哀哀叫,“哎,好好……我錯了,對不起,允非。”
這男人果然還是不能惹的啊!
玩鬧了一陣,齊允非才回車上拿了條幹淨的毛巾,幫她擦乾溼漉漉的腳,再把涼鞋套回去。
“謝啦!”她紅着臉,快速的在他臉上啄了下以茲感謝,然後準備跑回車上。
“等一下。”他拉住她。
徐愛臻困惑的回過頭,卻見他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盒子打開。
“沒能送你鑽戒,只好先送條鏈子鏈住你。”他淡淡的道。拿起盒中的項鍊,戴在她的頸間。
徐愛臻好奇的拿起來看,發現墜子是顆鏤空的愛心,邊上鑲着碎鑽,中間則刻着“臻”字,很顯然是他特地找人設計的。
“好漂亮。”她驚歎。
曾經,她很羨慕也很嫉妒穿着美麗婚紗嫁給他的姐姐,但現在卻再也不惱了。
無論那件婚紗再完美、再昂貴,也比不上他送她這份禮的心意。
那是獨一無二、僅屬於她的禮物。
“你喜歡就好。”齊允非在她額上輕吻。
他能爲她做的事太少,連名份都給不了,然而她卻不介意,乖巧的當他的地下情人,一條項鍊就能讓她驚喜萬分,這樣的女孩他又怎能不喜愛?
“我當然喜歡,謝謝。”她既激動又感動,黑亮的眸中甚至隱隱泛着水光。
“你真好哄。”瞧她這副模樣,他不覺啞然。
這隻心機的小狐狸,平時精明得很,但有時候又傻得可以,讓人很難不疼愛。
而他,已經厭倦與她偷偷摸摸往來的日子,更加下定了儘快離婚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