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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心緣》 / 古靈 / 第18章 / 共21章

女人天生就愛浪漫,而一提起浪漫,就想到法國的巴黎,所以,裴璃和唐書槐的第一站就來到了巴黎。

可是……

“早知道去非洲。”裴璃喃喃抱怨。

明知她是爲了他,唐書槐仍覺得啼笑皆非。“爲什麼?”

裴璃不耐煩地往窗外一揮手。“一來就下雨,而且連下好幾天,連要出去逛街參觀一下都不行,去非洲就不會啦,那裏天干地燥,不怕冷死,只怕熱死,要天下雨還得祈雨呢!”

唐書槐不怕熱,只怕冷,雖然他已經很少咳嗽了,但連下好幾天的雨,晚上睡覺時,他的呼吸還是會不太順暢,胸口悶悶的總是睡不久就醒來。

看他人不舒服,她就心疼,後悔死了跑到巴黎來看雨。

“等雨停了就好了。”唐書槐安撫她。“更何況,非洲又有什麼好玩的?”

“看埃及的金字塔呀,反正你會說阿拉伯語嘛!”裴璃振振有詞地說。“說到這,你到底是怎會阿拉伯語的?”

唐書槐沉默一下。“我爸爸離家那年,由於大家都在指責我,我叔叔就把我帶到意大利……”

“你叔叔啊……”裴璃喃喃道。“你很少提到他耶!”

“叔叔大學畢業後就到意大利留學、工作,又在意大利結婚、定居,最後索性移民到意大利,一年纔回臺灣一次,由於他婚後一直沒有孩子,所以很疼愛我們幾個孩子,那年還乾脆領養我,把我帶到意大利去了……”

“領養?”裴璃訝異地驚呼。

“在戶籍上,其實我是叔叔的養子。”唐書槐解釋。

“那你會的應該是意大利語啊!”

“我會意大利語,也會阿拉伯語,我嬸嬸是約旦人,阿拉伯語是她教我的。”

“約旦人?”裴璃雙眼一亮,“那她是不是穿黑袍蒙面紗?”好奇死了。

“沒有。”唐書槐好笑地搖搖頭。“嬸嬸是那種很叛逆的現代女性,纔會一個人跑到意大利去唸書,學習西方人的知識與生活習慣,除了膚色和五官,她跟一般西方人沒什麼兩樣。”

“酷!”裴璃讚歎。“那你是在意大利唸書的囉?”

唐書槐頷首。“唸到高中,我爸爸去世那年纔回臺灣,當時叔叔嬸嬸也陪我回去,暫時接管我爸爸留下來的公司,因爲我們幾個孩子都還沒有能力接手。直到我退伍,可以接手公司之後,他們纔回意大利,但一年後,他們就因車禍逝世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去意大利幹嘛?”唐書槐語氣平淡地道,但表情卻透着掩不住的感傷。“雖然叔叔把房子留給我了,我也沒有賣掉,但一直都借給嬸嬸的弟弟居住,替叔叔嬸嬸辦完喪事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

“怕觸景傷情?”裴璃瞭解地偎入他懷裏,並環住他的腰,讓他知道,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寂寞的。

“叔叔嬸嬸真的非常疼愛我,當年如果不是他們把我帶離開臺灣,我……”頓住,唐書槐也緊緊地圈抱住她,下顎抵在她頭上,眼神哀傷。“他們只有我一個孩子,所有的愛都灌注在我身上,有時候我會覺得,他們更像是我的親生父母……”

“我懂,我懂,就像我……”猛然斷音,舌頭硬拉回來,及時改口。“呃,我是說,我可以瞭解那種感覺,真的!”

唐書槐靜了兩秒,圈抱住她的雙臂驀然緊了緊,旋即鬆開她,扶起她的下巴,低眸俯視她,眼神是一種彷佛可以透視她的深沉,然後,他嘴角徐徐揚起,撩起一彎溫柔的笑。

“好吧,我們就去看看!”

觸景傷情固然令人感傷,但是,美好的記憶更需要時時去回味,那會帶給人一種美好的心靈滋潤。

真正的幸福,是歷經再長久的時間也不會褪色的。

他了解她的心意,她希望他能感受到更多愛的浸潤,無論是過去或現在的愛,所以才鼓勵他回到過去,去回想一下他曾經獲得多少深摯的愛,那份愛,將會在他心中保存到永遠。

而她也明白他已意會到她的心意了,頓時,心頭因他曾受過的委屈與痛苦,湧現一股酸楚的柔情。

“老公。”

“嗯?”

“我愛你。”頭一回,裴璃將內心的情緒說出了口。

“我也愛你。”唐書槐低喃,俯首,深深吻住她的脣。

無論是過去或是現在,始終都是有人深愛着他的,直到將來或生命結束的那一天……

一來到巴黎就碰上連下好幾天的雨,而當他們整理好行李打算要離開時,雨竟然就停了。

“悶啊!”望着晴空萬里的天空,太陽高高掛,裴璃悶悶地咕噥。

唐書槐失笑,撫慰地親親她。“既然雨停了,我們就多留幾天吧,大老遠來到巴黎,起碼要看看再走,嗯?”

終於,他們能夠開始參觀巴黎,艾菲爾鐵塔、凱旋門、塞納-馬恩省河、香榭大道、凡爾賽宮、杜樂麗花園、紅磨坊,他們就像一般觀光客一樣參觀一般觀光客會去的名勝古蹟,因爲,裴璃只是想看看巴黎到底是怎麼個浪漫法而已。

但是,令人掃興的是,在以上那些觀光景點,幾乎都看得到法國安全部隊的士兵在那裏來回巡邏。

“這邊也有衛兵換崗表演嗎?”裴璃喃喃道。

她就是愛說笑!

唐書槐好笑地瞥她一眼。“前兩天新聞有報導,極端伊斯蘭組織可能正在策畫對歐洲發起新的恐怖攻擊,尤其是在法國——因爲最近法國制定了一項禁令,禁止在街頭上戴頭紗等典型的穆斯林裝束,所以法國當局不得不提高安全警戒……”

裴璃驚奇地側過腦袋來看他。“你也懂法文?”沒想到老公這麼厲害!

“完全不懂,不過……”唐書槐瞥向他們身後不遠處的美國觀光客。“他們正在談論這件事。”

“咦?真的?”裴璃立刻把耳朵歪過去傾聽,片刻後……“難怪。”

“我在想……”唐書槐望着那位巡邏士兵,沉吟。“是不是我們應該早點離開比較好?”既然不安全,早點離開爲妙。

“好。”裴璃不假思索地同意了,起碼爲了孩子,他們必須保重自己。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整理行李。”

整理行李花不了多少時間,然後,他們就到飯店附設的餐廳,打算享受一頓悠閒的晚餐之後,再去逛逛浪漫的巴黎之夜,翌日才搭中午的飛機到意大利。

因爲他們只訂得到翌日中午的機票,看來,想“逃命”的不止他們。

其實,夜晚的巴黎比白天更有魅力,無論是通宵達旦的狂歡,或是追求心靈上的饗宴,不同要求的人,都可以在巴黎找到適合自己的夜生活。

裴璃和唐書槐兩人對聲色犬馬的夜生活都沒有興趣,他們寧願在塞納-馬恩省河畔找一家咖啡館,相依相偎在臨窗的座位,輕柔浪漫的抒情樂音飄蕩在靜謐的空氣中,一邊喝咖啡,一邊欣賞月夜星空下的塞納-馬恩省河景緻,時而幾句親暱的愛語,時而兩人融爲一體,悄悄地脣舌交纏。

在法國,在巴黎,親吻就像呼吸一樣正常。

不過,咖啡館裏的客人也不算多,二十幾張小桌子,不到十張有人,而且全都是情侶、夫妻,只有一張桌子是兩個中東男人,就坐在裴璃他們身後,他們正以阿拉伯語對談,明知沒有人聽得懂,仍然小心翼翼地用細小的聲音說話。

的確沒有其它人聽得懂,除了唐書槐。

“最後再確認一次行動步驟,阿拔斯,有問題現在還可以問,沒問題的話,直到行動開始之前十五分鐘,大家都不能再聯絡了!”

“我已經確認過好幾次了!”

“第一次參與這種行動最容易出錯,再確認一次!”

“好好好,再確認一次就再確認一次!”

然後,兩人不再出聲了,唐書槐卻開始變臉色,由震駭到驚恐,再由驚恐到惶急……

“沒問題,每個步驟我都仔細確認過了,絕對沒問題!”

“好,那我們分開行動,單獨一人比較不會引起警方的注意,記住,直到行動開始前十五分鐘纔可以聯絡,屆時我們要確認是不是有誰被抓了,只要有一個人被抓,我們就得更改到地點B!”

之後,那兩個中東人就離去了。

就在他們踏出咖啡館的那一剎那,面青脣白的唐書槐也猛然揪起裴璃,急急忙忙到櫃檯付帳,慌慌張張地拉了她就走。

“我們今晚就離開巴黎!”

“耶?”裴璃張口結舌。“但……但你不是說訂不到今晚的機票?”

“那……那我們明天一大早就到機場去等!”

“爲什麼?”

“不要多問,聽我的就是了!”

“可是……”

唐書槐定住腳步,回過身來,表情是一種強抑恐懼的生硬。“小璃,我從來沒有勉強過你什麼,只這……這一回,請你……什麼都不要問……聽我的就……就是了,可……可以嗎?”

看他說着說着竟然喘起來了,裴璃十分喫驚,因爲他已經有相當久一段時間沒有發作過了。

“好好好,我什麼都不問了,全都聽你的,”她慌忙道。“你不要生氣……”

“我沒有……生氣……只是……”唐書槐愈來愈喘了。

“是是是,你沒有生氣……”裴璃一邊應和他,一邊忙着從他口袋裏掏出氣喘吸入劑來弄好,放到他嘴前。“來,先吸一口再說!”

唐書槐用力吸了一口,然後闔上眼,等待藥效發揮作用。

片刻後,他睜開眼,無力的一笑。“放心,我沒事。”

裴璃仔細端詳他,見他已恢復正常呼吸了,這才挽着他的手臂,徐步地慢慢往前走。

“那我們走吧,回飯店去,不過,不要走太快。”她果真什麼都不再問了,只是默默地陪他回飯店,所有的狐疑都擱在心裏頭納悶不已。

他怎麼了?

回到飯店房間後,唐書槐叫裴璃先去洗澡,待裴璃洗完出來,卻發現唐書槐剛從外面回來。

“你去哪裏?”

“我……去買報紙。”

法文報紙?

他看得懂嗎?

買來的報紙又在哪裏?

裴璃繼續納悶在心裏,依舊不多問,待他洗好澡之後,兩人一起上牀,偎在他懷裏,她可以感覺得到他的心跳始終平穩不下來,整個晚上,他一直輾轉不安地難以入睡,甚至又發作了一次哮喘。

他究竟是怎麼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得搭上離開法國的飛機之後,他才能夠安心下來,那麼,就等他們搭上飛機後,再來考慮如何“審問”他吧!

翌日一大早,唐書槐就帶着裴璃來到戴高樂機場的出境廳等候。

看他頻頻瞄手錶,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裴璃委實擔心他會不會又發作哮喘,又不知該如何安撫他,因爲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爲何不安。

考慮片刻後,她決定跟他聊聊意大利的事,也許能讓他分心也說不定。

“呃,老公,你在意大利是住在哪……”但話纔剛起頭,就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請問兩位是美國來的唐先生和唐太太嗎?”

兩人愕然仰眸,眼前是兩個西裝筆挺的法國人,一個褐發,一個黑髮,兩人俱是眼神凌厲又犀利,表情之嚴酷更是令人心頭髮毛皮皮挫。

“是。”唐書槐疑惑的來回看他們。“請問你們……”

“我們是反恐情報處的人,請跟我們來一下!”話落,不由分說地硬把他們扯起來拉走。

什麼狀況?

“昨晚九點二十八分,有人打電話向警方通報,在七月十四日國慶前夕,也就是七月十三日夜晚,在開始施放煙火的同時,恐怖份子將在巴黎進行恐怖襲擊,根據我們的追查,那通電話是在克里雍飯店外面的公用電話打出去的,從道路監視器的錄像,我們又發現在昨晚九點二十八分前後,只有唐先生曾使用過那支公用電話……”

他在說什麼?

電視新聞報導時間?

還是現在是在拍戲,而他們是硬被拉來湊數的臨時演員?

裴璃滿頭霧水地看着那個褐發的男人嘰哩呱啦地說了一大串——而且是用那種腔調很重的英文,她轉頭想問問唐書槐知不知道那男人在說什麼,卻見他一臉強作的鎮定,額上冷汗直冒。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唐先生,”褐發男人雙眸危險地眯了起來。“請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既然你通報我們了,就是好意要警告我們,那麼,何不大方一點,告訴我們你的消息是從哪裏來的,讓我們去查得更詳盡一點?”

“我說了,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唐書槐的鎮定愈來愈勉強了,但他依然非常堅持。

“唐先生……”

一再問不到答案,褐發男人的表情猙獰起來了,很明顯的打算要來上一段精辨的“嚴刑逼供”了。

但很可惜,他還沒機會冒出惡魔角來炫耀一下,就被一旁的黑髮男人硬扯到一旁去低聲細語了幾句,褐發男人皺起了眉頭,一臉不贊同的表情,於是黑髮男人又說了好幾句,終於,褐發男人點了頭。

“唐先生,或許你需要一點時間考慮考慮,”黑髮男人說。“那我們就先離開一下,讓你好好想想吧!”

“我想……”褐發男人沉吟一下。“一個鐘頭應該夠了吧?”

於是,兩個男人離開了,留下唐書槐和裴璃在這間四面都是牆的偵訊室裏大眼瞪小眼,好半晌後,終於,裴璃忍不住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

“你真的認爲他會說嗎?”

“當然,你沒注意到嗎?他老婆一臉莫名其妙,應該是完全不知情的,所以用不着我們費神去審問,他老婆自然會替我們問出實情來的。”

“他們是臺灣人,要是他們用中文交談怎麼辦?”

“所以,我早就叫人找來一位中文翻譯了!”

“好,那我們就去聽聽看,他老婆的‘審訊’功夫是不是比我們厲害吧!”

“老公?”

一臉痛苦的掙扎了好半天后,唐書槐終於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會陷入這種窘境都是他的錯,她有權利知道實情。

雖然,不知道後果會如何。

“我……”臨開口的這一剎那,他還是又猶豫了一會兒。“從很小的時候,就偶爾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說話聲,說奇怪,是因爲我明明聽到了那人說話,但偏偏那人根本沒有開口說話……”

“呃?”腹語?

“我就是在那種狀況下得知我爸爸有外遇的。”唐書槐苦笑。

“耶?”他爸爸會腹語?

“我叔叔帶我到意大利之後,我聽到的那種奇怪的說話聲也愈來愈多了,原本只是能聽到單獨一個人的說話聲,後來卻逐漸能同時聽到好多人的說話聲,譬如在學校,明明只有老師一個人在教課,我卻可以聽到所有同學們都在說話……”

“……”這太詭異了,不可能他認識的人都會腹語吧?

“你知道那種感覺有多可怕嗎?無論何時,無論在哪裏,在學校、走在路上,隨時隨地都可以聽到四面八方傳來一大堆人嘈雜的說話聲,明明沒有人說話,或只有幾個人在說話的……”唐書槐抱着腦袋,回想起當年,依然覺得痛苦不堪。“我覺得我可能是瘋了!”

可能?

那明明就是瘋了好不好!

八成是他在精神上承受不住家人對他的同聲指責,以至於出現這種異常現象,沒辦法,他在精神上是比較脆弱一點……

呃,好吧,是很脆弱。

“老公……”幸好,現在已經治好了。

“叔叔也很替我擔心,就帶我去看心理醫生,醫生說我是精神分裂的幻聽,但治療了一年多,情況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更嚴重了,我聽到的聲音更多了……”腦袋在雙臂中揉搖着,彷佛想抹去那時的痛苦記憶。“最後,我已經分不清哪些是人家真的在跟我說話的聲音,哪些是我幻聽的聲音了!”

“老公……”裴璃看得心痛,忙將他攬在懷裏安撫。“噓,噓,沒事了,沒事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對吧?我們應該活在當下,沒有必要再去回顧過去的痛苦了,那沒有任何意義,對吧,對吧?”

對,那一切都過去了!

一如以往,裴璃總是能帶給他精神上最需要的助力,無論是生活上的活力,或是對抗痛苦回憶的精神力。

於是,唐書槐離開她的懷抱,深深吸了口氣,振起精神,再繼續往下述說。

“然後,當我開始‘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影像時,醫生就建議叔叔讓我住院治療,叔叔憤怒的拒絕了,他不想讓他唯一的孩子被送進精神病院裏去,於是輾轉打聽到德國有一位十分權威的心理醫生,立刻帶我去找那位醫生,希望能得到不同的診斷或治療方式,而那位斯得曼醫生也果然診斷出我的真正毛病了……”

真正的毛病?

不是精神分裂嗎?

“是什麼?”裴璃急急脫口問。

“是……”唐書槐又遲疑了好半晌後,才自暴自棄似的嘆了口氣。“你聽過讀心術嗎?”

讀心術?

“咦?”現在又是說到哪裏去了?

“就是可以接收到他人的思想波。”唐書槐不情不願的解釋。“那就是我所聽到的聲音,不是用嘴巴說出來的話,而是人家心裏面所想的話——也就是在我周遭旁人的思想,所以我纔會聽到那麼多的說話聲,一般人除非是睡着,否則清醒的時候,就算不說話,心裏多少也會想些什麼的……”

“……”老天,這已經完全脫離她所能理解的範疇了好不好,她還寧願他是精神分裂,至少那一聽就懂。

唐書槐看着她,皺了皺眉。“這……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比較好,按照斯得曼醫生的說法,就是除了五種以生理作用爲基礎的感官之外,我們人類還有第六種不同於有形感官的無形感官爲溝通管道,就像無線電波一樣,可以接受到一般人接收不到的訊息……”

“好好好,算我懂了,算我懂了!”愈聽頭愈痛,裴璃呻吟着。“就是所謂的第六感,對不對?”

好,這種“名詞”她能接受,畢竟也不是頭一次聽見,聽說大陸那邊頭上頂着這種“名詞”的人多得是,連葉劍英、江澤民身邊也跟隨着一些特異功能的人擔任保健、保安或是讀心術等工作,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居然是她認識的人,而且還是跟她最親密的老公擁有這種“名詞”,這個……

請原諒她需要一點消化的時間。

“外國人是把它歸類於超心理學。”

“更簡單的說法就是……”裴璃喃喃道。“心靈感應。”

“那也是另一種名詞。”唐書槐頓了頓。“但就算斯得曼醫生診斷出我是有讀心術,那又怎樣?那是沒辦法治療的,雖然他也說過隨着年歲漸長,我應該逐漸能夠控制那種能力,可是當時我已經受不了了,我甚至嘗試要……”

“怎樣?”裴璃狐疑地問。

兩眼飄開,“自……自殺……”唐書槐囁嚅道。

裴璃倒抽一口冷氣,“老公!”失聲驚叫,立刻嚇出一頭溼淋淋的冷汗來。

“那年我才十二歲,要等到能夠控制那種能力不曉得還要多久,爲免我一直處於精神崩潰的狀態下掙扎不出來,搞不好我會因此而真的發瘋了,斯得曼醫生決定用催眠暗示來封印住我那種能力,”唐書槐用一種感恩的語氣說。

“終於,我再也聽不到那些我不應該聽到的聲音了!”

幸好!幸好!

裴璃也鬆了一口氣,但轉個眼,她又覺得不對。

既然如此,爲什麼他現在還要提起那件事呢?

“我一直很慶幸能夠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唐書槐低喃。“直到那天,你要離開我的那一天……”

“咦咦咦?你……你知道?”裴璃萬分意外的驚呼。

“也許你沒注意到,就算只是回去拿個東西,回家後的第一件事,我一定是找你,那已經變成我的習慣了。”唐書槐緊緊握住她的手。

“那天也是,我回家後就先找你,卻只找到你留下來的離婚證書和護照機票,雖然非常震驚,但我也知道你一定會再回來拿護照機票,所以決定裝作不知道,先設法把你留下來再說……”

“難怪那回你的哮喘會發作得那麼嚴重,”裴璃恍然大悟地反握住他。“還住院了!”原來他早就知道她要離開他了。

“我知道不能直接問你爲什麼要離開我——你會認爲我不夠在意你,可是我也不能讓你真的離開我,因此,我只能……”唐書槐無奈地嘆了口氣。“請斯得曼醫生替我解開催眠禁制,恢復我讀心的能力……”

“可是你爲了那種能力差點自殺耶!”裴璃憤怒地尖叫。

不是差點自殺,是自殺沒成功。

不過他不敢“糾正”她的說法,免得她當下就忍不住先親手描死他,再追究其它問題。

“我知道,但……”唐書槐苦笑。“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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