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1)

《雙瞳國師》 / 陳毓華 / 第14章 / 共22章

在綢緞行,汝鴉剪了兩塊布料。

綠珠老是問她的新衣服什麼時候能裁好,於是汝鴉趁着今日去換傭書的時候順道挑了兩塊布。

當然不是只爲了綠珠,她也想替晁無瑾做件新衣。

“姑娘,你看起來有點眼熟。”

綢緞行里人來人往,老闆就算沒能親眼湊到熱鬧,真實的看個究竟,來店裏一邊挑布料一邊聊天的大嬸姑娘們的話題也總不離最近轟動整個府城的桃色事件,他想不聽都不行。

男歡女愛,人之常情,不過兩人一個是人們可望而不可及的無瑾大人,一個卻是別人不要的下堂糟糠妻,這種組合實在教人無法接受,難怪輿論沸騰。

“聽說無瑾大人非常迷戀一名女子。”

“掌櫃的想說什麼呢?”

“那是姑娘你嗎?”

“掌櫃太抬舉我了,我相貌這麼普通,你覺得那位大人可能看上我嗎?”

說實在的,綢緞行掌櫃也是心存疑問。

這位姑娘看起來的確不起眼,但氣度有別於很多濃妝豔抹的小家碧玉,那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感覺讓人非常舒服。

啊,八卦就這點不好,沒憑沒據,見影生子的人太多了。

“要我說,這年頭愛嚼舌根的人真不應該,偏偏這樣的人太多了。”生意跟茶餘飯後的八卦哪樣重要?

掌櫃的很快做出睿智的選擇。

汝鴉也很快結了帳出門,以後這家店鋪還是少來好了。之前她還去了書肆,書肆老闆只瞅了瞅她,什麼都沒問,不過想來應該也聽到了不少流言。

人言可畏啊。只要是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流言蜚語。

也許就算搬到深山,也杜絕不了人們好言是非的壞習慣吧。

汝鴉並不在乎那些閒言閒語,畢竟很多人其實只是覺得好奇,不懷好意的人真的不多。

不過,晁無瑾的出身終究尊貴,而她又是那樣的背景,他和她的世界是全然不同的,她的過去遲早會被攤出來,不想拖累他,能做的就是以後儘量低調了。

“怎麼好像不太高興,沒有剪到喜歡的布匹嗎?”

人影籠罩了她,清澈的聲音熨進心底,一聽就知道是誰來了。

“你的事情辦妥了嗎?”

“還是……聽見了什麼不能入耳的話?”他再問。

傍晚的風大了些,擦過她的臉頰,將她耳邊的黑髮從髮髻中颳了出來,零碎的落在肩頭,他很溫柔的爲她把髮絲挽到耳後,軟軟的指腹擦過她的頰。晁無瑾臉上露出了溫柔至極的神色。

“你也耳聞了?”

“很多姑娘對於我被你喫幹抹淨這事很有意見。”

這男人!開起玩笑來的時候,真會讓人想捶他。“你在意嗎?”

“在意什麼?那些閒話嗎?我不在乎。天無忌,地無忌,人間百無禁忌。我是何人?這世間沒有可以折損我的言語,旁人要說嘴是他們的自由,我愛你是我的自由。”

第一次聽見這麼露骨的字眼從他嘴裏說出來,汝鴉不禁臉紅。“你這自大的性子要改改。”

“我改了就不是我了,到時候你要是變心不喜歡我了怎麼辦?”

“你喔,平常好人一個,要是刁蠻起來,沒有人比得過你。”

“說我刁蠻,那是誰愛我入骨的?”晁無瑾笑望着她。

誰說愛情是容易的?好東西從來都不可能輕易得到。可既然已經入了他的眼,那麼一生一世的守護就是他的責任了。

“我。”汝鴉坦承不諱。

他的眼瞳浮現情意,從來沒有那麼感動過,兩人四目相對,撞出一團火花來。

要不是還在大街上,這擦出來的火花大概會變成火球。

他回神咳了一聲,拉住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兩人感情有多好,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她也能說得歡天喜地,一會兒拉他的手、一會兒摸他的髮帶,那種幸福和愉悅如此真摯,純粹發自內心。

而她身邊那個喜歡安靜、怕麻煩的男人雖然不搭腔,但是眼神溫暖,寵惜之情溢於言表。

愛情真是奇妙,也纔沒多久以前,爲了他,她總是一直流淚,如今還是爲了他,她卻一直在笑。

只要能在一起,日常的瑣碎小事也很甜蜜,一日復一日,纔會成永遠。

“等等,我看到朋友了。”帶着駝馬走在街上的人太過醒目,晁無瑾一眼就認出對方是以前曾經招待過他住過帳篷的遊走商人。“我過去跟他們打聲招呼,你在這裏等一下,不許走開。”

他從十幾歲開始遊走各國,隻身也好,跟隨商隊也罷,雖不敢說天下間各式各樣的人種都見過,但朋友滿天下倒是真的。

她戲謔的說:“知道了啦,大老爺。”

“我真喜歡你喊我大老爺的樣子,如果把那個大字去掉就更好了。”他一邊說,跨過街心、避過馬車的時候還在笑。

汝鴉的心也爲此怦怦直跳,她聽話的靜靜找個地方坐下等他。

“汝鴉?真的是你?”

是誰在喊她?汝鴉抬頭想回應對方,卻在看清來人面孔時隨即愣了一下,她對上的眼,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

“你……”屁股尚未坐熱又重新站了起來。

“我一直覺得那背影很熟,想不到真的是你,我剛纔還在想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呢。”

來人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汝鴉那無緣的夫婿,黃生。他的眼在看見她時,有那麼一抹驚豔閃過。

白嫩的耳珠,如墨的黑髮,柔順的眉睫,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氣沁入他鼻間。

他想起來了,她身上總有一股香氣,不是那些讓人眼花撩亂的香料調配出來的香味,而是天生自然的。

汝鴉微蹙起眉,對這個男人她實在無話好說,只想走開。

不是她小氣,她只是不以爲兩人在那種惡劣的方式下分開後還有什麼話可說,能客客氣氣的見過禮,她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黃生的眼中有些懷念。“汝鴉,你好嗎?”

“託你的福。”託你的福,至今雙手還提不起重物。

“我很想你——”

“我才一個不注意,你就來勾搭別的女人?你們這對無恥的狗男女!”

正在找藉口要離開的汝鴉,冷不防被一句殺氣十足的女聲還有數道人影給晃花了眼。

帶着好幾個丫頭的女子一臉殺氣騰騰的妒罵着,身上大家閨秀的氣質早蕩然無存。

“如煙,大庭廣衆的,自重!”黃生馭妻的能力顯然很弱。

“要我自重,那你自己呢?我不過去胭脂鋪買點水粉,你就走得不見人影,要我好找。”纖指戳上丈夫的胸口,半點顏面都不留。

“我說,你能不能別讓人笑話我家教無方?”

“家教?你也不想想你有今日是誰給的?是你要聽我的家教吧?”

一言不和的夫妻當街吵起嘴,汝鴉站在那裏看人家夫妻吵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怎麼了?”這聲音是晁無瑾。

“他……”只不過跟前夫還有前夫的現任妻子在街上偶遇,狀況並不複雜,可爲什麼想解釋卻不容易?

“我知道。”他一眼也沒看向黃生。

“你知道?”她有點傻了。

“都過去了不是嗎?”

“是啊。”

“那不就結了。”

好厲害的四兩撥千金啊。汝鴉不禁在心頭佩服讚歎。

“我們走吧。”

“好。”

“汝鴉,別走。”黃生見他們要走,連忙開口。

他實在不想跟家裏的這個婆娘牽扯下去了,這段日子親戚朋友都知道他家裏有隻母老虎,不只往來少了,就連官場生活也不如他想像的順利,他真的很鬱卒。

晁無瑾轉頭了。“我家娘子的閨名豈是你能叫得的?”語氣冰寒凍人。

“你是什麼人?可知道我是誰?什麼娘子?她是被我黃家休離的下堂妻。”黃生被驕縱的刺史千金妻子鬧得心狂火大,又見眼前男人長了一張勝過自己千萬倍的俊美臉蛋,衣着氣度也遠遠超過自己,忍不住氣得忘了分寸。

“我無需知道你是誰,跳樑小醜,不值一哂。”晁無瑾睞他一眼。黃生,天朝二十三年的榜眼,原來也不過如此。

不過,沒有人可以在侮辱了他的女人之後安然無恙的,他驀地睜開眼,神色陰沉的笑了。

“什麼……”黃生被他有如琉璃般魅惑人心的雙瞳仁駭住了。

普天之下,擁有雙瞳仁的人,只有名動京城的無瑾大人……他,不會正是自己想的那個大人物吧?

黃生當下軟了腳。

晁無璃是個度量很大的男人,他雖然守禮,卻從來沒拿一般的世俗價值來要求汝鴉,所以只要是她喜歡的事物,他總是隨她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要不是在街上碰到他,我幾乎已經把這個人給忘了。”她不想生事,也不認爲已經過去了的人還有什麼好費神的,往事很傻,不堪回首。

“過來!”就是這種善良無爭的性子,讓人不知道該罵還是疼惜。

他話中帶着寵溺,目光含着情意,教她抗拒不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