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事務所後,安琪直猶豫着該不該再去一趟巴黎,可又不確定他在哪兒,深怕會撲了個空。
直到下午四點,她打了通電話到麗池酒店找阿莫,“阿莫,我是安琪,你還記得我嗎?”
“你……”阿莫語氣帶着訝異,“你是安琪?”
“對,我是安琪,最近好嗎?”太久沒說法文,她發現自己好像退步不少。
“還是老樣子。”阿莫笑了笑,“怎麼突然想打電話來?”
“是這樣的,還記得你說過的那間香料店嗎?老闆叫朗尼?”她躊躇着該如何問起。
“是呀!怎麼了?”
“可以給我他店裏的電話嗎?我有事想請教朗尼。”安琪說道。
“哦!沒問題,你等一下。”阿莫立刻找來電話號碼給她。
安琪再次道謝後才掛了電話,改撥打朗尼的香料店。
不一會兒,電話接通,安琪有點緊張地問:“朗尼,我是安琪。”
“安琪?”朗尼覺得有點熟悉,又一時想不起來。
“呃……美麗的東方女孩。”她微笑地提醒他。
“哦!我想起來了,真的好想你,你在巴黎嗎?”朗尼笑問。
“不,我在臺灣,打這通電話是有事想問你。”
“你說。”朗尼很專注的聽着。
“他……韓喬克在嗎?”她好害怕他不在,那她真的不知道該去哪找他,因爲她有很多話想要問清楚。
“他是在巴黎沒錯。”朗尼笑說:“不過他還沒到,好像是去辦其它事,明天才會來。”
“真的?他會去你那裏?”她心一提,隨即說。
“是的。”朗尼笑問:“那你呢?什麼時候過來玩?”
“巴黎那麼遠,哪能說去就去,不過有時間我一定會再去看你。”她笑了笑又說:“還有,我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
“你說說看。”朗尼仔細聽着。
“他如果去找你,能不能請他打通電話給我?我有點事想請教他。”安琪目前只能先這麼做了。
“沒問題,他一來我就告訴他。”朗尼爽快的答應了,還不忘開玩笑,“他這次來應該會待上好幾天,想他就過來呀!”
“朗尼,你又在逗我了,那麼就萬事拜託羅!”安琪再次道謝,她努力安定紛擾的心緒,等着韓喬克的電話。
就這樣過了兩天,她無時無刻不盯着手機、等着電話,但就是等不到韓喬克來電。
這時她不禁開始想,是要繼續枯等下去,還是再去巴黎一趟?
最後,她拗不過心底的急躁與急着見到他的衝動,告訴自己巴黎算什麼,就算外層空間她都要飛去討個答案。
因此,當天晚上,她不好意思的向父親提出要求,“爸,我有些私事還沒處理好,想去巴黎一趟,可以嗎?我知道近來已請了太多假,是我不對,但等我回來定會將所有的工作都趕上。”
沒想到羅紀風一口答應了,“也好,出去走走吧!上回你幫公司爭取到重要的代理權,我都還沒獎勵你呢!就給你幾天長假。
一提及這個案子,她又想起了韓喬克,若非有他,哪可能這麼順利呢?
“真的可以嗎?”她非常感激父親的體諒。
“安心的去走走吧!我看得出來你最近心事重重,如果有什麼沒解決的事就去解決掉,至於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他輕輕撫着她的頭,和藹地笑。
“謝謝爸。”原來爸已經察覺她這陣子的不對勁,只是沒有逼問她罷了。
於是安琪利用一天的時間將工作上的事告一段落,而後便收拾行李搭機前往巴黎,希望能如願見到韓喬克。
“安琪,歡迎你來!”
朗尼看見安琪真的來了,歡喜的不得了,“坐飛機很累吧?”
“還好,能再次看見你真的很高興。”安琪握住他的手,對他笑開嘴。
“我也很高興,快來坐,你來得正好,咖啡剛煮好呢!”他笑着拉她到後面的小客廳坐。
“謝謝。”等他端來咖啡後,她接過手後問道:“韓喬克在嗎?”
“他去慢跑了,馬上就回來。”他半開着玩笑,“他說來這裏休養生息,要我收留他幾天,我只好照辦。”
“請問你知道他晨跑的地點在哪兒?”
“就在後面的公園,你去說不定會遇到。”朗尼很希望他們可以快點見面,因爲他猜測韓喬克心事重重的,可能也是因爲她。
“好,謝謝你。”
安琪離開香料店,往後方的公園走去,但這座公園實在太大了,想要找到人可能得憑運氣了。
走着走着,她看見三三兩兩的人們悠閒的散步着,而小朋友們則在草地上奔跑嬉戲,她的心情也因此放鬆下來,感染到人們的快樂。
“安琪?”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轉身一看,竟是韓喬克站在那裏,正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她,“真是你!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找你的。”她坦白道。
“找我?做什麼?”他拿起毛巾擦拭汗水。
“你明知故問。”安琪走向他,“既然幫了雅雅,爲何不露面?”
“哦!原來是這件事,因爲我還有其它事,就不多此一舉了。”他輕描淡寫地說,微勾的脣角依舊散發着絕對的吸引力。
安琪發現和他分開不到一個月,她竟然非常想念他,這陣子之所以表現得淡漠,不過是刻意壓抑對他的思念。
“這樣嗎?那你又是怎麼知道雅雅出事?”她不希望他隱瞞。
“我對雅雅有一分歉意,知道她去日本唸書後,我就請在日本的朋友暗中留意她,所以她出事後,我很快就知道了。”他漾出泰然自若的笑容,“你千里迢迢跑來巴黎,就是要問我這個?”
“你怎麼可以把這件事說得這麼輕鬆,知不知道當時我都快急死了!”看着他脣畔的笑,安琪竟然有股想哭的衝動。
如果沒有他,她現在一定還在日本乾着急;如果不是他,雅雅現在還待在警局裏;如果不是他伸出援手,她根本幫不了雅雅。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很快就趕去日本處理了?”其實最主要他是爲了幫她,不忍見她孤立無援。
“那你會這麼做除了愧疚感之外,還有什麼?”會是因爲她嗎?
“爲什麼要問這些?”他揚起眉,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我剛剛說了,就是那樣。”
“真的只是對雅雅的愧疚?”她認真的望着他,瞳仁掠過一抹傷感。以爲他會有一點點是爲了她,顯然沒有,畢竟過去她對他太差勁,或許他心底還在怨她吧?
“哈……不然你希望我的答案是什麼?好了,別再談這件事了,你特地從臺灣飛過來,就讓我充當地主,好好請你喫頓飯吧!”韓喬克看着她,眼底帶着溫柔,還有幾乎隱藏不住的愛意。
前一陣子的朝夕相處,雖然兩人表面上經常擡槓,但非但沒有將他們的距離拉遠,反而拉近了彼此的心,原以爲離開她他可以忍得住,沒想到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她對他的影響力,所以他暗地裏注意着她的一舉一動,得知她去了日本,因雅雅的事而煩惱憂慮,他又怎能視而不見?
於是他運用人脈及自己的專才,在最短的時間證明了雅雅的清白,也證實她只是被利用,壓根完全不知情,這才平安獲釋。
“不必了,我來只是想弄清楚事情,不是爲了喫飯。”她喪氣的說。
“我是律師,處理那種事對我而言是小Case,你就別放在心上了。”他指着前面的路,“對了,你住哪兒?”
“我——”安琪一怔,因爲她壓根沒想到住的問題。
看她那副怔忡的模樣,韓喬克立刻意會出來,“還沒訂飯店?”
她難堪的搖搖頭,“我沒想到這些,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沒地方住的。”
“這樣吧!你如果願意的話,就住朗尼那裏,他二樓還有一間空房,我想他也會很樂意的。”他想了想說。
“真的可以嗎?”她不小心泄漏開心的情緒,只因想到能和他相處。
“當然可以。”韓喬克撇撇嘴,“跟我走吧!”
她點點頭,跟着他往公園的出口走去,只是她覺得悶的是,過去自己面對他時都可以很自然、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爲何再次見到他,她卻是小心翼翼的,還會在意他的每一個反應,變得都不像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