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小秋,你男朋友呢?不是說要帶回來家裏喫飯讓我瞧瞧嗎?不會是騙媽咪的吧?”本要到廚房看料理準備得如何的藍偵瑜,突然想起這件事,停下腳步回頭問。
這一間,範小秋纖細的背影頓時僵成石塊。她緩緩的轉過身,擠出一抹頗無奈的笑容,“那個……我當然有約他,只不過他剛好沒空。”
“這麼巧……”藍偵瑜挑挑眉,沒再多問,便轉身進廚房。
見老媽沒再追問,範小秋心中的大石才俏然放下,偷偷吐吐粉舌。好險,不然要是老媽硬要她交人出來,她豈不糗大?
就在她暗自慶幸着,準備轉身到餐廳時,卻看見她躲了一個月的男人正朝她迎面走來。
看着那抹久違的頑長身影,不知爲何她胸口一跳,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癡癡的看着他走過來。
他今天穿得十分休閒,一件簡單的深色牛仔褲配純白的襯衫。雙手隨興的插放在褲子口袋裏,看來瀟灑愜意。就算是如此簡單的穿着,在他身上也能展現出一股優雅高貴的氣質。
他的頭髮似乎也長長了些,前額的瀏海垂至眉下,在那雙幽亮的褐眸前輕輕擺動着;頸上的發碰到了領子,有些過長,看起來卻不頰廢、邋遢,反而散發出一種曬懶迷人的氣息,莫名的……很性感。
俏臉不由自主的浮上兩抹嫣霞,範小秋爲自己竟然看狄仁傑看到傻掉而感到很羞恥。
搞什麼……她幹嘛看他看得這麼仔細?
爲了掩飾自己看傻眼的事實,她連忙別過頭,改盯着身旁一盆室內盆栽。
可惡!都是學長害的!
自從聽完學長的胡說八道後,她不知爲什麼變得不敢面對狄仁傑,而且還變得十分在意他,甚至,她還會偷偷掀起窗簾,偷看對面房間的他在做什麼……
噢!她肯定是瘋了!
“你終於肯露臉了?”看着眼前臉蛋一會兒刷白、一會兒漲紅的小女人,狄仁傑勾起笑,在離她一步遠時停下腳步。
範小秋身子一僵,緩緩抬起風眸,可僅只瞥了他一眼,便又繼續盯着眼前的室內盆栽。“什麼叫肯露臉了?我又沒躲你,只是恰巧遇不上罷了。”就算她真有躲,她也不會承認。
他聳聳肩,“明明就住在隔壁,居然可以整整一個月遇不到一次面,還真是不巧。”
這女人擺明了就在躲他,爲什麼?因爲三個月的期限到了?
思及此,他脣邊笑意漸濃,感覺心情好極了。
“就是這麼巧!”她終於抬起頭瞪着他,“幹嘛?你該不會特地來找我討論巧不巧的無聊問題吧?如果是的話,抱歉,我沒你那麼無聊。”說完,她甩頭就走,手腕卻被他給拉住。
肌膚傳來的熱燙,讓如臉上的熱度更甚,她扭着手,連轉頭都不敢,就怕被他看見這莫名的羞澀。
“放開啦!你要做什麼?”
狄仁傑倒是很聽話,當真放開了她的手,只不過他人卻繞到她跟前,擋住她的去路。
“我找你當然不會是爲了這種無聊事,而是另一件事。”他挑起她散落在雪白臂膀上的秀髮把玩着,“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他緩緩前進,她則因爲他的逼近而不得不往後退,兩人不知不覺退到一處無人注意的角落。
“我、我當然記得。”是福是禍躲不過,更何況,她知道狄仁傑絕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人。
“那……”他掬起她泛着幽香的發,湊近鼻子輕聞,“你的育升呢?怎麼沒來?”
他這暖昧的舉動讓她紅了臉,一把搶過自己像是被他親吻的秀髮,小聲的說:“他有事,今天……咳!今天沒辦法來。”
學長嗆明瞭只幫她一次,不管她死求活求,他就是不再理。在無計可施下,她也只能碰運氣扯着謊,看能不能順利過關,雖然她知道這機會十分渺茫。
他笑了,身子又逼近她一寸,棱角分明的薄脣只差一點就能貼在她秀挺的俏鼻上,“我想起來了,邱育升的確有事,我前幾天和他通電話,他告訴我,他要和你學姐——也就是他真正的女朋友去約會,所以不能來參加聚會。”
他心情會這麼好,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他原本一直以爲邱育升真是她的男朋友,直到他查出那男人另外有女朋友、和她根本就不是什麼恩愛的情侶,只是她找來想瞞騙他的假男友、是她到英國遊學時認識的一個學長罷了。
這個真相,讓他一掃那日的陰霏,滿懷欣喜的期待今天勝利的果實。
範小秋身子一僵,因爲他太過貼近的俊顏,也因爲他薄脣吐出的這段話。
他知道?他怎麼會知道?這麼說來……她豈不是“又”輸了?
“范小姐,你還有什麼話要說?”他爲即將得到的,感到十分愉悅。
她深吸口氣,伸出手將這擾人心神的男人推遠點,她才能好好說話,“就算我沒男朋友,你也不見得贏,你那可愛的女朋友呢?真的有來嗎?搞不好你和我一樣,是找個假的來。你讓開,我要去監定,不然被你給眶了都不曉得……”
狄仁傑不置可杏的揚起俊眉,側過身子讓出一條路。
見他一副沒在怕的模樣,範小秋也只能挺直腰桿、昂首闊步的往爺廳走去,去瞧瞧他那溫柔體貼又完美的貼心女友。
她被騙了。
而且騙很大。
“綜合以上幾點,我敢保證,你那位鄰居絕對是喜歡你。”
“騙人!”想起邱育升說的那些話,範小秋深深覺得自己像個傻蛋。“我就說他不可能會喜歡我,看吧……”
一想到今晚狄仁傑和他可愛的女友恩愛親暱的模樣,她胸口一悶,累積一整晚的煩躁感又揚起。
他們一直都是死對頭,狄仁傑本來就不可能對她有好感,是她太笨,居然被學長給洗腦,還爲此煩惱了整整一個月,結果……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樣……
她從窗戶探出頭,偷看在外頭散步的兩人,看着他寵溺的柔着的頭髮,兩人笑得甜蜜又幸福,她的一顆心莫名地愈來愈悶,甚至泛出一種酸澀的感覺。
她煩躁的拉上窗簾,索性不看了,以免愈看心愈悶,悶得她直想大叫,好宣泄心裏那無來由的不悅。
她是怎麼了?爲什麼要不高興?他們甜蜜他們的,幹她什麼事?她爲什麼要因爲他那原本只對她展現的溫柔笑容此時用在別的女人身上就感到不高興?
最重要的是,她甚至根本不懂,她爲何要那麼在意他沒有喜歡自己的這件事……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嗎?況且,她不也從不在乎他究竟是討厭她還是喜歡她?
既然如此,她究竟在煩悶什麼?
“哎!煩死了!”柔着發,範小秋將自己甩進玫瑰色的牀鋪裏,四肢騰開,呈大字型的躺在上頭,漂亮明亮的雙眸怔怔盯着潔白的天花板。
“不想了!管他在幹嘛,要和女友親熱、要談情說愛、要去哪風花雪月,全不感我的事,別再想了……”
對!她幹嘛爲了那傢伙煩悶?而且還不懂爲什麼煩、爲什麼悶?既然不懂,她做啥躺在這瞎猜?
她霍地由牀上跳起,決定洗澡去。她要去洗眼睛,把今晚看見的那些傷眼的甜蜜畫面給洗乾淨。
打開衣拒,她拿出乾淨的浴巾和睡衣,將頭髮盤起,正準備要去洗澡時,擺在牀頭的手機卻突然響起。
“誰呀?這麼晚了”困惑的濘起眉,她走到牀頭,看見來電顯示後,雙眼倏地一亮,連忙接起電話。“心妍?好久不見了,最近好嗎?”
電話那頭傳來唐心妍秀氣的笑聲,“小秋,你太誇張了。我們不是上禮拜才見過面?還喫飯聊天整整一個下午呢。”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聽過沒?”她輕笑,拿着手機走到窗前的愛心沙發坐下,隨手抓來一個抱枕,將它墊在粉潤的下巴上。“我這麼想你,你應該感到感動纔是,還敢說我誇張,真是不夠朋友……”
“我也很想你呀……”唐心妍和她笑鬧了一會兒,才提起正事,“小秋,還記得下禮拜五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日子?清明節?”她歪頭想了想,隨口說。
自從狄仁傑回國後,她的生活就一片混亂,連工作室都很少去了,更別提記得下禮拜五是什麼日子。
“天啊!你還真會猜,現在是秋天耶!”唐心妍真懷疑她的日子是怎麼過的,猜個國慶日都還比清明節好。
範小秋咯咯低笑出聲,“我看你還是直接說就好,省得我再猜個什麼三八婦女節或元旦之類的。”
不用她提醒,唐心妍也正打算這麼做。“下個月十號是奇兒生日。你真糟糕,連這天都忘了……”
她們三人是很要好的朋友,每年生日都會聚在一塊慶祝,要是有一方缺席,其他兩人都會很難過。
範小秋聞言涼呼一聲,整個想起來了,“對厚!是奇兒三十歲生日!”
“沒錯,我打電話給你,就是要和你討論今年要怎麼幫奇兒慶祝。“還好有你,不然我當真給忘了……”她在心裏小聲的對奇兒說抱歉飽歉。
“算了,反正奇兒不知道。”就算曉得,奇兒也不會在意。“你有沒有什麼好想法?還是要和往年一樣,找間KTV歡唱整夜?”
“不行!”範小秋猛然搖頭,風眸發亮,“三十歲耶!怎麼能馬虎?你曉不曉得三十歲這數字對女人有多傷?不可以隨隨便便找間KTV就這麼過了,絕對不行!”
“那你說呢?要去哪裏?”
“這個嘛……”範小秋偏頭想了想,過一會突然跳起來,興奮的說:“心妍,奇兒很久沒交男朋友了對不對?”
“嗯……好像有五、六年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
“這就對了。”範小秋拍着手,開心的又坐回沙發上。
“什麼對了?”完全不曉得她在說什麼的唐心妍,簡直一頭霧水。
“我決定要送奇兒一份特別的禮物,就是——”她突然壓低音量,小聲的說:“一個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