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方亞爵的身邊經過、離去,魏棻菲拿着那個紙袋,回到自已的辦公室。
她小心翼翼的拆開,全新的手機閃耀着漂亮的光澤,她的嘴角不禁泛着溫暖的笑意。
不管他的用意如何,他的確是以一個讓她可以接受的方式,幫了她一個大忙。
看着那支手機,魏棻菲有些茫然了。如果她的人生沒有遇到方亞爵,會變成怎麼樣呢?
如果沒遇到一個像他這樣待她好的上司,處處容忍她,甚至有意無意的幫她,她是否能夠過着像現在這般安穩的生活?
早上十點,魏棻菲不情願的在被窩中睜開眼,今天是難得的休假日,她希望能再多睡一會兒,但是飯店過冷的空調,卻讓她不得不提早起牀。
搬到飯店來住,最讓她不習慣的,莫過於這一年四季無限放送的冷氣空調,尤其在寒冷的冬天,往往會在睡夢中被冷醒,不下牀調整溫度的她,決定用裹上大棉被的方法來抵抗,只是這種的作法常常換得早上起牀時的鼻子不通順。
魏棻菲坐了起來,透過玻璃窗看到外頭的好天氣,這是當上藝術總監以來的第一個休假日,老實說,她一點安排都沒有。
她照着鏡子,粉嫩的嘴角揚起淡淡微笑,像是在鼓勵自己一下,對自己打氣。
愉悅的情緒沒有持續太久,便被清脆的門鈴聲給打斷,她直覺絕非好事,全世界大概只有方亞爵知道她住在這裏。
打開房門,出現的人卻不是他,她認出眼前的女子是他的祕書。
“魏小姐,早安,打擾到您了嗎?”祕書小姐見她仍舊穿着睡衣和袍子,有點不好意思的說着。
“不會,有什麼事嗎?”魏棻菲也發現自己的衣着不整,但都已經應門,只得伸手稍微拉緊。
“總經理交代--”
“我今天休假。”一聽到祕書小姐提到方亞爵,她立刻打斷。這是她難得的休假耶!說什麼她今天也不要忙公事。
對於魏棻菲的插話,祕書感到有點錯愕,隨即面帶微笑的解釋着,“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不然呢?”誤會?依方亞爵過往的經驗,在她的休假日來找她,多半隻有加班一事,雖然說並不是她不願幫忙,但……但她真的想好好休息呀!
“總經理晚上有個晚宴,他請您務必出席,所以總經理請您去買一套適合出席晚宴的禮服。”
“晚宴?晚禮服?”他要她出席晚宴?爲什麼她從沒聽他提起過,而且……據她所知一套晚禮服並不便宜,她哪來這些閒錢?
“是的,晚禮服。”祕書再重複一次。
“可是……”要她在祕書面前承認自己沒錢,似乎也不太妥當。“我可以……不出席嗎?”不出席,就不會有這筆開銷了。
“魏小姐,這……不是我能決定的。”祕書面有難色。
“你不能幫我跟他說嗎?”魏棻菲懇求。
祕書連忙解釋,“請不要爲難我,我也是聽命行事而已……”
“那我去找他。”她轉身就要回到房裏去換衣服,祕書卻一把拉住她。
“總經理他已經去臺南開會,要到晚餐時間纔回來,你現在去也找不到人。”
“可是……”
“魏小姐,難道您是……擔心錢的問題嗎?”祕書話一出口,便見她臉上閃過一抹不願承認的尷尬,“對不起,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總經理有交代,記在他的帳上。”
“記在他的帳上?”魏棻菲訝異的揚高音調。
“是的,總經理還交代,您接下來的應酬場合也會越來越多,要您趁這個機會多買些合適的服裝,一樣記在他的帳上。”
“可是……”怎麼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這樣感覺……好像是他在送她衣服?
“您別想太多了,總經理是考慮到你最近有許多應酬機會,開銷相對較大,所以纔會替你支付,目的無疑是希望減少你經濟的負擔,總經理還交代,只要有什麼公事上的支出,您都可以提出,他對您的用心,希望您能夠理解。”祕書苦口婆心相勸,就是希望她能夠出席晚宴。
魏棻菲仔細斟酌祕書方纔說的話,內心有些動搖。
祕書所言,句句都說入她心坎底,之後要常在外頭奔波,若能在治裝費省上一筆錢,對她而言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了,謝謝你。”魏棻菲點頭向祕書示意,並表示自己願意接受方亞爵的安排。
“那今晚的晚禮服,有勞您費心了。”祕書向她微微鞠躬後,使轉身離去。
看着方纔祕書交到她手中的特約商店名單,她覺得有些猶豫。
方亞爵似乎在巧立名目將這些東西安排到她手上,雖然仔細想想的確都是爲了公事,卻又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猜不出個所以然來,魏棻菲只好一臉糾結走回房內。
祕書小姐走過長廊,回到辦公室,並順勢帶上門。
“辦妥了嗎?”方亞爵正穩穩坐在辦公桌後。
“魏小姐已經答應了。”
“喔?”對於祕書的回報,他有點訝異的抬起頭。
今早他突然交給祕書這個任務,並告知她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後果自行負責。
祕書一聽,只覺頭皮發麻,當然拼了命也要想辦法讓魏棻菲點頭。
“你怎麼辦到的?”方亞爵挑着眉,似乎覺得自己有點低估祕書的能力。
祕書詳細描述剛剛與魏棻菲對話的過程,但她內心也是緊張萬分,尚未平復,其實她真的很害怕,若魏總監堅持不答應的話,不知道該怎麼回來向總經理交代。
聽完祕書轉述,方距爵隻手託着下巴,不發一語的沉思着。
好言好語和魏棻菲說話,她就不會那麼強烈的排斥,是這樣嗎?上一次送手機是這樣,這次邀請參加晚宴也是這樣……他似乎發現了一個兩人之間還不錯的相處之道。
找公事當理由,這還好辦,不過,他可能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要克服。
“好言好語”對他來說實在是個大難題,從出社會做事以來,他對下屬一向直言冷酷,他認爲唯有這樣,才能逼出每位員工的潛力。
“你去忙吧。”方亞爵交代着,“還有,幫我訂一家高級的法國餐廳,晚上七點,兩個人。”
“我知道了。”接獲總經理的指令,祕書小姐便立刻轉身回到工作崗位上。
方亞爵坐在法國餐廳專屬的高級包廂內,翻閱着手上的菜單,不時看着腕上的表,對於魏棻菲的即將到來,有着一股期待。
爲了圓今早的謊,他只得先行來到餐廳等候,讓自己的司機去接送魏棻菲。
一抬起頭,忽見被毛玻璃擋住的包廂門開啓,一抹身影在模糊的玻璃後出現。
“魏小姐,方先生已經在裏面等了。”
“謝謝。”
方亞爵認出魏棻菲的聲音,雙眼注視着她身影的所在,並等待她從毛玻璃的後方現身。
她緩緩挪動腳步,倩麗的身影終於清楚展現在他的視線之內。
她一身淺藍的緞面禮服,折皺不規則的裙襬邊點綴一朵蝴蝶結,斜肩設計的領口,露出她白皙的肌膚,覆在雙手臂上的,是一條米白色禦寒用的毛料披肩。
綰起頭髮,別上閃亮的水鑽髮飾,而那對垂綴式的耳環,更是襯托出魏棻菲獨有的氣質。
方亞爵對於她的美豔,說不出話來,不同於她平常的氣質,也不同於她演奏時的模樣,那是一種大方中不失高雅、深深抓住他目光的美。
他起身,走到魏棻菲的身邊,對於他的靠近,她有點不知所措。
“怎麼了?”她羞澀問着,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子打扮了。
方亞爵望着她施着淡妝的臉龐,發現她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美麗。
“你很漂亮。”
他突如其來的讚美,讓她受寵若驚。這話,是從他的口中說出的嗎?
“呃……我……”她的舌頭像打結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魏棻菲情急之下,只得挪開自己的眼神,看向一旁的餐桌,“你不是說有晚宴嗎?怎麼只有兩個位置?其他客人呢?”
“晚宴?”他差點忘了祕書是這樣交代。的確,若讓魏棻菲知道今晚只有與他共進晚餐,想必她不會出席吧!“只有我和你的晚宴,魏小姐。”
方亞爵發現自己直盯着她看的行爲似乎有點失態,便轉身拉開椅子,用手示意她坐下。
魏棻菲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只有兩個人的晚宴?他一定別有所圖!
她有點不情願的在方亞爵拉開的椅子上坐下,感覺自己誤上賊船。
服務生適時的進到包廂內,爲兩人點菜,接着便把時間留給他們。
“你到底在盤算什麼?”魏棻菲率先開口。
“你怎麼老是要把我想成豺狼虎豹?我難道不能請你喫一頓飯嗎?”方亞爵對於她的戒心感到好笑。他們都已經共事那麼久了,她怎麼還是處處提防他?
“沒事請喫什麼飯?還在那麼高級的餐廳?無事不登三寶殿,一定有鬼。”
他淡淡笑了一下,“還記得皮耶先生嗎?”
“當然記得。”魏棻菲抬起眼,有些不解。這頓飯和皮耶先生有關?
“因爲你,皮耶先生同意和我們合作,我一直沒有時間請你喫飯,感謝你幫這個忙。”
“我什麼忙都--”
“魏棻菲,”方亞爵打斷她的話,他知道她要說些什麼,“別再說你什麼忙都沒有幫到,你的確是什麼都沒有做,但卻替我做了人情,就讓我請你喫頓飯,還掉這個人情,OK嗎?”
魏棻菲看着他。原來他請她喫這頓晚餐,是爲了要還掉他欠她的人情……於是她點了點頭,表示她的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