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好友一番開解之後,利成韻覺得自己越來越無法靜下心來工作。
瞠眼瞪了上司辦公室的方向一眼,她的眼神含嗔帶怒,而這一眼好死不死就讓剛開門的杜智堯給撞個正着。
驚豔從眼底一閃而過,他淡笑的望着她,“今天晚上有空嗎?”
“等我看一下行事曆。”利成韻以爲他是要問他的行程安排,連忙打開行事曆確定。
“不是我的,我是問你今天晚上有沒有空?”他打趣的看着她一臉的尷尬。
這陣子以來,她對於他的接近除了羞澀,完全沒有排斥,看來已經慢慢適應了他,所以趁着今天要出去拜訪客戶,他決定將她也一起約出去,不求有什麼進展,但至少要讓她這個小女人略微感覺到他的心意。
利成韻愣了下,旋即紅暈又爬上臉頰,顯得侷促起來,腦海裏馬上想到那天好友說他對她可能有好感的話來。
難道他是要約她出去?
心臟突然卜通卜通急速跳動,她只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呃……有空啊,Boss有事要我去做嗎?”暗暗深呼吸幾口氣,她力持平靜的問。
杜智堯看着她故作沉靜的臉,也不先說明,只是淡淡淺笑。
“是啊!一起去喫頓飯。”
喫飯?他約她去喫飯?利成韻激動到甚至覺得口乾舌燥起來。
不會吧?小豔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真的想追她?
“喫飯?那……要去哪裏喫?”
杜智堯知道戲弄不能太過,也沒打算繼續賣關子,便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今晚要去跟一個新客戶喫飯,我之前不是還請你先訂餐廳了嗎?”
意識到自己誤會他意思的瞬間,利成韻忍不住羞愧萬分,還有點生氣自己想太多。
她悶悶的回答,“啊!對,我有記在行事曆上。”看着那排寫在後面的小字,她用紅筆圈了又圈,像要把剛剛的尷尬都給圈起來一樣。
明明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像個花癡,怎麼還是又犯了?難道就因爲小豔的那番猜測,自己就開始自作多情嗎?
是呀,想想也是,像Boss這樣事業有成的男人,怎麼可能看上她這個剛出社會的小丫頭,說不定之前Boss的那些親近舉動只是習慣,或者根本就是把她當成小妹妹的表現。
“晚上下班時不要急着走,我開車載你一起過去。”杜智堯看着她臉上失望又不豫的表情,隱約猜到她的想法,心底閃過一絲笑意。
是該激一激她了,否則她似乎半分開竅的跡象都沒有。
之前她把他當成偶像在崇拜,後來雖然在他的努力之下好了一點,兩人卻還是有點距離,還好透過這陣子他的肢體暗示,她似乎懵懵懂懂的開始有點反應,這下他自然要打鐵趁熱。
“好。”利成韻點了點頭,突然又爲難的抬起頭,“Boss,我穿這樣過去沒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嗎?”杜智堯將她從頭看到腳。
“之前我看業務部的女同事要去拜訪客戶時都是一身正式套裝,我想我穿這樣會不會不恰當?”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搖了搖頭,“今天你只是以祕書的身份陪同我前往,幫忙修改合約內容,穿着只要得體即可。”
她吐了口氣,“那就好,要不然我怕穿得不夠正式會太失禮。”
看她那鬆了口氣的可愛表情,杜智堯忍不住伸出手往她頭上拍了拍。“不用那麼緊張,有我在。”
本來已把心思轉移到工作上的利成韻被他這麼一拍,方纔的窘迫、尷尬又重新躍迴心間。
只是這一回在她表情出現變化之前,他就轉頭回辦公室去了。
“唉……就是有你在,我才擔心。”輕輕嘆了一聲,她低低的說。
面對喜歡的人,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利成韻活了二十多年,此刻纔有所體悟,只是這種感情對她而言還是太陌生了,她不知道如何紆解,只能讓它在心裏糾結成一團。
晚上,杜智堯開車載着她前往餐廳,一路上除了公事外,利成韻也不知道要跟他聊什麼,因而顯得有些安靜。
有一部份是不想繼續聊公事,另一部份則是還在爲今天自己誤會了他的邀約而感到生氣。
她只是在某方面比較後知後覺而已,不代表她笨。
事後回想他今天所說的話,她發現他根本就是故意引她胡思亂想,假使他真的看出她錯誤的期待,還這麼捉弄她,那就太過份了!
紅脣微嘟,粉頰圓鼓,又一反常態的沉默,杜智堯想不發現她在生氣都難,他隱約猜到她爲何生氣,但是想到晚上的特別行程,還是決定再逗她一下,因爲這樣重頭戲上場,震撼纔會大嘛。
這次約見的客戶是舊客戶轉介的,所以兩方約出來喫飯,順便討論一下合約內容。
對方同樣來了兩個人,不過都是主管,其中年輕一點的那位嚴肅許多,另一個則是滿腦腸肥的中年人。
在走到那兩人面前時,杜智堯偷偷在她耳邊說:“那個年輕一點的是他們公司的少東,是暗派下來歷練的,所以除了公司兩、三個高層,沒人知道。”
利成韻點了點頭,雖然有點疑惑他怎麼連人家公司鮮爲人知的八卦祕辛都清楚,但眼下已經走到訂好的位子前,也就不方便多問。
雙方互相打了招呼後,就開始各自點餐,他們喫的是法式料理套餐,後來那個中年胖子還多點了一瓶紅酒。
“杜董,要不要服務生也給您一隻酒杯?”董經理晃着他肥胖的手,一臉張揚的詢問,“男人出來談生意就是要喝點酒才談得下去嘛!”
杜智堯禮貌的婉拒了,“不了,我等一下還要開車。”
董經理眯着小眼看了看他身旁的利成韻,“不是還帶了祕書嗎?等一下讓祕書開車送你就好啦!”他一邊說,一邊將利成韻從頭打量到腳,尤其在胸部的位置多做停留,那猥瑣的模樣讓利成韻直想拿起桌上的叉子將他眼睛給戳瞎。
要不是職責在身,她一定馬上甩頭就走,那直盯着她胸部看的視線真令人作嘔!
杜智堯自然也注意到這件事,臉色瞬間一沉,眼底閃過一絲怒意。“不用了,董經理的好意我心領了。”
做爲大公司的業務主管,董經理向來被人奉承慣了,突然被掃了面子,即使態度非常的客氣,還是忍不住有些生氣。
他冷笑兩聲,“杜董,有必要剛開始喫飯就這麼不給面子嗎?談生意嘛!不就是你高興我高興就成了,何必鬧得那麼僵呢?”
杜智堯也不是第一天出來談生意,更何況今天這合作談成,公司是有賺,但不接影響也不大,兩方站在平等的立場,可沒有誰一定要先低頭的道理,“董經理說話很實在,只是不喝酒純粹有個人的顧慮,你實在不必看得太嚴重。”他給了一個軟釘子,眼底沒有半分的退讓。
一旁較爲嚴肅的男子見狀,爲了不讓氣氛蠻得更僵,連忙出聲打圓場。
“董經理,今天的正事還沒談,就算要喝酒也要等等,不是嗎?”張副理看起來嚴肅,說話卻很圓滑,一席話下來,雙方都不得罪,也互相給了臺階下。
一旁的利成韻從頭到尾都沒開口,只有掌心的溼潤說明了她的緊張。
她雖然修了不少商業課程,但是實際和理論還是差了十萬八千里,像這樣帶着煙硝味的戰場,更是她一個職場菜鳥無法插嘴的地方。
不過杜智堯今天帶她來不過是順便,也沒有指望她說些什麼,所以有人出面緩和,他也就順着那個理由說話。
至於董經理雖然依舊不悅,但是也不好不給自己人面子,不過心中還是忿忿不平,暗想着等一下定要好好刁難對方。
此時服務生送來餐前面包還有濃湯,雙方於是專心的用起餐,保持表面上的平靜。
但法式料理最磨人的就是時間長,加上那個董經理根本就是把紅酒當白開水在喝,喝得滿臉通紅就算了,說話時眼神也越來越下流,還不停往利成韻的方向看。
利成韻忍不住朝杜智堯的方向靠近,杜智堯自然也注意到了,眼神變得更冷,打定主意如果對方再不收斂,等下喫完飯結了帳就直接走人。
儘管如坐鍼氈,但想到工作,利成韻硬是壓下把濃湯往董經理潑去的衝動,低頭專注在喫的上面,眼不見爲淨。
席間,董經理是一路喝酒配菜,杜智堯和張副理則是出乎意料的相談甚歡,而利成韻除了埋頭猛喫以外,始終不發一語。
一頓氣氛詭異的晚餐就在各有各的心思下走到尾聲,這時候董經理已經喝得滿臉通紅,眼中帶着迷離,張副理則是拿出早已擬好的合約,準備開始談正事。
雙方主事者都非常自動的忽略已經喝到幾乎癱軟在椅子上的董經理,利成韻也鬆了口氣,因爲她實在對那個人沒啥好感。
仔細檢查完合約的項目,利成韻一抬頭,發現上司和張副理又扯到別的話題,且聊得正開心,她便放下餐巾離開座位去了洗手間,解決自己的生理需求。
在洗手間的鏡前,她洗了洗手,又將褪掉的口紅補了補,最後攏了攏散亂的髮絲,正要走出去,卻發現滿臉酒意的董經理就站在女廁門口,一臉猥瑣的看着她。
如果可以,她很想視而不見的走過去,可惜對方體積龐大,讓人想忽視都沒辦法,更何況他還是公司的客戶,所以即使不情願,她還是走過去微笑地打了招呼。
“董經理,男洗手間要再往裏面走。”她順便好心的提醒他,怕他喝到茫,連男廁女廁都分不清楚。
董經理口中呼出濃臭的酒氣,色迷迷的眼直瞅着她,手還伸過來想要攬住她的肩頭,“唉!小韻啊!不要急着走啊!陪我聊聊嘛!”
利成韻臉上閃過一絲厭惡,勉強撐着笑容。“董經理,今天的合約要跟我們Boss談,我只是過來幫忙的,不方便表示意見。”
天啊!他跟Boss一樣叫她“小韻”,卻只讓她感覺像吞了蒼蠅一樣噁心,她實在快受不了了!
董經理厭惡的揮了揮手,又裝作一臉的癡迷相。“我們之間談那種事多無趣,我說小韻……”
實在沒辦法忍受自己的名字被這麼噁心的人喊來喊去,利成韻很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抱歉,董經理,我姓利,你可以稱呼我利祕書或者是利小姐。”
董經理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依舊惡心巴啦的喊,“小韻,我說你幹麼這麼不解風情?你的上司又不在,再說他就算在,搞不好還樂見其成,不如等一下你就坐我的車一起走,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的談談。”說完,他還用曖昧暗示的眼神望着她,像是在說“你也懂的”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