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韓喬克趕來了,安琪瞇起眸道:“我以爲你騙我。”
“我一向說到做到。”他走向她,“等很久了?”
“你剛剛在哪兒?”她問。
“處理一些私事。”他蜷起嘴角笑了,“你該不會要我把所有的事都向女王報告。”
“不說就算了。”她望着他,“我再問你一次,你真要和我交往嗎?我怕你會受不了,所以給你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我不是說了,從今天起我要專心的追求你,還爲此請了半個月的假,可見我對你是非常用心的,絕不會後悔。”他信誓旦旦地說。
“那半個月之後呢?”她問。
“半個月後恢復上班,或許我沒辦法隨傳隨到,但只要下班時間或空閒寸我都是屬於你的。”他說得煞有其事。
“那你究竟要追我到什麼時候?”她愈聽愈詫異。
“如果三個月後我們的感情進展順利,你就可以嫁給我了。”他勾脣一笑。
“也是,你如果可以忍受我到那時候,我就嫁給你。”不必三個月她定能整倒他。
“真的?那我可得更積極點。”他對她笑了笑,“請問女王,想去哪兒?”
“百貨公司。”剛剛她已打電話回公司請假,第一天約會她能不全力出擊嗎?
“行,那走吧!”
韓喬克開車載安琪到她指定的百貨公司。
安琪一抵達目的地便開始瘋狂採購,一開始她花的是自己的錢,可後來韓喬克堅持要幫“女友”買單,所有她想要的東西他都照單全收。
“是我自己要逛的,買的東西也是我自己想要的,你不需要破費,就算把整個百貨公司買下來我也不會感謝你。”她先撂下話。
“我不需要你的感謝,只要知道你心裏有我就好。你儘管再買吧!”他還對她眨眨眼。
再看看自己手裏提的大包小包,韓喬克自然明白她是故意這麼做的,以爲他替她提這些袋子,就會被嚇跑嗎?
她也太小看他了。
不過,爲了氣他而買這麼多不必要的東西,她不覺得浪費嗎?
“是喲!那我就繼續買羅!”她揚起豔美的笑容。
韓喬克搖搖頭,也只好隨她了,等她採購結束已是五個小時後,而韓喬克手上足足有十九個提袋。
“看來你今天大豐收。”
他笑了笑,和她一同走向停車場,將一個個紙袋安放在後車廂,卻聽見她說:“我突然不想要這些東西了,我們拿回去退掉吧!”
“什麼?”他一震。
“怎麼?不肯?”她彎起優美的脣線,還輕輕撩了下染成可可色的鬈髮。
“當然肯。”重新將提袋一個個拿出來,韓喬克又陪她回到百貨公司內將東西一個個退掉,而且還是由他出面退貨。
雖然這真的是很丟臉的事,但韓喬克也只好照辦,幸好他長得太帥氣,櫃檯小姐抵擋不住他迷人的笑容,退貨一事倒還進行得挺順利,不過她最後卻保留一樣自己花錢買的領帶。
“那條領帶是要送你父親的?”他直覺問道。
“你怎麼知道?”安琪好奇的看他一眼。
“它的花色與款式比較適合中年男人。”
“算你厲害,猜對了。沒錯,這是我要送給我爸的,他的生日和我只差一個星期,自從我五歲母親去世後,我爸父兼母職的相我撫養長大,而我卻一直拂逆他的意思、讓他傷神。我知道他相希望羅柯能和韓氏結盟,也希望雙方能順利聯姻,但卻被我搞砸了,可我爸卻表現得不在乎,還說強迫我結婚是他不對。”說到這裏,她便忍不住落下淚來。
“第一次看見你這麼感性。”他從口袋掏出手帖遞給她,“不過別哭得太厲害,妝會花的。”
她拿着他的手帕,看看他,“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
“我故意捉弄你,你不是看不出來吧!”她很疑惑的看着他,沒想到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我又不是笨蛋,怎麼會看不出來,反正我們有三個月的時間,我怎麼可能在第一天就怕了?放心吧!你儘管放馬過來。”他睨了她一眼,又撇脣笑笑。
安琪詫異的望着他,真不知道該爲他的決心喝采,還是爲自己的處境悲哀?
到達羅公館大門口,他將車停下,還特地下車爲她打開車門,所有“男朋友”該做的事、該有的體貼,他完全沒有遺漏,甚至更加盡責。
安琪遲疑的下了車,望着他那抹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雖然有點退縮但仍不肯鬆口,“我不會因爲你這麼說而可憐你,這三個月你就繃緊神經吧!”
“我現在已經繃得很緊了。”他勾脣一笑。
受不了他那副恣意的模樣,安琪輕哼了聲,立刻轉身離開。
“等等。”他揚聲喊住她,“送禮時別忘了寫張小卡片,你父親會更感動的,還有,替我向他說聲生日快樂。”
“你一一該做的我都會做,不必你多事。”她擰起雙眉,加快腳步往家裏奔去。
韓喬克搖頭輕笑,隨即坐回車裏呼嘯而去。
接下來的日子,安琪想盡辦法要讓韓喬克打退堂鼓。比如一大早打電話給他要他到家裏接她上班,下班也要他接送,連中午休息時間也要他來陪她一塊喫飯。
這些也就算了,平時三不五時就要他來充當司機,甚至到遠地出差也刻意叫他送,或是想買一直買不到的限量名牌包也要他去傷腦筋,反正可以說已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
奇怪的是,韓喬克沒有半點抱怨,也從不遲到,並將她交代的事一件不漏的做到。
“你不累嗎?”今天她來中部出差,開會時間他都等在車內,回程還是由他開車,這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問了。
這幾天她的心有點浮動,明知道他是在捉弄她,但爲何她又會有種他是認真追求她的感覺!
爲此她茫然了,畢竟人與人相處會有感情、會更瞭解對方,有時她忍不住會懷疑自己是不是錯怪他了,因爲他實在不像是個會拋妻棄子之人。
因爲這樣,她不停的思考、觀察,搞得自己都快神經衰弱了!
“有你陪着我就不累。”他不正經地說。
“天,你說這種話怎麼都不會害臊?”她都頭疼死了,他還愛說笑。
“呵!我是男人,害臊什麼?”笑望她一眼,他纔將目光調回前面。
“現在纔不過半個月,你真的撐得下去?”她是好心替他找臺階下。
“放心,我可以。只是過兩天我就要上班了,但你放心,下班後我可以陪你,也會儘可能抽空打電話給你,當然你要找我也行,等我處理好公事就會立刻趕到。”他看了她一眼那不信任的表情,“不相信?”
“我是不相信,就不知道你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她相信他肯定有某種目的纔會這麼犧牲。
“追你還要有目的嗎?”他勾起笑。
一開始他是覺得她很有意思、也很與衆不同,不像那些虛榮的拜金女,於是半真半假的想要她當自己名義上的女友,而這半個月的相處之後,他發現她除了個性直率之外,還是個善良的女孩,會定期到醫院捐血,也會加班幫同事處理仿不完的工作。
“行,你若喜歡這樣,那我就奉陪到底。”真是個怪胎,“等一下直接陪我回公司加班。”
“什麼?你不累?”都出差一天了。
“開車的是你,我累什麼?現在就睡覺。”她將椅背往後降下一些,還閉上雙眼,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睡吧!別忘了將外套披上。”他提醒她,以免她着涼。
過了好一會兒,假裝睡覺的安琪忍不住微微張開雙眼,偷偷觀察他的側面線條……他真的長得很好看,既俊美又邪肆,也因爲這樣讓人見過他一面就很難忘記。
這陣子她想盡辦法折磨他、奴役他,他非但沒有半點怨言,知道她最近爲了一個案子忙得不可開交,壓力沉重,他還會說笑話逗她開心,紆解她的壓力,真不知道這男人的韌性究竟有多強,怎麼從他臉上找不到一點點的不滿?如果是她早就走人了。
怎麼搞的?想來想去,好像錯的人都是她?
胡思亂想間已經回到公司,下車後,她突然不想爲難他了,“你先回去休息,我晚點可以自己搭車回去。”
“怎麼可以留你一個人在公司加班,我陪你。”他立刻鎖上車門。
“你不要逞強,我不需要人陪,過去也都是一個人待在公司里加班。”她噘着小嘴說。
他雙臂抱胸,扯着笑望着她,看得出來她分明是心軟了,真是個有趣的女人。
“你忘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柔魅的目光凝在她怔忡的小臉上。
“你!”她望了他的笑容一眼,又隨即低下頭,要自己別被他溫柔的眼神給迷惑,“那就……隨便你了。”
旋即轉身上樓,走進辦公室,而韓喬克也找了個位子坐下,“今天又要我剪貼些什麼?”
她將公司的目錄草稿拿給他,“把這些樣品照片貼上去就行了,要照順序。”
“是,我已經是熟手了。”他蜷起笑。
“那你慢慢做。”安琪深怕又被他的眸影所懾,連看他都不敢,趕緊回位子將出差帶回來的數據打進計算機裏。
爲了幫公司爭取到這份代理合約,她花許多心思寫了企劃書與未來產品的營銷方案,然而眼看遞交資料的期限就快到了,她卻還沒完成,因此心理承受莫大的壓力。
正在貼樣品照片的韓喬克,不經意看見紙上印着“渥晶堤產品營銷樣本”幾個字,這才明白原來她最近忙碌的事與渥晶堤有關!
一提及這間公司,不免讓他想起那位日本籍的好友福山江志,當年他去日本進修時認識了他,因爲兩家都是經營食品業,所以特別有話聊,幾年不見,說不定他已成爲渥晶堤的老闆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安琪累得直想睡,但爲了工作不得不撐下去,好不容易撐了一個多小時,她終於忍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韓喬克見了不禁搖搖頭,想拿她的外套爲她蓋上,才發現她的外套留在車中。
他只好褪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坐在她面前,看着她臉上所顯現的疲累線條,可以想象她這陣子真的是忙壞了。
她得忙着應付手上的案子、還得與他周旋,還真是辛苦呢!
“見你這樣,我真的很不忍,到底能幫你些什麼?我會的可不只是貼貼東西而已。”
突然,他看見她打了一半的資料,本不該動手,但爲了替她分擔工作,他便接手替她完成,而後存盤關機,回到原來的位子靠在椅背上打盹。
睡夢中的安琪迷濛中似乎聞到一種不屬於她的異性味道,徐徐張開惺忪睡眼,才發現原來這股男性的麝香味是從披在身上的西裝傳來的。
猛地坐直身子,她轉頭看着閉眼打盹的韓喬克!
現在這樣的氣候,愈晚是愈冷,而他卻將外套給了她,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衫!
禁不住好奇,她走近他身邊,瞧見他將襯衫領口微微扯開,露出結實的肩頸,喉結隨着他偶爾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這讓她驚奇的微微瞪大雙眼!
再看看他的臉孔,額寬鼻挺,也意外發現他的睫毛好長,緊抿的雙脣更散發出一股倔強的沉穩。
突然他動了動,嚇得她趕緊回到位子上,看看錶時間真的很晚了,她總不能拉他在這裏度過通宵吧?
安琪再次上前搖搖他的肩,“韓喬克,醒醒。”
韓喬克張開眼,伸了個懶腰,“你醒了?”
“嗯。”她將西裝外套還給他,“你穿上,我們走了。”
“對了,你的資料我已替你打完也存好檔,你別擔心。”說完,他發現她正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忍不住又問:“該不會是怕我看了那些數據?我發誓我完全沒放進腦袋裏,而且它並不重要吧?”
“不是的。”安琪搖搖頭,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爲何面對他特別的關心時,心底會覺得異常溫暖?
“那是?”
“沒事,我們走吧!”她拿起皮包先往辦公室外走去。
兩人走出大樓坐進車裏,韓喬克將她的外套遞給她,“剛剛你忘了帶上去,現在穿上,夜裏滿冷的。”
“謝謝。”她接過外套穿上,等車子行駛一段距離後纔開口,“我看算了,你也別再忍了,遊戲到此結束吧!”
“什麼意思?”他突然不懂她的意思。
“我雖然不知道你爲何要這麼做,但是我發現折磨你連我自己也不好受,所以我們就別再玩了。”她嘆口氣,“算我輸了,看你要怎麼對付我都沒關係。”
“拜託,你怎麼說這種話,把我們的交往形容成這樣。”他搖搖頭。
“我……”她皺起眉。
“好啦!別想太多,今天你太累,時間也太晚了,是該回家好好睡一覺。”其實現在的他也累得腦子昏沉,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索性什麼都別想,等睡飽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