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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桃花難纏》 / 舒丹 / 第3章 / 共21章

他又開始碎碎唸了……她無奈的嘆氣,不行!她得想辦法擺脫他。“羅寧樂!”停下腳步,“到底要我怎樣,你才願意閉嘴?”

她終於肯用正眼看他了,他的嘴角上揚,“告訴我你的名字。”湊近她的臉。

她嚇了一跳,眨眼盯着比方纔更近的臉龐,胸口冒出一抹怪異的躁熱感──活到十五歲,她從未和爹之外的男子靠得如此之近,這讓她冷若冰霜的臉上出現了不自然的紅暈。

“你……”她的身子往後仰,思緒一片混亂,“好,我說,我叫……”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華容。”

他滿意的點了頭,並聽話的不再開口。

“既然你已知道了我的名字,可不可以請你別再跟來了?”她清了清喉嚨。

搖搖頭,他還有另一個目的未達成呢!

瞪了他好一會兒,她明白他的毅力驚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只能嘆口氣。“好!”她只能妥協,“這條路也不是我的,我沒資格要你滾蛋,隨便你要不要跟,但你必須離我十步遠!”

只要他不在她的耳邊嘟囔,她都可以忍受。

聞言後他挑挑眉,十步?簡單,長腿立刻邁開……

“一步、兩步、三……等一下!”盯着他跨出的步伐,她冷着臉開口。“你跨出的一步只等於我掌心的一半,就算離開我十步也才一個手臂的距離!”

他微笑,只是比手畫腳着。

她看不懂,只覺得煩躁不已。“說話!”該說話時不說,不該說的時候卻拚命的說,她都快被他給氣死了。

“這是你要求的喔!”他可是謹守諾言,緊緊的閉着嘴呢!

“是。”她一手撫額。“我不是要你離我十步遠,剛纔那叫十步嗎?”

“你又沒規定我的一步要多遠。”他只要邁出步伐就算是一步啊!

“不算,重來!”

“想要我重來,就得有交換條件。”

“什麼?”身爲堂堂的義凜公子,竟然跟小女子談條件?

“別這麼驚訝,有來有往纔算公平嘛!既然你甩不開我,又想要我離你遠一點,就只能交換條件羅!”

歪理!可是他的眼神認真,嗓音彷佛有魔力似的,讓她不自覺的點了頭。“什麼條件?”

這位公子多話又黏人,甚至還很厚臉皮……她從沒碰過這種人,拿他完全沒轍。

“華容。”他眯起眼,忙不迭的摟住她的肩膀。“其實我覺得你很好玩。”

她好玩?哪有!她差點沒失控的尖叫起來。

“我的條件很簡單……不如咱們當個好朋友吧!”

她抖着嘴角,瞪着肩膀上那隻不安分的手,“我?不?要——”怒喊着,還失控的使出拳頭,再度劈倒了另一排大樹。

釀出禍端的羅寧樂依舊閃得很快,毫髮無傷的在一旁拍掌讚歎,看着她陰沉的臉色,不疾不徐的露出粲笑。

呵,這個華容好有趣呀……這讓他想親近她的意念變得愈來愈濃厚了。

***

夏日的午後,烈陽透過樹梢散播熱力,陽光已讓她很厭煩,身後跟隨的人更是耀眼到讓她很想揍人!

她不過是想獵頭野豬讓阿爹飽餐一頓,爲何野豬沒獵到,反而惹上一個招搖到把高調奉行爲圭臬的男人呢?

而且爲何遇上他,她原本平靜的心湖會因他而掀起駭浪,激發出她的本性呢?她忍不住哀聲嘆氣。

“華容。”

“幹嘛?”她一轉身,見到一顆豬頭逼近,嚇得魂魄都飛走,腳步不由自主的往後踩,就在她以爲要跌進田裏時,一隻大手緊緊摟住她的腰。

“小心!”

她和他之間在瞬間變得全無距離,她本以爲會有那種浪漫,或是心動的感覺……但統統沒有──

只因掛在他手臂上的豬也順勢往前傾,它的前蹄毫不客氣的踩上她的臉頰,讓她原本撲通亂跳的芳心在霎時差點氣到停止跳動!

“羅寧樂!你把豬蹄甩到我的臉上是要做什麼?”她失去冷靜,失控咆哮。

“呃,華容,冤枉呀!我一手抓着豬、一手抱着你,兩邊都要顧實在很困難,所以很難控制豬蹄會往哪裏動;你這麼說,我很委屈喔!”

“是啊!你好委屈,原來我跟豬是同樣等級呀!”她的俏臉扭曲變形,用力推開他。

羅寧樂閃避不了,趕緊使出內力抵擋她的力道──雖然不至於狼狽飛出去,但腳步還是直往後倒退,直接撞上旁邊的大樹。

“哦……”他悶哼一聲,以手揉着胸口──她這身怪力實在是太厲害了!

她冷哼一聲,“你不要再跟過來了!”

“華容……唉!”他急忙站起來,又緊跟在她身邊。“上次我害你沒抓到野豬,覺得很過意不去,爲了補償你,我特地去詢問獵捕野豬的方法,設下陷阱後好幾天都不敢離開,終於被我抓到了;不過這隻野豬的力氣真大,折騰了好久我才抓牢它!”用力提起野豬移到她面前。

聞言她不禁愣住了,“你去抓的?!”這才瞧見他的左臉有道深深的抓痕。“該不會當場就抓它吧?”

“對啊!我看它掉進陷阱覺得好興奮,立刻就去抓捕,結果差點被它給抓花臉!”他不好意思的笑了。

“教你設陷阱的人沒告訴你不能跟它硬碰硬,最好是等隔天再去獵捕它嗎?”

“咦?我沒問得那麼仔細耶!”

她傻眼。“你……”

這隻野豬重量大概百斤,在平常時要生擒就很難了,更何況是當它陷入陷阱,絕對會奮力掙扎;就算他的武功再好,也會受傷……

但她再想了一下──也對,他生來就有人伺候,怎會懂得打獵、討生活的事呢?她不禁搖頭,卻因他傻呼呼的模樣感到心頭一熱。“不痛嗎?”

他摸着傷疤,“不會啦~~男人的臉上有點傷疤也不錯。”不在乎的聳肩。

“哪裏不錯,傻子!”他那張漂亮的臉因她而受傷了……她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臉頰。

“我沒關係,一點也不痛。”

“少羅唆。”她小心翼翼的碰觸那道疤痕,“有好好擦藥吧?”

他東張西望,敷衍的哼了哼。

“羅寧樂!你沒擦藥嗎?”她皺眉,小手扣住他的下顎。

“輕點、輕點。”她的力道強勁得讓他以爲下巴都要碎了!

“對不起。”她急忙收力,改用抬的手勢。

這動作讓他不禁笑了出來。“我們的角色好像顛倒了。”

她瞪他一眼,“爲什麼不擦藥?”別以爲轉移話題,她就會忘記這件事。

他清清喉嚨,覺得要說出理由有點害羞。

“快說!”

在她的威脅之下,他硬着頭皮說:“你不是老嫌我長得太好看,總嚷着說我太招搖嗎?剛好被野豬抓了幾下,我心想臉上若有傷疤就會變醜,那你就不會討厭接近我啦!”

聞言她當場僵住,慌張的收回手。“是因爲我嫌你長得好看,你纔會想變醜嗎?”

他不語,只是面帶微笑。

“義莊的教育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還是他根本就是個異類?”她喃喃自語,只覺得頭好暈。

他寧可冒着破相的危險就只爲了接近她嗎?他怎會有這種想法!

“唉!這種小傷壓根不要緊,過幾天就會好了。”他怕她生氣,小聲的說。

她瞪着他臉上的疤痕,“聽着,如果你不趕緊擦藥讓疤痕消失,我就不再讓你靠近我半步!”

“華容。”他盯着她的背影,低喊一聲。

她忽然往回走,取走他手上的野豬。“還有,這個我收下了,以後咱們互不相欠,你別再做這種蠢事!”

堂堂的義凜公子就該去做大事,而不該在意這種小事。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當朋友羅?”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爲什麼他這麼堅持要當她的朋友?她究竟有哪裏好,值得他放下身段來討好她?

她不禁苦笑了。“等你的傷好了再說。”丟下這句話,繼續踏上回家的路途。

這是否代表了他有機會成爲她的朋友呢?羅寧樂微笑,內心充滿了喜悅。

***

看到羅寧樂帶着一票人浩浩蕩蕩的現身在田裏,她的內心當下感到懊悔不已!

當初不該收下他的野豬,這下好了,他誤以爲她願意跟他做朋友,行爲愈來愈高調了。

她沒好氣的說:“又不是皇帝出巡,你沒事帶這麼多人來幹嘛?”

“華容。”羅寧樂對上她的視線,興高采烈的朝她揮手。

她連敷衍都懶,直接低下頭拔菜泄恨。

她和爹相依爲命,靠着種菜爲生,偶爾還會把菜帶到市集販賣,過着平靜又安逸的生活;但自從一個月前她因一時神經錯亂,伸手拉了跌進陷阱裏的羅寧樂一把後,平凡的日子就完全變了──

他有事沒事就跑來他們住的破爛茅屋,不時還跟着他們一起下田採收蔬菜,惹得身後一整排的護衛頻頻皺眉,而她的臉色也跟着變得鐵青。

一般人見到別人繃着臉,大多會知難而退,但羅寧樂卻一點都不把她的臭臉放在心上,還欣喜的對她說:“哎喲,今天笑了三次,比昨天多,看來我到這裏來是對的,看我帶給容兒多少歡笑啊!”

他到底是自我感覺良好,還是臉皮厚啊?

她曾很認真的警告他別再鬧了,但他卻用更嚴肅的口吻表明他是真心想當她的朋友!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顯得無比的真摯,神情更是正經八百,頗有“義凜公子”的氣勢。

這樣的他反而讓她害怕,也讓她不得不面對現實——她和羅寧樂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他倆壓根就不該有任何交集。

“羅寧樂,你不好好學習,成天遊手好閒,甚至纏着別人的阿爹不放,到底有沒有身爲義凜公子的自覺?”她瞥見一向寡言的阿爹被他煩得不時得擠出幾個字來回答,連額頭都開始冒汗,忍不住開口指責。

唉!纏她就算了,爲什麼也要黏起她的爹親?可憐她的阿爹呀!

義凜公子?羅寧樂又聽到她把這名號掛在嘴邊,讓他聽得頗爲刺耳。“義凜公子好像挺了不起的,可爲什麼我卻不這麼覺得呢?”一改嬉笑神情,淡然的說:“又不是我自願出生在義莊,我也從未想過要當什麼義凜公子呀!”

這話一出,全場震住,尤其是站在他身後的護衛們,各個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反應。

她不敢對上那些護衛的眼神,只能獨自深深嘆氣。

沒想到她不僅沒辦法低調,還成爲衆人的眼中釘……那些護衛一定會認爲是她帶壞了他。

但天曉得,她明明什麼事都沒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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