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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戀上相公》 / 魏君 / 第4章 / 共22章

明月高高掛天上,月光透過窗欞灑入,即便房內僅有微弱燭光,周遭仍是清楚可見。

呃……她現在是在哪裏?

自牀上坐起,目光疑惑地四處張望,剛醒來的藍如日一時間還搞不清楚自己身處何地。

按揉着額際,藍如日試着喚回記憶,但也只記得自己喝了許多杯甜甜好喝的水,而後記憶便中斷,甚至還來不及回夏侯邪月的話就被周公召喚去了。

再次張望四周,眼前所見顯然與她先前所待的房間又不同,讓她困擾的搔了搔頰,實在搞不清楚在這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一般人在陌生地方會有的驚慌,藍如日在百思仍不得其解後,索性放棄思考,直接下牀往外頭走去。

“哇!”眼前的景色讓藍如日不禁發出讚歎。

緊鄰小屋的是一片清澈湖水,雖然周遭沒有如茵綠地,但一棵棵高聳的樹就像守護着此地般,讓四周更顯靜謐安詳。

興奮得幾乎就要朝那片湖水衝去,但更快地,她的注意力隨即被另一事物吸引了去;她看到了比湖水更美的東西了!那髮絲在月光照射下閃爍着淡淡銀光,一瞬間攝去她所有心神,讓她再也無法將目光移開。

“我終於找到你了!”

由背後悄悄接近,唯恐驚動到他,藍如日直到伸手抓住他衣角時才高聲喊出,待他轉過身時,她不由得呆住。

與記憶中相同,紫色眼眸依舊如水晶般美麗,就像他的銀髮般令她霎時失了神;只是,那張俊美容顏卻讓她擰眉——

“夏侯邪月?”看着眼前的人,藍如日實在無法確認是否是自己錯認了,今天才見過的容貌,即便迷糊如她也不可能馬上忘記,但、但……

“我說過,叫我邪月。”再次糾正,夏侯邪月反手握住她手,微使力即將她拉入懷。

無暇對他逾矩的舉止作出反應,藍如日腦中仍是一片混亂,釐不清眼前究竟是什麼狀況。

“那人是你?”驚人的事實讓她沒有辦法好好思考,藍如日只能直接這麼問。

“是我。”對於她的疑問,他給予肯定的回答。

“可是、可是你那時明明說像那樣的人是異類是怪物。”未曾遺忘他說過的話,藍如日再度指出。一想起當時他的批評,她仍感到忿忿不平。

夏侯邪月僅是沉默地看着地。

“你……是故意的?”藍如日不確定地問,而他並未否認,這令她蹙眉指責:“過分!”

“對不住。”夏侯邪月直接道歉,承認自己爲了試探她而故意說出令她厭惡的話。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的道歉讓藍如日滿意地點頭,伸手抓住他垂落胸前的銀髮,微施力道讓夏侯邪月略彎身,令兩人的目光平視。

“以後不可以再說自己是異類或怪物,這麼漂亮的眼睛跟頭髮可是上天的恩賜。”

夏侯邪月眼中閃過愕然,雖然他剛纔所道歉的與她所指的是完全不同的事,但她如此維護他卻令他忍不住再次心動。

她果然還是那個值得他將她放在心裏的人……

露出釋然的笑,夏侯邪月在藍如日失神的同時,順勢在她額上輕柔地落下一吻。

撫上被夏侯邪月親吻的額頭,藍如日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麼做過,即使她不覺得厭惡,可是……這不是一般人會有的行爲吧?

“爲什麼你要親我?”不讓疑惑困擾自己,她直接問夏侯邪月。

“因爲我想。”夏侯邪月簡潔地回答,並未尋找任何藉口爲自己辯解。

“只要你想,誰都可以?”話語中摻雜了些許不悅。

“這世上只有你會讓我想這麼做。”夏侯邪月態度自然地說。

雖然不懂自己爲何會有這種情緒,但他的話令她心情好轉,並直接表現在臉上。

“日兒?”發現她仍呆望着他,夏侯邪月朝她喚道。

“怎、怎麼?”心神突然被拉回,藍如日忙應道,而後頓了下,注意到他對她的稱呼,神情透出困擾。

“沒有人叫我日兒。”

“這是專屬於我的,只有我能如此喚你。”夏侯邪月聽似溫和的語氣中,有着不容人置喙的意味。

他要成爲她心中特別的人。

是這樣嗎?搔了搔頰,藍如日倒不在意,反正只是個稱呼而已,她又不喫虧。

“日兒。”語氣中帶了絲無奈,夏侯邪月再次喚着又看他看到失神的藍如日。

眨了眨眼,顯然也發現了自己的失態,藍如日尷尬一笑,開口解釋:“因爲很漂亮,所以忍不住就看呆了。”

真的真的不能怪她!夏侯邪月的銀色髮絲就像是由月光幻化成般閃耀着光芒,令人無法移開目光;而那美麗的紫眸更有着奇異的魔力,猶如深潭似令人一望即深深愛上,讓她在不知不覺中看得忘我。

“爲什麼你會認爲它漂亮?”面對他這令人驚懼的模樣,世上恐怕也只有她一人會這麼說,因爲即便是生養他的爹孃也不敢正眼看他,只有她是那麼的不同。

“漂亮的東西就是漂亮,沒有爲什麼啊。”理所當然的回答讓人無從反駁起,看着她堅定的神情,讓他覺得這問題似乎問得可笑。

“邪月?!”突然的緊抱讓藍如日嚇了跳,慌忙喊出。

沒有放手,沒有說話,亦沒有進一步舉動,夏侯邪月就只是抱着她,像是再也不願讓她離開。

“你沒事吧?”感覺像是過了很久很久,藍如日忍不住擔心問道。

“你爲什麼不來找我?”終於問出長久以來的疑問。

他一直在等她。在她消失之後,他總會到他們小時候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但她卻未曾再出現,讓他每一次的等待都落空。

“我有!”聽見夏侯邪月似帶着指責的話讓藍如日立即回應,且神情着急。

“我一直都有跑下山來找你,可是、可是我不記得那地方了啊!”就是因爲如此,她才總是胡亂走,爲的就是想碰碰運氣,看會不會剛好那麼幸運地讓她找到或遇到他,也是因爲這樣,她才老讓自己陷一入餓肚子跟迷路的困境。

沒有將她的解釋當作是敷衍的藉口,實際上夏侯邪月對她的回答並沒有感到太意外,畢竟他也曾設想過這個可能,但……

“從你什麼也沒說就不見後,我等了很久很久。”

仍被夏侯邪月抱在懷裏,這樣的姿勢令藍如日無法抬頭看他,讓她只能從他的聲音中探知他的情緒,而他這話則使她愧疚不已。

“對不住……”唯一想到的是先道歉,藍如日隨即道:“那我要怎麼做你才願意原諒我?”

“什麼都可以?”

“當然!”藍如日毫不猶豫地點頭;而在她未注意到的情況下,夏侯邪月的脣角似乎微微揚起。

“所以你現在願意實現當時對我的承諾?”

“嗯,沒問題!”她重重點頭,然後遲疑了下。她一直都沒忘記他,這是她可以大聲說出的事,可她一點也不記得自己曾允諾過夏侯邪月什麼。

……那時她應該沒答應他太奇怪的事吧?

得到了應許,夏侯邪月不再將她壓在懷裏,鬆手放開她,神情有着顯而易見的愉悅。

“那麼,從此刻起,你就是我的娘子。”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如果被小知知道的話,她肯定會被罵死!

此刻藍如日腦海裏充塞的既不是對自己方纔的衝動懊悔,也不是在思考應該如何做才能收回前言。畢竟在夏侯邪月說出當時她給的承諾後,她確實對這事存有印象,那讓她無法、也不能反悔,唯一她擔心的只有當小知知道這事後,自己會被罵得多慘……

忍不住又在心裏嘆了口氣,藍如日很難不去預想小知真生起氣時的可怕模樣,回想起許久前小知少見的發怒,令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咦!

身上莫名多了件披風。眨了眨眼,藍如日側頭看向身旁的夏侯邪月,他以爲她會冷?雖然只是個小舉動,卻讓她有着很特別的感覺,也讓她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暫時先將煩惱丟至一邊,在夏侯邪月沒有異議的情況下,藍如日開心地伸手把玩着他的頭髮,對於他銀絲般的發愛不釋手,並不斷以臉磨蹭,感受那柔軟細緻的觸感。

“好喜歡你美麗的頭髮,像是月光變成的。”她由衷說着,抬頭看向夏侯邪月。

“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你的紫色眼眸,如同水晶那樣神祕,令人深深着迷。”

凝望着她,夏侯邪月情不自禁地將她摟緊;這世上也只有她會這般坦然地說喜歡連他自己都曾厭惡不已的模樣。

“留在我身邊,證明你不是隨口說說。”

“好。”也不知道爲什麼,當她回視他時,話就這樣脫口而出。

“你不會有反悔的機會。”親吻着她的頰,夏侯邪月的脣移至她頸肩處並烙下印記。“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日兒。”

好奇怪……摸着被他碰觸過的地方,藍如日對自己的反應感到疑惑,她竟不生氣,也不覺得被侵犯,就像一切就是這麼理所當然。

只是因爲承諾?

藍如日難得認真地思考,她是不是一直沒有發現——在自己心裏,他其實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不僅僅是因爲他有着令她無法忘懷的外貌,且似乎還有些什麼……

“日兒?”

飄出的心神被喚回,僅是一會兒,藍如日很快便將剛剛思考的問題拋至一邊,忍不住又玩起了他的銀髮,這讓夏侯邪月有些無奈地露出笑容,任由她把玩他的頭髮。

“怎麼,累了?”半晌,見藍如日揉了揉眼,把玩他頭髮的手停了下來,夏侯邪月隨即柔聲問。

“嗯……”低嘀回應,不自覺地向他偎去。

“那就回去吧。”以指腹撫觸她頰邊,夏侯邪月輕柔地將她抱起,轉身朝向屋內走去。

凝望着藍如日的睡顏,坐於牀邊的夏侯邪月無法將目光自她身上移開,既捨不得驚醒她,也不願將手放開。

他從不曾忘記過她,他一直都記得那個對他笑、說喜歡他這容貌的女娃。無可否認的,那時當他發現她消失不見,曾感到生氣,更賭氣地決定,既然她丟下他,那他也不要她了。

但當下一個令他憎厭的滿月再度來臨時,他卻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說喜歡他的眼睛跟髮色時的笑容,莫名地帶給他撫慰,因而他開始有了想再見她的念頭,但隨着年齡增長,他明白現實與期望之間是有很大差距的。

他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這種情況下,想找到她簡直如大海撈針,況且她可能早已忘了他,那他豈不是空等?因此,他學着放棄,漸漸的,他覺得見不見得到她也無所謂了。

至少在這之前他是這麼認爲的。

但當他真的再次見到她時,他隨即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在他心裏,他其實從來不曾放棄過。那樣強烈的情感,促使他無論如何都不願再讓她離開;他這才明瞭,原來自己投注在她身上的情感己深得無法切割。

“絕不再讓你有機會離開我身邊,你是我的。”

“唔……”陽光自窗外透進,刺目的光線讓仍閉眼賴在牀上的藍如日皺起眉,忍不住翻個身,試圖找個更舒適的位置。

咦!光似乎變暗了……

隱約感覺有些怪怪的,但她完全沒多想,挪了挪身子,就像平常一樣伸手抱住柔軟的牀被磨蹭。

硬硬的……總算察覺到不對勁,少了習慣性的柔軟觸感,藍如日終於睜開眼看看是怎麼回事。

牆?

甫張開眼,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她目光困惑地往上移,乍然映入眼廉的臉孔讓她眨了眨眼。

“邪月?”神情呆了下,藍如日一時間未認出夏侯邪月。

與昨晚不同,此刻在她眼前的人已不再是紫眸銀髮的模樣,而是回覆到她初見他時的黑髮黑眼。

“早。”將她微亂的頭髮撥至耳後,夏侯邪月低頭親吻她額。

“早。”面對他的笑容,藍如日下意識地回以微笑。

“你又變回原來的樣子了。”拉住他髮尾,她感到不可思議,難以置信世上真有人可以這樣變來變去。

“會感到害怕嗎?”伸手輕撫她面頰,夏侯邪月問。

“爲什麼會?不管你是哪個模樣我都很喜歡呀,而且這很厲害不是嗎?”沒有思考太多,藍如日單純地回着。對她來說,有着兩種面貌的夏侯邪月跟其他人並沒有太大不同,她自然沒有害怕的道理。

“你真奇怪。”除了她,再也沒人會這麼說;而儘管夏侯邪月這麼形容她,但他看向藍如日的目光卻是異常溫柔。

“是嗎?”搔了搔頰,他的話讓藍如日不禁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有那麼奇怪。但她並沒有想太久,因爲很快地她就發現到另一件早該注意到卻忽略了的事,神情困惑地開口:“你怎麼會跟我睡在一起?”

“你不記得了嗎?昨晚你累得睡着後,手一直抓着我衣服不放,我捨不得吵醒你,所以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夏侯邪月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手依舊摟着她,對於自己編出來的話沒有任何心虛。

“啊?對、對不住!”待領會了他話中之意後,藍如日慌忙道歉,沒想到昨晚自己居然帶給他這麼大的麻煩。

“日兒,你好可愛。”她手忙腳亂的模樣讓夏侯邪月忍不住笑出聲,手一攬便將她牢牢困在懷裏。

“邪月,這樣我不能動了啦。”藍如日扭動身軀;在他懷抱下,她恨本無法動彈。

“那就乖乖留在我懷裏。”依舊沒有放手的打算,夏侯邪月霸道地宣示。

“可是我得把牀還你給啊。”她已經霸佔了一整晚,怎麼可以再賴着不走。

“不用還,我的就是你的。”聽見藍如日的話,夏侯邪月挑眉,態度自然地回道。

“那我的呢?”語氣充滿好奇,藍如日早忘了兩人原先討論的事。

脣角微扯,夏侯邪月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手輕輕撫觸她頰邊,低柔的聲中似帶着魔力,讓藍如日像是被催眠般,眼中所見、耳裏所聞都只有他。

“不用很多,只要把你給我就好。”

“這樣會划算嗎?”她顯得疑惑。

“所有屬於我的,都給你。”夏侯邪月說,神情認真得讓人無從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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