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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柔瓷娃娃》 / 卡兒 / 第4章 / 共10章

紀柔慈抱着又驚奇又害怕的心情坐在飛機的頭等艙裏,興奮的雙眸不時地左顧右盼,小手無法閒置地四處摸索。

“哇!真酷,原來飛機上有這麼多東西。”她壓低聲音靠在段堊耳邊說着。

她臉上的驚喜表情令坐在一旁的殷堊笑了好一陣子,他也學她壓低聲音說:“你該不會是第一次坐飛機吧?”

紀柔慈毫不隱瞞地漾出嬌悄迷人的微笑。

“沒錯,我是第一次坐飛機,還真的讓我開了洋葷。”

無意間觸及她那天使般的笑顏,殷堊的心中莫名其妙地感到一股奇異的悸動,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殷堊默默地欣賞她,其實她長得很美,她的美帶着一份少見的野性與純真,尤其是她那如黑玉般的雙眸,眼尾微微往上翹,又大又亮像水晶般清澈……

“喂,你在看什麼?我的臉上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紀柔慈摸着自己的臉龐,黑瞳一轉,那俏皮可愛的模樣令殷堊不禁爲之心悸。

他連忙從迷眩中拉回神,整理剎那間失序的心緒。“沒……沒有。”

“對了,我們是直接坐到尼泊爾嗎?”紀柔慈提出疑問。

“不,我們在新加坡轉機。”殷堊拿起面前的報紙,掩飾剛纔的紊亂思緒。

“也就是說我們要坐兩班飛機?”紀柔慈的臉上再次漾出興奮的喜悅。

“是的!請你閉上嘴巴,不要再在我的耳邊嘰嘰喳喳。”他如獵豹般的利眼閃過一道慍色。

其實他平時不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除非感受到威脅或情緒紛亂;偏巧紀柔慈就讓他既感受到威脅又令他思緒紛亂,他索性放下手中的報紙閉目養神。

紀柔慈無奈地看他一眼,偷偷地做了一個鬼臉無聲地咒罵。

飛機終於緩緩地滑行,逐地拉高機頭準備起飛——

紀柔慈如花般的嬌顏剎那間刷白,雙手緊抓着兩旁的手把,驚恐地睜大着雙眼睨着身邊依然安穩閉目養神的殷聖,她想向他求救卻叫不出聲音。

周遭的寂靜今殷堊感到納悶,他半睜開眼睛瞄着身旁的紀案慈,驚愕地睜大。“你怎麼了?”

紀柔慈面色灰白,顫抖着雙脣彷彿在夢喫,泛紅的眼眶淚水直流而下,哭得像世界末日來臨了那般悽慘。“怕……怕……”水汪汪的眼睛中飽含恐懼。

殷堊立即意會出她對飛行的恐懼,他急忙握住她的手。“沒事,我們只是在空中,再說飛機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他極其溫柔地安撫着她。

“是真的嗎?它不會無緣無故掉下去?”剎那間,她變得像一個智商不足的孩子似的傻傻呢哺。

她的無知令他覺得好笑。“不會的,它只會到了目的地時才降落。”

“你沒騙我吧?”紀案慈仍不停地顫抖。

殷堊輕撫着她發冷的手背。“是真的。”

紀柔慈依然忐忑不安地緊抓着殷堊不放,殷堊則不知所措地淡然苦笑。打從懂事以來,他是第一次遇上怕坐飛機、甚至還因爲坐飛機而變成白癡的人。

*****************

飛機到了新加坡,原本兇悍潑辣的母老虎,如今竟像只溫柔的綿羊般溫馴地癱軟在他的懷裏,殷堊覺得有些可笑。

“好一點兒了嗎?”

紀柔慈仿若虛脫般無助地望着他。“不好,一點兒都不好。”

“你有懼高症?”殷堊輕聲的問着。

她猛搖着頭。“不可能,我敢玩高空彈跳、雲霄飛車,怎麼可能有懼高症!” 殷堊頗爲訝異她的回答。“那你怎麼可能怕坐飛機?”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飛機失事的新聞看多了,所以會怕吧……”紀柔慈腦子裏忽地閃過電視上所看到的飛機失事畫面,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她的回答令他爆笑。“那也不過是萬分之一的機率,瞧你緊張的……”

紀柔慈不悅地仰起頭瞅着他忍笑的樣子,一股怒氣不由得從心中生起。“這有什麼好笑的,萬一就這麼倒黴碰上了那萬分之一,你就到閻王殿去笑!”

“搞了半天,原來你是擔心會碰上那萬分之一的機率。”殷堊調侃的說。

紀柔慈怒氣衝衝地瞪着他。“我就不信你不怕!在陸地上就算出了事,至少還可留個全屍,如果在空中,那可真的是死無全屍,我就不信你會不怕!逞能!” 殷堊身子微微傾身靠近她。“怕什麼?你不是很愛錢,這下不是可以省去許多費用?”接着縱聲大笑。

紀案慈一臉不悅地瞪着地。“錢是我要用的,我死了,錢給誰用?神經病!”

殷堊突地斂起笑容,蹙起眉頭。“你真的那麼愛錢?”

“誰不愛錢,笨蛋纔不愛錢!”紀柔慈怒氣仍然未退,嗤哼一聲別開頭。

殷堊好奇地看着她。“我們認識僅僅兩天,我還不知道你是否還有其他的家人。”

“有……一大家子。”她理直氣壯地回答。 “那出事的時候,爲什麼你的家人沒出面保你?你的父母是在做什麼的?”殷堊說完之後,自己也頗爲訝異。從不打聽別人隱私的他,爲何突然對她的家人感到興趣?

“甭提我那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了,說是人生的,不如說我是自石頭裏蹦出來的;說是人養……哼!不如說我是天養的。”美麗的雙眼漾着怨恨的光芒。

殷堊多少已揣出她的身世,她是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女孩,怪不得她渾身帶刺。

“可是你說你有家人……”

紀柔慈苦澀地冷笑。“她們全是和我一樣的女孩,有的是父母忽略她的存在,有的是在家中不堪被凌虐,唉!反正大家的境遇大致相同,所以成爲一家人。” 聽了她的形容,殷堊的心裏不禁萌生憐憫。

“那你們平時以什麼維生?”

紀柔慈眉梢揚了揚,做出扒的動作。“你知道的嘛……”

殷堊頓悟。“扒?”

“沒錯,這是惟一生存之計,我們曾經想找工作,但高不成低不就的;要不就是到酒家、舞廳上班,那種地方許多老闆看我們好欺負,就想盡辦法控制我們,進到那種地方的客人都是一羣色鬼;雖然我們沒人關心,但是也不願意被男人糟蹋。至於‘扒’被抓到,了不起進苦窯裏蹲一陣子就出來,再說蹲苦窯政府還免費供應三餐,多好。”紀柔慈臉上苦澀的笑容卻也道盡了人生的辛酸。 殷堊沒想到一個單純的女孩竟有着令人鼻酸的經歷。“這不是長久之計。”

“我想過了,現在銀行裏有你給我的一百萬,等我回去之後,我要開一家店,這樣大家至少可以安穩的工作,相信老天爺一定會給我們一口飯喫。”說至此,紀柔慈對未來充滿憧憬。

殷堊不能置信地斜睨她一眼。“一百萬能開店?”

“當然可以,我又不貪心,可以從小做起。

一步一腳印嘛,你說對不對?”她臉上的笑容有增無減。

“對。”殷堊暗暗佩服她的堅忍。

此時機場廣播催人登機,頓時她驚懼地看着殷堊。“該不會又要……”

“沒錯,我們要坐這班飛機。”殷堊露出莫可奈何的苦笑,表示——逃不了。 紀柔慈嚇得臉色再度刷白,低下頭雙手合十抵在額間喃喃自語:“完了、完了……”精神再一次面臨崩潰。

殷堊俊顏乍現笑意。“放心,我已經和老天爺商量過,她說我們一定會安然到達目的地。”

紀柔慈也知道這是殷堊安撫她的話,對她的恐懼絲毫不起作用,她苦着一張臉。“現在不適合說笑話,好嗎?”

殷堊對她投以一個耐人尋味的眼神。“是真的,還會讓你在不知不覺中到了尼泊爾。”

“我不信,別再哄我了,我又不是三歲娃娃。”紀柔慈當場沒了他一盆冷水。

殷堊露出一抹令人質疑的深沉微笑,他拉起再度近乎癱軟的紀柔慈,“相信我。” “相信你?”紀柔慈完全無法信任的苦笑搖頭,她不知道要如何承受這一波心理壓力。

******************

殷堊半扶半拖的將紀柔慈拖上了飛機,他先將她安置在椅子上,隨後找來機上的空中小姐,在極短的時間內和空中小姐達成了共識,之後很快地回到坐位上。

紀柔慈偏着頭問:“你跟空中小姐說什麼?”

殷堊詭譎地一笑。“沒事,反正你安心,我們會安然的抵達尼泊爾。”

瞬間她神情頹喪地垮着臉。“又是這句話。”

爲了轉移她的恐懼,殷堊正眼看着她。“我必須事先提醒你幾項尼泊爾忌諱的風俗。” “什麼風俗……”紀柔慈無精打采地問。

“在尼泊爾不可以跨過一個人的腳或是身體,一定要繞路走過去;接受別人的東西或是給別人東西時,一定要用雙手錶示誠意;萬一遇到對方正在用餐,不可以站在對方的面前……”

“天啊!哪來這麼多的規矩。”聞言,紀柔慈忍不住哇哇大叫。

殷堊曬笑地聳一聳肩。“沒法子,這就是他們的規矩,如果一個不小心破壞了他們的規矩,他們會立刻給你一記白眼,並憎惡你。”

“哇!太可怕了,有這麼嚴重?”紀柔慈驚愕地睜大雙眼。

“你不相信?不過我勸你最好相信,也要牢記。”殷堊慎重地睇着她,心裏還真的有些提心吊膽,真擔心她會不經意犯了尼泊爾人的規矩。 “哎呀,我的媽。”紀柔慈驚呼一聲。

空中小姐適時端了一杯水遞在紀柔慈的面前。“小姐,你的水。”

紀柔慈問也沒問、看也不看,接過空中小姐遞在她面前的水,一古腦兒灌進嘴裏。

殷堊在一旁默不作聲,詭譎地竊笑。

紀柔慈喝了一杯水,突然覺得眼皮變得很沉,“奇怪?我突然想睡覺……”耐不住呵欠連連。

殷堊小心翼翼地顧着她,忍不住笑道:“想睡就睡吧!別硬撐。”

“我真的要……睡……”她頭一偏便倚在殷堊的肩上,迅速沉沉人睡。

殷堊溫柔地輕拍着她的頭。“睡吧,等你醒來時已經到了尼泊爾。” *******************

尼泊爾加德滿都

“啊——”樓上傳來驚嚇尖叫聲。

殷堊率先衝進房間,驚慌地推開房門。“什麼事?”

紀柔慈看見了熟人,驚惶地連忙從牀上跳起來衝進殷堊的懷中。“她、她、她是誰?”手指着站在一旁滿臉錯愕的僕人。

殷堊釋然一笑,微微拉開懷中的紀案慈。

“她是我們家的僕人,叫伊雅。”

“她是我……我們家的僕人?”紀柔慈震驚地瞠大雙眼。

殷堊確定地點點頭。“大驚小怪,害我以爲出了什麼事。”

“家?!”紀柔慈從諸愕中回過神,訝異的環視四周。這裏確實是一間相當寬敞的房間。她疑惑地望着段堊。“不對呀!我明明是在飛機上,怎麼一覺醒來竟在家裏?”

殷堊的雙眼間過一抹促狹的笑意。“也許你真的很累……”

“不可能的!”紀柔慈斷然否定他的說辭,冷靜地回憶着當時的情形。“在飛機上你,直在說尼泊爾的風俗,然後空中小姐遞了一杯水給我,我就開始很想睡……”她震駐地睜大眼睛瞅着殷堊。“水?!對!一定是那杯水有問題。”

殷堊忍着笑,故意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現在不要再回想之前的事,重要的是你已經安全的抵達尼泊爾。”

“尼泊爾?你是說我現在……在尼泊爾?”紀柔慈再一次震驚地瞪着他。

“沒錯。”殷堊將她拉至窗前,推開一扇窗。

“不信你瞧。”

紀柔慈半信半疑地從窗戶俯視外面,所見的淨是陌生的景緻和人種,她錯愕地以手掩嘴。

“我現在真的是在尼泊爾?”

殷堊對伊雅使了一個退下的眼色,伊雅連忙悄聲退出房間。

殷堊靠近紀柔慈,在她的耳畔輕聲叮嚀:“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夫人。”

“夫人?!”紀柔慈大驚失色,但是她很快的恢復平靜,也記起那一百萬的代價。

“現在是你履行義務的時刻,也就是說,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老婆。”殷堊威嚴地提醒她。

紀柔慈莫可奈何,無精打采的哀嘆一聲。

“知道了。”

“不僅要知道,還要記住!千萬不可出一點兒的差錯。”他的聲音低沉、嚴肅、獨斷,雖然只是一句話,卻是無法反駁的命令。

紀柔慈聽不慣他那獨霸的命令口吻。“我知道了!”忿然地回敬他。

殷堊見她已然恢復之前的桀騖不馴,他努力地忍住想笑的衝動,以保持他不可一世的傲然。

“要記住,完成了任務才能從銀行裏領出那一百萬。”

紀柔慈柳眉一蹙,對上他陰冷冰寒的俊顏。

“放心,或許我會忘記某件事,但是我不會忘記銀行裏的一百萬!”她氣惱地說着。

殷堊銳利的目光緊盯着她。“太棒了,我也相信你絕不會忘記一百萬的事,請你盡全力扮演好一個夫人的角色。”隨即揚聲大笑離開。

紀柔慈氣得緊握拳頭。“可惡!我會記住那一百萬的。”隨手抓起一個靠枕甩上門板。

站在門口的殷堊嘴邊不禁揚起一抹陰鷙的笑意。她雖然是女流之輩,生長在他無法理解的環境,但是她的狂妄和自大絕不亞於他。

但爲了達成目的,他也顧不得她那令人又好氣又好笑的偏執脾氣。

此時,另一名僕人神情慌張地迎面而來,在他的耳邊嘀咕。

殷堊嚴肅地點頭表示知道,隨即轉身從容下樓。他別見在樓梯口前一字排開的四名壯碩男子——獵人、海盜、大達、催魂。

“你們來了。”

“頭頭。”四名高大魁梧的男子恭敬地問安。

“隨我到偏廳。”殷堊冷漠的下令,四人聽話地緊跟着他走進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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