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揚鑣後,一行四人同時下馬,博赫上前一步牽過主子手中的馬繩,“爺兒,小的先將馬帶回別院,您與晴暘格格先去用膳吧。”自顧自的說完,拉過馬繩、順手扯過水兒就走了,也不等麒格回應。
“喂!等等,我要跟着格格啊!”水兒來不及抗議,就被拖走了。
麒格錯愕不已,不懂這位忠心的侍從怎麼突然變化這麼大。以往不管什麼時候,博赫都一定緊跟在他身邊,現在不跟着他不打緊,還指使他去陪晴暘?
雖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晴暘猜想,他一定很傻吧?哈哈,她又不是笨蛋!
想要拐到麒格,自然一定要有博赫這個盟友,要不然博赫成天跟前跟後的,她哪有機會跟他培養感情。
牽着馬離開的博赫心裏也很矛盾,兩道劍眉鎖得緊緊的。於公,他的確是該緊跟着爺兒,於私,他卻衷心希望爺兒能夠幸福,儘管這可能違背爺兒的初衷,畢竟爺兒可是自覺配不上晴暘格格。
至於晴暘格格,她費了不少心力說服他,要他多給一點私人空間,讓爺兒跟她單獨相處,說日子久了,爺兒一定會承認自己對她的感情。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姑娘家,大刺刺的談着感情,不過,也合該像格格這樣熱情的女人,才能讓爺兒動心吧?搖搖頭。真不知道爺兒喜歡上她是幸還是不幸?
洛陽城自古以來就是座大城,熱鬧繁華的程度完全不輸給北京城。洛陽的街道景觀雖然沒有京城的貴氣,反而隱見古樸大氣,是個令人覺得十分舒坦的地方。
“麒格,我們去一水樓喫飯,我餓壞了。”晴暘主動拉着麒格的手,笑嘻嘻的說。喜歡他,就從賴着他開始,賴到他心坎裏去,看他如何再視而不見自己的感情。兩人之中起碼要有一個主動的,他不敢愛,那就她來吧。
進城門前,晴暘也跟博赫討了頂帷帽來戴,兩人都戴着帽子,有些引人注目,街上許多攤販都好奇的打量着他們。晴暘是沒感覺,她戴帽子只是想配合離格,而麒格自從七年前開始戴帽,對衆人打量的目光:早就習以爲常,真正令他困擾的是晴暘的熱情。垂眸掃過硬塞進掌心的柔荑,眸底不自禁的泛着欣喜的光芒,心頭又融化一塊。
同時慶幸一笑,還好她已經在路上換回女裝,要不然跟他一樣戴着帽子,再穿着男裝與他兩手交握,只怕會嚇壞街上不少人。
晴暘則決定了,要在洛陽這座城擺平他,就要他看透自己的心意還有她的心!
反正姑娘她時間多得是,就跟他慢慢耗到底!
“你來過洛陽?”方纔她提到一水樓,那是洛陽城裏最有名的酒樓。
“嗯。”她當然來過,幾年前她放棄最危險的跳崖方法之後,回到北京的路上經過洛陽,還到白馬寺去上過香哩。“喫完飯後,我們去白馬寺走走好嗎?”
舊地重遊,她想見見當年奉勸她別再搞自殺的住持。
應該說不的,薄脣動了動,卻是吐出一字,“好。”麒格越來越難抗拒她的笑顏,捨不得讓她失望。
晴暘纔不管他擺出什麼臉色,反正帷帽擋着,姑娘她看不到。
他們興匆匆拉着他來到一水樓,眼尖的店小二瞧這兩位客宮雖然戴着帽子,但衣着打扮皆不俗,熱絡的上前帶位。
兩人直上三樓,坐定位後,點了幾道菜,晴暘一雙大眼還興奮的四處瞧。一水樓總共有三層,一樓給一般販夫走卒用餐,二樓提供給一些文人雅士、家境小康的人使用,至於三樓則僅非富即貴之人才能上來。
三樓牆面是雕琢細緻的木牆,一邊是牆一邊是半人高的欄柵,整個空間看上去就十分舒爽。每個座位之間都用竹簾隔擋,巧妙的留給客人隱私,而雅座也僅有十張桌,中間還搭個小小的臺子,上頭正有兩個姑娘,一個彈琴、一個唱曲,好不悠閒。
晴暘等到菜餚都擺上桌,才伸手把而向酒樓的竹簾拉起,取下頭上的帽子,“喫飯吧!”她笑眯眯的對麒格招呼。
麒格頓了下,徐緩的取下頭上的帷帽,少了白紗的遮掩,他清楚的看到她頰邊的汗水,劍眉微擰,想也不想的就撥開她頰邊讓汗水浸溼的亂髮。
“你身子剛好,別熱着了。”三月天裏,天氣乍暖還寒,戴着帽子也讓她熱出一頭的汗水,她風寒纔剛好,可別又染上病疾。
她無緣無故討帽子戴,多半是爲了他吧?憐惜的目光掃過她的眉眼,眷戀的凝視着,捨不得移開視線。
晴暘趁機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臉上貼去,紅通通的雙頰表現出她的羞意,她近看着他的臉應允,“我會注意。”心底甜滋滋的,就像喫了糖一樣。
她這麼大膽,反而麒格有些手足無措,想縮回手,偏偏她的臉蛋又緊貼着,柔嫩的觸感直接刺激着感官,他俊臉一赧,一向淡然的眸子有些羞澀,“呃……”
“哈哈哈……”他害羞的模樣逗得晴暘大樂,鬆開了手,她打算一步一步來,秀眸裏全是對他毫不掩飾的喜歡。
手心的熱度就像會炙人一樣,麒格垂眸,五指緩收緊握成拳,一抬首,看見她的笑,眸光微微泛柔,薄脣跟着揚起,這樣的她,讓他越來越難以抗拒,或許,讓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兩人開心的喫喫喝喝,同時也閒聊着,晴暘這才發現麒格原來去過那麼多地方。
倏地,麒格整個人一凜。有人在看着他們!兇猛的殺氣直撲而來。瞳眸縮了下,眼底下起波瀾,他狀似無意的掃過四周,一會兒之後,直到那道殺氣消失了,他的目光纔回到晴暘臉上。
“怎麼了?”嘴裏寒着肥美的雞腿,晴暘對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
瞧她喫得整張小嘴油膩膩的,麒格不由得一笑,從懷裏掏出一條潔白方巾,幫她擦拭,“沒事。”
會是誰?是破廟裏那個黑衣人嗎?他的目標是晴暘?這是爲什麼?她這麼單純的一個姑娘,會得罪誰,讓對方鍥而不捨的追着她?
近看着,他的眼睛就像黑色的深潭似的,他隨意的笑,就讓她的心跳亂了序,不聽話的狂跳,動作是那麼輕柔,眼底帶着他自己也不懂的醉人波光,令她看癡了。
氣氛大好,白色方巾擦着擦着,越來越靠近她的嘴,一瞬間,他的眼中就剩下她那張紅豔豔的脣,略略微張,彷彿正在等人擷取的紅櫻桃似的,麒格着了魔似的低首,兩人的脣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就在他的脣要印上去之前——
“上菜嘍!”店小二的聲音殺風景的從外頭響起。
迷離的神智倏地清明,他眼瞳裏閃過幾抹慌亂,頑長的身影就要往後退去,晴暘一咬牙,在心底把那個店小二罵翻天,害她到嘴的肥肉就這麼飛了!
不行!心一橫,她豁出去的拽住麒格的衣領,不管他的反應,硬是在他的嘴上烙下屬於她的味道!
沒喫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小姐她電視、小說也看了不少,接吻不就這麼一回事嗎?先是用力的給他吸吸吸,然後吸吸吸,再然後……還是吸吸吸!
麒格呆若木雞的瞠着眼,看着正在努力輕薄他的女人,他脣角動了動,緊貼着他的那張紅脣才退開來,而他這個被輕薄的人嘴都被吸腫了。
粉嫩的舌尖探出來舔舔脣,晴暘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傑作,笑眯了眼,“以後你就是我的了,乖乖聽話喔。”她情不白禁的冒出這句話,誰讓他的表情一副被強了的模樣,可惜這時代沒捲菸,不然手上拿根菸會更有感覺。
麒格俊眸凝睇着她,微微腫脹的嘴還提醒着自己方纔的事,再聽到她說這話,他再也忍不住從心底冒出的笑意。
晴暘也不是不害羞,只是強撐着等他的反應,見着他的笑,繃緊的神經才隨之放鬆。她拿起筷子,夾了塊肥美的雞肉放到他碗底。“快喫吧。”
嘻嘻,是不是她想太多了,他們好像角色立場互換了,應該是她羞答答的在一邊不敢說話,他若無其事的夾菜給她喫纔對吧!
他目光泛柔,瞅着她。
濃濃的羞意在臉上、眼底飄蕩着,但她不退縮,揚着笑臉,看着他,就是看着他,麒格心底一暖,也夾了筷菜放進她碗底,“你也喫。”
能有這麼一位佳人相伴,今生,夫復何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