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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花心笨野狼》 / 蔡小雀 / 第20章 / 共23章

“你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她試圖平息體內騷動未消的激情,狀若冷靜地問,“你來做什麼?”

“小紅帽,”他目光貪婪而渴望地緊緊盯着她,嗓門因怒氣而咆哮了起來,“你是天字第一號的膽小鬼!”

“我纔不是。”她後退了一步,隨即不甘示弱的回了句。

“不是爲什麼要逃?”他看起來更加火大。

“我沒有逃,我是離開,”她反脣相駁,“而且我通知過你了,你不能當作沒這回事。”

“我也叫你立刻回臺北,”翟恩氣得火冒三丈,“並且不準帶着我的孩子四處亂跑,你就有當作一回事嗎?”

“在我肚子裏的就是我的小孩,我愛帶他去哪就去哪。”吳春光一昂下巴,刺蝟短髮好似更加僨張。

老天,他真是想念極了跟她之間的鬥嘴,也痛恨極了她無可救藥的固執!

“錯了。”他霸氣十足地叉着腰,露出性感又不可一世的微笑,“你和小孩都是我的,我就要帶你們回臺北,看誰能攔得住我!”

“爲什麼?”她盯着他,神情既困擾又脆弱。

“什麼爲什麼?”他一愣。

“你明明可以擺脫我們,可以恢復你的玩樂人生,爲什麼偏偏要自找麻煩?”她不許自己想像他愛上自己的可能,那是她此刻最不想承受與面對的奢侈願望。“翟恩,承認吧,我們兩個一點也不適合對方,而且我們也不知道‘安定’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或許我不懂得什麼是安定,但我知道什麼叫責任。”他痛恨她指出自己最弱的那一點,口吻不由得火爆了起來。“你以爲我會讓我的親生骨肉流落街頭?你究竟把我錯認成哪一種混蛋?”

“對不起,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她當然知道他不是他外表所呈現的那樣率性不羈、毫無責任感可言。

只是想要他和逃離他的衝動不斷強烈拉扯着,稍一不小心,她就會跌進萬劫不復的深淵裏,變成那些她瞧不起的,日日生活在嫉妒與痛苦中的癡心女。

這一生,她已經不想再被誰牽着鼻子走,再隨着誰的喜怒哀樂而起舞了。

“跟我回去。”見她眼底流露出疲憊又悲傷的神情,翟恩胸口一揪,放柔了聲音,“我發誓我會照顧你和孩子。”

“不。”她很想,但她就是不能。

他漂亮迷人的臉龐掠過一抹懊惱、無奈和焦躁,想抓住她的肩膀重重搖醒她,卻又顧忌唯恐傷到她和胎兒。

翟恩只得逼迫自己捺下性子,別失控地大吼大叫。

“那我們結婚。”他煩躁地伸手爬梳過濃密黑髮,衝口而出,“一回臺北就立刻結婚——這樣你滿意了吧?”

吳春光聞言恍受重擊,臉上的血色霎時消失一空。

“怎麼樣?這是唯一最快速、也最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案。”

這麼一來,她就沒有理由不信任他了吧?

“你怎麼說?”他雙手抱臂,一臉莫測高深地盯着她。

吳春光難掩受傷地瞪着他,有種想哭卻又無比荒謬可笑的感覺。

還能說什麼?

他們誰都沒勇氣卸下防衛與盔甲,誰也沒準備好交出自己的心,就算結了婚,也只是另一場災難的開始,不是嗎?

夜色籠罩了下來,路燈燃起微亮的暈黃溫暖,四周卻變得異常默靜。

時間點點滴滴流逝,翟恩胃部漸漸拴得死緊,心頭莫名忐忑——他發現自己竟然正屏息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走吧。”吳春光終於澀澀地開口,倦極似地擺了擺手,“帶着你寶貴的恩典回臺北,施捨給別的幸運女人,我相信她們任何一個都比我更適合你。”

什麼施捨?

翟恩一震,眸底浮現懊悔之色,可是來不及了,吳春光已經迅速掉轉頭去,衝回屋子。

“當心孩子!”他倒抽了口涼氣。

那個暴力版神仙教母守在大門口,帶着滿滿的殺氣瞪着他,待吳春光進屋後便砰地一聲關上厚重大門。

翟恩這輩子從沒感覺到自己這麼天殺的愚蠢過。

他剛剛對小紅帽做了什麼?

第二天、第三天……一連五天,門鈴聲震天價響,吵到管娃不時發飆狂Call管區出面處理。

但也不知那該死的混球是怎麼處理管區員警的,等管娃打第十八通電話報案的時候,派出所長官竟然親自接電話,好聲好氣卻態度強硬地告訴她——“清官難斷家務事,人家小倆口吵嘴鬧彆扭,我們旁邊的人就算不能當和事佬,起碼也別阻人姻緣”等等叭啦叭啦的狗屁話。

“管娃,對不起。”吳春光向她道歉,“我想我還是搬走好了,只要我離開臺中——”

“你這輩子還想讓多少人剝奪你安居樂業的基本權利?”管娃怒氣衝衝地猛拍桌,“還是被那混球說中了一件事,你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嗎?”

“我不是。”她嘴脣發白,神情倔強。

“那你爲什麼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逃?”管娃兇巴巴地指出。

“我……只是不想再面對那些我無法面對的人與事,”她閉上酸澀欲淚的雙眼,只覺得內心軟弱如一攤豆腐泥。“跟你們一樣。”

也許,那就算是膽小鬼的行徑了。

但是當人生脆弱得如履薄冰,再也無法確認踩下的每一步會不會令自己四分五裂時,除了逃走,她還能怎麼做?

管娃沉默了。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也不贊成你走。”貝念品環住她的肩頭,臉上有着相同的傷痛。“你要走了,我和管娃還怎麼照顧你和小寶寶呢?請你留下來好不好?就算是和我們作伴。”

“謝謝你們。”她哽咽着,“但我真的解決不了這些……”

“不,不一樣的。”管娃甜嫩的聲音在這瞬間蒼涼如老婦,彷彿所有的愛恨情緒都流乾了。“我會從美國逃回臺灣是因爲我前夫恨我,恨到迫不及待可以有理由殺了我。”

吳春光和貝念品不約而同倒抽了一口氣,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那個姓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花花公子大混蛋,”管娃的語氣回覆了一絲溫度,凝視着吳春光道,“但我看得出來,他心裏是有你的。”

她的心猛地一跳,喜悅尚未浮現心頭,又立刻冷靜了下來,苦笑道:“我相信他心裏有我,一如他心裏有着千千萬萬個辣妹美眉。”

“有些男人是可以被馴服改造,”管娃目光銳利地盯着她,“願不願意花時間力氣精神跟他耗上一輩子,端看你有多麼想要這個男人。”

“我不知道。”吳春光低頭看着握着馬克杯的手,冷得像冰一樣。“你說得對,我是膽小鬼,我早已失去了搏鬥的勇氣。”

她知道自己害怕的是,當用盡一切力氣,奉獻上生命的所有之後,他卻發現她不夠好、發現她原來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位,那麼屆時她還能剩下什麼?

他曾經帶給她那麼多的快樂,曾經讓她感覺到自己是個值得鍾愛的人,所以當他轉身離去,她一定會心碎至死,從此連面對自己的勇氣也沒有。

管娃默不作聲地注視着她,半晌後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不管怎麼樣,我挺你。”

“管娃,謝謝你。”

“我去打發那傢伙。”管娃將一籃子四季豆丟給她。

她心一驚,“等等——”

“怎樣?”管娃興匆匆地回頭。

“不要對他太兇。”她好半天才擠出這句話,“好嗎?”

管娃怔了怔,隨即咕噥了句“癡心沒藥醫”,瞥見她焦灼關切的眼神時,只得抬高聲線,“我儘量。”

“沒事的。”貝念品安慰她,可語氣也不太有信心。

幾分鐘後,屋外吵死人的門鈴聲瞬間安靜無聲……良久。

吳春光一顆心提到了嘴邊,難耐忐忑不安心緒地放下摘了一半的四季豆,忍不住晃到窗邊偷偷往外看。

偏偏從這個角度看不見大門口……

片刻後,管娃得意洋洋的走進廚房。

“你沒事嗎?”她衝動地問。

“你真正想問的是他有沒有事吧?”管娃大拇指一比外頭。

她的神情充滿忐忑。

“痠痛個一兩天是免不了的。”管娃愉快地道,接過剩下的豆子,俐落地摘了起來。“不過你放心,唯一受傷的只有他的男性自尊心。”

堂堂一百八十幾公分的大男人被個身高不到一六0的女人過肩摔,換作是她也會嘔個半死。

吳春光沒敢說什麼,黑眸卻盛着無法掩飾的憂慮,頻頻往窗外探看。

“什麼神仙教母?根本就是個可惡的巫婆……”

臺中金典酒店的總統套房裏,翟恩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前,左手猛敲筆電鍵盤,遠端遙控公司一些重大決策,右手揉捏着隱隱作痛的頸肩,滿臉憤然。

連小紅帽的一面也不讓他見,莫名其妙,那女人究竟是房東還是小紅帽的媽?

“小紅帽,別以爲我會這樣就放棄。”他咬牙切齒地望着落地窗外的美麗夜景,“你和寶寶都是我的,一個都別想跑。”

而且他還有很多話想告訴她,只要他能抑制住滿腦子亂七八糟的心慌意亂,並且停止繼續說出一些該死的蠢話。

他一定找得到方法說服小紅帽跟他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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