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的夜晚。
如同過往的每一次,夏侯邪月在這一晚誰都不見,並將自己隱匿於傲騰山莊內那與世隔絕的境地;唯一不同的是,這回他身邊有着可以陪伴一生的人。
頭髮突然被用力一扯,夏侯邪月看往懷裏的藍如日。
“啊!對不住!”藍如日語氣着急,臉上滿是歉意。“會不會很痛?”
都是因爲看見他漂亮的銀色長髮太過興奮,讓她忍不住賴在他身上玩起他的頭髮,也纔會一不小心用力過度。
“不會。”啄吻她面頰,夏侯邪月回答着她的問話;只不過是被扯了下頭髮而已,哪會痛。
“我會小心,不會再扯痛你的。”藍如日鄭重地說,很快地又專注於他美麗的長髮,愛不釋手地把玩。
笑容透出了點無奈,夏侯邪月首次嫉妒起自己的銀髮,打從他髮色轉變的瞬間,她全部的注意力便移到那上頭,之後幾乎沒再看他一眼,只鍾愛着那銀色長髮。
“日兒。”不再放任她忽視他,夏侯邪月喚着的同時亦將銀髮自她手中收回,而此舉確實收到了效果。
藍如日不捨地想伸手拉回,卻被夏侯邪月早一步發現,直接抓住她的手往後一拉,讓她柔軟的身子緊貼住他。
“邪月……”望向他的眼中有着企盼,清楚傳達出她對他銀絲般的柔發有着眷戀。
“你不是說過比起銀色頭髮,你更喜歡我的紫色眼瞳?”夏侯邪月仍沒有鬆手。
“嗯,最喜歡了。”雖然不是很明白他爲什麼要這麼問,但藍如日還是誠實回答。
“但你卻只注意銀色頭髮。”夏侯邪月看向她,語氣帶了點指責,似在說她偏心。
“纔沒有!”藍如日連忙反駁,可舉動卻與那話完全相反,一對上他的眼,她立即移開目光。
危險地眯起眼,夏侯邪月以兩指扣住她下顎轉回,逼使她不得不看他。
“爲什麼不看我?”眼神透出陰鬱,夏侯邪月不懂她爲何在說喜歡的同時又避開。
“那是……”目光遊移,藍如日明顯地正尋找着藉口。
“難道你也開始認爲這紫眼很噁心、恐怖?”夏侯邪月直接問,顯然非得到答案不可,那語聲中似隱隱流露出受傷。
“怎麼可能!”想都不想便否認,藍如日反應出乎夏侯邪月意料之外的激動,令他有些錯愕。
“那是我見過最美麗的東西了!纔不是什麼噁心恐怖!”藍如日生氣地大聲說,一副完全不容許任何人、甚至是他自己說出那種話。
“如果你再這麼說我就……就……”很有氣勢的開頭,只是就了半天,還是說不出什麼像樣的威脅。
與第一次聽見他這麼說時的反應相同,她那麼樣地維護連他自己都討厭的模樣的姿態,夏侯邪月對自己竟懷疑她而感到慚愧。
“那爲什麼不看我?”話題再度轉回,在明白了她並不是討厭他的模樣後,他對她的態度只有更加困惑。
“啊?”話題顯然轉得太快,藍如日突然愣住,在發現自己竟盯着他看時,目光立即快速轉開。
“日兒。”不讓藍如日逃避,夏侯邪月的臉貼近,不再給她任何閃躲的機會。
“那……那是……”結結巴巴地回着,她試圖拉開兩人距離。
“是?”夏侯邪月當然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卻意外發現她的臉蛋似乎越來越紅,某個想法逐漸成形。
“就……就是……”藍如日仍是顧左右而言它,依舊未吐出半句;而令她意外的是,對於她的遲疑,夏侯邪月這次竟沒有繼續逼問,只是以他那雙令她覺得美麗無比的紫眼直直凝視她。
臉蛋越來越紅,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藍如日終於受不了地伸手遮住他的眼睛。
“日兒。”不同於先前,夏侯邪月聲音中充滿笑意,抓下她覆住他眼睛的手,握住,感覺着自手中傳來的柔嫩,情不自禁地送至脣邊親吻,當下驚得她滿臉通紅地連忙抽回。
“你真的好可愛。”任由她的手抽開,他低笑。
藍如日只能紅着臉瞪他,完全沒辦法做出反制,誰叫她一開始就輸了,輸在她對他的喜歡遠遠超過自己所以爲的。
打從他的眼轉爲漂亮的紫色後,她就一直很想仔細地好好看看,但更快地,她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直視他;若是換成了其他人或許還無所謂,可對夏侯邪月卻全然不行,僅僅是與他目光交會,她便感覺到心跳瞬間加快,更別提是與他直視了,那隻會令她羞得想躲離。
“你……看別的地方啦!”
“不要,我只想看你。”緊緊將她摟在懷裏,夏侯邪月說,神情有藏不住的愉悅。
藍如日鼓起頰,抗議的話語最後仍是吞了回去,雖然害羞依然,但她真的喜歡他只看她。
“你希望我一直是這模樣嗎?”輕撫着她的發,兩人間的距離近得連呼息都可以感覺得到,夏侯邪月問得認真。
從來就沒喜歡過自己這皮相,但若她喜歡,那麼他願意去尋找一切方法讓自己永遠維持這讓她喜歡的外貌。
藍如日毫不猶豫地搖頭,在夏侯邪月還未開門詢問前說:“因爲你不喜歡。”
不需其它理由,她不要他做任何勉強自己的事情。
“如果你喜歡就無所謂。”他只在意她的想法。
“不管你是什麼模樣,對我來說都一樣,因爲你就是你啊,無論哪一個都是我最喜歡的。”藍如日真誠地對他露出如日般耀眼的笑容。“所以你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了。”
這樣就是最好?
夏侯邪月難掩心中因她話而起的波動,那是他心底深處曾經最希望聽見卻早已放棄的,他從沒期待過將來有一天能聽見有人這麼對他說。
“我能給你什麼?”他聲音顯得沙啞。
從她身上得到太多,她對他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他無法對她放手,但,像這樣的他又能給她些什麼?
眨了眨眼,似是沒料到他會這麼問,藍如日旋即對他一笑,伸手用力抱住他。
“我已經得到了。”
“得到?”他話中透出不解。
“你不是已經把你自己給了我,這樣就已經很夠很夠了。”藍如日說得開心,一臉滿足。
無法以言語表達內心的激動,夏侯邪月只能將所有的感情化作一個深深擁抱,誓言絕不放手。
悄悄地,自以爲沒被發現,藍如日的手偷偷地又摸上夏侯邪月的銀髮。
“日兒。”抓住了她的手,夏侯邪月微微嘆氣。
藍如日尷尬一笑,試着抽回手,忍不住替自己辯解:“因爲過了今天又要等一個月,所以……”
未竟的話語全落入夏侯邪月口中,他的吻既輕且柔,有着只對她纔有的珍惜,而這一吻持續到藍如日快喘不過氣來,夏侯邪月才終於離開她因被疼愛而顯紅豔的脣。
“我會喫醋的。”手指輕撫着她脣瓣,夏侯邪月毫不拐彎地說。
被撫過的脣傳來酥麻的觸感,令藍如日滿臉通紅,一時半刻說不出話來。
注視着她嬌羞的模樣,夏侯邪月輕輕一笑,看來他似乎已證明了——比起他那頭銀色長髮,他的存在其實對她更具誘惑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