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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刀疤爺》 / 元柔 / 第14章 / 共21章

隔天一早,晴暘慢吞吞的從牀上爬起,往窗外一睞,發現天光早已大明,她開始懷念從前早睡早起的日子,因爲那代表她身體健康,不像現在這樣,走沒幾步路就氣喘吁吁。

“水兒,世子去哪了?”她有氣無力的坐在銅鏡前問。

水兒將她散亂的長髮快速的撾成一個髻。“世子正在前廳。知府大人前來稟報,有那些殺手的消息了。”

晴暘挑了挑眉,“消息?什麼消息?”

“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世子正跟博赫還有知府大人在大廳議事。”她也是剛纔奉茶水時偷聽到的,本想多待一會兒,可那個博赫卻拎着她的衣襟把她給扔出廳。

“嗯,有個頭緒就好,我可不想一天到晚被追殺。”晴暘抖抖肩膀。那樣驚險刺激的場面,還是在書裏看看就好,搬到現實中上演,實在是太教人心驚膽戰。

“對了,格格,您待會兒真打算去探望泯嘉公子嗎?”要她說的話,纔不用去看那個貪生怕死的傢伙。

“是啊,總是得去把事情問清楚。”

她也不想看到他,一想到他把她當成擋箭牌,她就滿肚子火。真是多謝他了,要不是他,她的手臂也不會傷得那麼重,到現在都還抬不起來。

“走吧。”看着水兒替她蒼白的病容抹上一點脂胭,晴暘扶着椅把慢慢起身。

主僕兩人緩緩走到泯嘉暫住的院落,她偏頭使了記眼色,水兒瞭解的點頭,走上前去敲門。

“泯嘉公子。”她對着緊閉的房門喊道。

一會兒之後,泯嘉的聲音才很虛弱的從房裏傳出——

“誰啊?”

“泯嘉公子,奴婢水兒,格格來探望您。”

“進來吧。”

晴暘一踏入房裏,濃重的藥味隨即撲鼻而來,她伸手在鼻前揚了揚,突然覺得泯嘉有點親切了?因爲這股濃濃的藥味,她房間也有。

泯嘉虛弱的靠坐在牀頭,一臉蒼白,身邊站着他的貼身小廝。一見到晴暘主僕進房,小廝很自動的退開來。

“泯嘉公子,你還好吧?”奇怪了,他不是拉着她擋厄嗎?怎麼她都能下牀。他還躺在牀上病撅撅的?哇,怎麼他整張臉上還多了不少青青紫紫的瘀痕?

水兒十分貼心的靠在她耳旁解釋,“那是肚子賞給泯嘉公子的。”她還覺得少打了呢!男子漢大丈夫,躲在女人背後真不像樣。

泯嘉勉強扯個笑給她,“好多了。小晴暘,你怎麼過來了?”

水兒替主子搬了張椅子過來,晴暘落坐之後,才端着笑臉看他,“沒什麼。泯嘉公子總是客人,自然要來關心問候。”瞄了眼身邊的水兒,主僕倆交換了記眼神。

“原來如此。”泯嘉微微頷首,脣邊噙着笑意,“難得你過來,那就陪我聊聊天吧?”

晴暘微微愣了一下。他的笑意,爲什麼看起來有些冰冷?

“泯嘉公子想跟我聊什麼?”那塊玉佩的事嗎?

“小晴暘,你似乎不是第一次來洛陽,對吧?”他突然問道。

原以爲他會開口討玉佩,沒料到他突然丟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她柳眉輕蹙,“的確不是初次,約莫三年多前,我曾來過。”

泯嘉垂眸笑着,一手輕撫着錦被的一角,“我也不是第一次來,我跟你一樣。很巧,三年多前……我也來過洛陽。”

心裏打了個突,晴暘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不動聲色的垂眸,“是嗎?那還真巧。”一樣都是三年多前?她不信世上有那麼巧合的事。

“小晴暘,你還記得我跟你提過,我有一個妹妹嗎?”

“記得。”晴暘輕頷首。納悶的望着他,不惱他爲什麼突然提起這些?驀地,一道靈光閃過她的腦海。等等,她想起來了,她曾聽阿瑪說……巴泰尼大人只有公子!哪來的格格?

而她記得,他還說過,是他妹妹挑中她當未來的嫂嫂,可他沒有妹妹,那是誰挑給他的?

泯嘉定定的看着她,緩緩啓脣道:“我與她曾失聯一段時日,後來才又聯絡上。我傳信給她,與她相約在洛陽白馬寺。到了約定的日子,我有事在身慢了幾天纔到,沒想到等我抵達洛陽時。她卻不見了……

“我發了狂似的找她,用盡心力,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我找到了。”他一頓,眸色越來越冷,兩辦脣掀了掀,道:“就在洛陽的義莊!”

晴暘的心倏地揪成一團,呼吸有些不穩。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滿恨意!

越見冰寒的眼神化爲利刃,刺進她的心窩。“你能瞭解,當我聽見這個消息時,是什麼樣的滋味嗎?”

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晴暘眼眸越睜越大,在她眼中的泯嘉,這一瞬間看來無比的猙獰和恐怖!她慌忙的起身,防備的瞪着他。

像沒看到她驚駭的神情似的,泯嘉自顧自的說下去,“她喜歡親暱的叫我一聲大哥,我們很相愛。那年我們約好,我要帶她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小鎮,我們會在那邊白頭到老,但是……有人卻破壞了我們的美夢!”

他眼神一變,目露兇光,“有人將她推下山崖,破壞了我跟她的美夢,讓我們從此天人永隔!我發誓,一定要找到這個兇手!我要她也嚐到被人推下懸崖碎屍萬段的痛苦!”他驀地出手,拽住晴暘的手腕。

“啊!你想幹麼?放開我!”晴剛聽得心驚肉跳,手腕上傳來一陣劇痛。

“格格!”水兒想上前幫忙,沒想到泯嘉的小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她身後,一掌就將她給劈暈。

“我想幹麼?哼!”泯嘉冷冷一笑,“你不是來問玉佩的事嗎?那塊玉佩,是我在我妹妹被推下的懸崖上找到的!”伸手搶過晴暘藏在胸前的玉佩,在她面前晃了晃。這塊玉佩,是他故意落在廳上,目的就是要引她們來找他!

“三年,我花了三年的時間,從這塊玉的出處、質地、離功、流向,一步一步的追查,就是要你血債血還!”他赤紅的眼裏盡是一片瘋狂。

“我用盡心機,終於查到這塊玉佩的所有人是位格格,只可惜那個工匠想不起你是哪一府的家眷,只能跟我形容你的容貌,可是京城裏的格格有多少個,我只能利用一年一次的賞花宴來找人,皇天不負苦心人,今年……終於讓我找到你這個賤人!”

晴暘嚇得臉色發白,死命的想抽回手。她現在知道了,泯嘉講的妹妹一定是當年在她面前跳崖自盡的姑娘!

“你講的是賞花宴……”該死的,前幾年的賞花宴她都沒有去,所以他纔沒有遇見她,但今年她去了!“你接近我也是爲了報仇?”

晴暘打從心底發冷,泯嘉靠近的臉龐上滿是恨意,她看得出來,他真的想殺她!

驀地,腦海中閃過幾個她被襲擊的畫面,現在仔細想想,每一次她被襲擊,似乎都是在泯嘉出現前後,難怪幾天前殺手羣起圍攻時,他會抓着她當擋箭牌!可是他這麼貼近她,多得是機會直接殺她,爲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

“對啊,我不是說了嗎?我妹妹已經替我挑上你,她早就留下訊息,要我爲她報仇!很多次我都有機會殺你,但……不是這個地方,你該死的地方不是在這裏!”抓着她的肩膀,他瘋狂的搖晃她瘦弱的身子,狂笑的看着她痛苦的表情。

“你誤會了,我沒有殺她!”晴暘痛苦的解釋。要命,那個姑娘根本就不是她殺的,她是投崖自盡的!

“你毀了我一生的幸福,我要你也跟我一樣!”

“不——”她想再說些什麼,可下一刻,她的頸邊一痛,跟水兒一樣昏了過去。

冷冷的看着晴暘,泯嘉鬆開手,任由她摔落在地,“帶她走,把那個賤婢綁在牀上。”

“是。”

大廳裏,氣氛詭譎沉重,知府呈上這幾日探查到的消息。

“世子,經過卑職多日的探查,怎麼也查不出這批黑衣人的來歷。只不過湊巧,仵作驗屍時,咱們衙裏有個捕快,認出其中一具屍體是他的同鄉。”說到這,真要感謝老天保佑了,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拿什麼來交差。

知府對身旁穿着紅色勁裝的捕快點個頭,後者上前一步拱手道:“小的參見世子。昨天仵作驗屍時,小的偶然發現,其中一具屍體是與小的同鄉的師兄。”

“師兄?”麒格不解地看着他。

“是的,他與小的曾在家鄉同一家武館習武,後來小的當上衙門的捕快,自家鄉遠至洛陽當差,與他再沒有交集。小的昨日發現這件事後,就已派人打聽他的事,只問到此人後來輾轉到了京城,到了一戶貴族人家裏當起護院。”

“知道是誰嗎?”難不成是格圖肯大人的政敵?不可能!如果要針對章佳氏一族,沒必要特別挑遠在洛陽的晴暘下手。

捕快爲難的低頭,“小的不知。這個同鄉早已離開多年,師兄弟對他的事也瞭解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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