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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老婆逃走中》 / 駱璃 / 第2章 / 共22章

倫敦──天空下着毛毛細雨,陰涼的空氣裏充滿了潮溼的味道。

在這著名的校園裏四處可見到擁有歷史的古老建築,此刻正值上課時間,卻只有三三兩兩撐着傘來往的學生。

將才買了一個多月的新車停好,喬飛雪撐着傘,快步走進這所世界聞名的大學裏。

她有着一張清麗秀氣的臉蛋,雖然不是能令人驚爲天人的美貌,不過她白皙透紅的膚色,配上精緻小巧的五官,給人有種倒喫甘蔗──愈看愈漂亮的沉淨之美。

只不過……現在這張淨白的臉蛋上卻是鋪上一層怒火之色,將她耐看的清秀之美大大的打了折扣。

腳上一寸高的鞋子在她重重的踩踏下,彷佛隨時都會被她的怒氣給踩斷似的──她所到之處,蹬蹬的腳步聲迴盪在長長的走廊上,讓經過她身邊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在二樓的某間教室前停下腳步,耳邊正好傳來規律的下課鐘聲,毫不遲疑的,她伸手推開教室後門,大步走了進去。“艾瑞克!”

扯開嗓門,她大聲一喊,同時目光快速的在靠窗的桌位尋找到她的目標。

蹬蹬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她快步走到一名英國男子面前。

“你是……”被喚作艾瑞克的男子露出疑惑的目光,在喬飛雪的臉上打量了一次。

“埃米莉的朋友!”打斷艾瑞克纔要說出口的話語,喬飛雪狠瞪着艾瑞克。

“埃米莉?”艾瑞克眉一皺,隨即哼笑一聲,臉上浮現出一絲嘲笑,“埃米莉的朋友找我有事嗎?我記得我前兩天應該已和埃米莉說得很清楚,我跟她之間已經結束了。”

“你這個該下地獄的花心爛男人!”喬飛雪氣呼呼的罵着,瞪大的明眸因爲怒火而顯得更加的清亮有神,“見一個喜歡一個,仗着自己家有錢,長得人模人樣就可以隨便亂來,把埃米莉對你的感情踩在腳下不屑一顧,你當她是無聊時纔想起的玩具嗎?”

聽着喬飛雪的指控,艾瑞克吹了一聲口哨,“怎麼?你是替她來找我算帳的嗎?”

喬飛雪深吸一口氣,從隨身皮包裏掏出一疊的鈔票,毫不客氣的往艾瑞克那張輕浮的臉上重重砸了過去,“這是你給埃米莉的分手費,現在還給你,她不屑要你的骯髒臭錢!”

被喬飛雪以錢砸臉,立刻引來周圍同學們的注意與指點,艾瑞克頓覺面子掛不住,臉色在瞬間沉下,“你竟敢用這種方式讓我在這麼多人的面前丟臉?”

“既然敢把女人的感情拿來當遊戲玩,還怕丟什麼臉?”喬飛雪不屑的冷哼一聲,“這是你自作自受!”最好還會遭天譴,讓他過得生不如死!

艾瑞克冷冷的笑出聲,微眯着眼盯視着喬飛雪的怒顏,“埃米莉是心甘情願的,我現在對她覺得膩了,跟她分手有什麼不對?更何況……”掃了一眼散落一地的鈔票,“我給她這麼一大筆錢當作是謝謝她陪了我這幾個月,難道還不夠嗎?看我有錢就嫌我給得太少,想再多坑一點是嗎?還是……”

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響起。

在艾瑞克的話還沒說完時,喬飛雪已揚起手,一個巴掌重重往艾瑞克的臉上揮下。

下一秒,喬飛雪粗魯的揪起艾瑞克的衣領,怒氣滿滿的眼裏像是着了火似的,隨時都會噴出來燒傷人。“你再說一句這種不是人話的話試試看!”咬牙切齒的警告着。

就說天下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埃米莉那個笨蛋還不肯相信,現在呢?只是換得滿心的難過,而曾經愛過的男人竟能這麼逍遙的說出這種該死的話!

艾瑞克伸手撫着自己被打的臉頰,目光一沉,不悅的回瞪着喬飛雪,“你這個女人,居然敢打我?”

喬飛雪昂起高傲的下巴,“爲什麼不敢打?像你這種連禽獸都不如的人,打你一巴掌還算是客氣了!”如果可以,她還真想對他揮個幾拳,“沒讓你當太監就算便宜你了!”這一句,她轉爲中文粗魯的罵着。

哼!是誰說英國男人都很紳士?像眼前這種惡型的敗類有的是!

艾瑞克眉一擰,“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我說的是中文,聽不懂是吧?”喬飛雪冷哼一聲,“有本事就去學中文,那你就會知道我罵了你什麼難聽的話!”

“你……”艾瑞克一惱,手握成拳高高的舉起。

就在他惱怒的想回敬喬飛雪一拳時,一股拉力突然制止了他!

一轉頭,艾瑞克迎視上一雙深沉的黑眸。

“夠了。”揚着無害的微笑,季君瑞看了一眼喬飛雪,再將視線落回艾瑞克的臉上,“男人打女人,未免太沒風度了吧?”他的聲音輕軟如風,但是渾身散發出來的強勢卻讓人不禁有股莫名的畏怯。

艾瑞克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分,一肚子被喬飛雪激起的火氣頓時消退了一半。

瞧出艾瑞克的火氣漸退,季君瑞緩緩鬆開手,笑說着,“這樣纔有一點英國紳士的風度。”

艾瑞克用力甩了一下被季君瑞抓痛的手腕,臉色雖難看,卻只重哼一聲,且不發一語,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季君瑞轉向喬飛雪,用中文說着,“人家現在已經表現出他的紳士風度了,你是不是也該回應一下臺灣女孩的氣度?”說着瞄了一眼還揪着艾瑞克衣領不放的那隻青蔥小手,“嗯?”

喬飛雪睨了季君瑞一眼,“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嗎?”她可不甘心!

“這是你朋友和艾瑞克兩人之間的感情事,由不得你這個外人來管閒事。”

“可是……”喬飛雪話纔要出口,揪着艾瑞克的手就被季君瑞使力拉了下來。

“凡事適可而止。”季君瑞很簡短應答着喬飛雪的不甘願,“不然喫虧倒黴的是自己,不必爲了這樣的事,替自己招惹來麻煩。”

喬飛雪還想再說些什麼,但這次季君瑞連給她開口的機會都沒有,手一拉,硬是將不甘願的喬飛雪給拖出了教室。

“你放手啦!”輕喊一聲,喬飛雪用力甩開季君瑞握在手腕上的手。

停住腳步,季君瑞轉身望着一臉氣呼呼的喬飛雪,平靜的面容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

“你管我這麼多做什麼?”瞪着季君瑞,喬飛雪不悅的問。

“你以爲我真的這麼想管你的閒事嗎?”扯扯脣,季君瑞似笑非笑的說:“要不是怕你惹出禍端傳回臺灣,接着我的耳根子就會不安靜的話,我纔不想管你。”

“我纔不相信你會怕被季爺爺罵呢!”重哼一聲,喬飛雪顯得非常的不屑,“你這個總是帶着假笑的陰險傢伙!”

他一向我行我素,孤傲得像飛在高空的一隻鷹,彷佛別人的話都不是話,他只是照着他的想法自己走,一點也不在乎別人的感受,更不會去在意他的言行舉止是不是傷害到了別人。

他會怕耳根子不安靜?她若會信他的話,那天就會下紅雨了!

瞧着喬飛雪不以爲然又氣嘟嘟的俏臉,季君瑞對於她對他的批評,只是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來你似乎挺討厭我的?”

喬飛雪細彎的柳眉一皺,遲疑了一秒,“像你這種傢伙,誰會喜歡你啊?”她的回答,模糊掉了他的問題重心。

“是嗎?”季君瑞輕籲一聲,毫不在意喬飛雪的話,“不過有沒有人會喜歡我,對我來說,我根本一點都不在意。”

“是啊!”他輕描淡寫的回答反而讓喬飛雪的火氣更旺了,“像你這種沒血沒淚沒感情的傢伙,怎會在意別人是怎麼看你的,反正你只要抱着你自大自傲的自戀狂心態過你的日子就好!”

喬飛雪連珠炮似的反駁,讓季君瑞忍不住笑出聲。

彎下身,他平視着矮了他許多的喬飛雪,“看來你不是挺討厭我的,而是非常討厭我,說不定……還恨我恨得癢癢的?”

撇撇脣,喬飛雪將頭往旁一偏,一副不想看到季君瑞的嘴臉的模樣,“恨你這種人根本就是浪費力氣和時間,因爲你根本就不會在意!”說到最後,她有些氣虛,原本強勢的姿態也浮現一絲的軟弱。

是的,他絕對不會在意的,就算傷透別人的心,他一樣是無動於衷,至少──他對她就是如此。

季爺爺希望他和她能成爲一對,所以和她的父母說親,結果在類似相親的晚宴上,他居然當着她、當着衆人的面,用他慣有的該死笑容,很堅決的反對了這件婚事,然後不顧在場詫異的衆人與氣壞的季爺爺,毫不留情轉身離開,讓她對他原本有那麼一點點的好感也在瞬間化爲烏有。

留在她心上的,就只有氣惱與難過。

從沒人敢這麼對待她過──這樣當面毫不留情的回絕,還說了傷了她的話……

她不否認在優渥環境下長大的她,或許有着她自己察覺不到的大小姐任性脾氣,但是她絕不會亂發脾氣,不會仗着自己優越的家世去欺負別人、嘲笑別人,更不會是那種拿着大把鈔票當喝開水般亂灑亂花的驕縱女。

這樣的她,身邊其實不乏有追求的男人,然而他卻懶得多看她一眼,就在大庭廣衆下,毫不留情的否決了她,讓她很難堪。

只是不知爲什麼,或許只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當她得知他在英國唸書時,才正念大二的她,不顧一切從學校休學並飛來英國,跟他念同一所學校。

一年過去了,她和他在學校碰面的機會其實很少,就算碰到面,她和他也說不上幾句話,甚至有時連話都沒說,只是無視對方的擦肩而過。

有時想想,她也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很愚昧──她這麼隻身跑來英國唸書,根本不是爲了想念書而唸書,只是爲了向一個曾當衆讓她丟臉難堪的男人看看她的成就罷了。

更重要的是,她到英國一年了,和他碰面那麼多次,她居然還沒勇氣向他討回當時的公道──她什麼都沒做,就這樣在英國虛度了一年。

她──真是個十足的大笨蛋!

“怎麼發起呆來了?”瞧着喬飛雪陷入了自己的思緒,季君瑞輕聲喚着她。

他的聲音輕輕飄進了喬飛雪的耳裏,讓她飛遠的思緒立即拉了回來。

近距離看着季君瑞迷人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喬飛雪還沒完全回神的思緒已因他的笑容,讓原本穩定的心跳突然失控的狂跳了好幾下。

“不關你的事!”喬飛雪略微慌亂的伸手推開季君瑞,推開了彼此只有一步不到的距離。

只要再貼近幾公分,他的脣就要碰到她的了……

所以她的臉頰莫名的躁熱起來。

“怎麼了?”無視喬飛雪的推距,季君瑞又往前走了一步,再次拉近彼此的距離,“你看起來很緊張,臉也紅紅的,是發燒了嗎?”說着再次彎身,用不解的神情細細打量着喬飛雪的面容。

“你別老是靠過來,很熱!”喬飛雪輕喊一聲。

這一次,她沒推開季君瑞,只是睨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問她是不是發燒了?哼!她纔不信他會突然大發善心,關心起她來,他一定是故意想戲弄她,可惡!

“你要去哪裏?”站直身子,季君瑞對着喬飛雪的背影問着,“你的教室應該不在那個方向吧?”

喬飛雪倏地停住腳步,回頭望着季君瑞,“我去哪裏應該不用你管吧?”

季君瑞一笑,雙手插進口袋,一派悠閒的模樣,“確實是不關我的事,不過你爸媽曾經拜託過我,要我好好看着你,別太過貪玩不顧學業,雖然不想管你,不過長輩交代的話,我也得意思意思照做一下,不然下次聯絡上,要是他們向我問起你的近況,我可不知該怎麼回答。”

喬飛雪眉一擰,冷冷的回應,“隨便你說,你一向都是隻顧着自己的傢伙,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就說我愛玩,幾乎都沒到學校上課;或是說你根本就沒碰到我,反正你從來都不會顧及別人的心情和感受。”而她,可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季君瑞輕籲一聲,沉吟了幾秒,“原來你還在介意我曾當面拒絕婚事的事?”

“我才懶得去記那種事,更別說會去介意!”喬飛雪口是心非的應着。

“是嗎?”

緊抿着嘴,喬飛雪恨恨的瞪着季君瑞,接着不發一語的離開。

這一次,季君瑞沒再出聲喚住她,只是靜靜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逐漸在他的視線裏變小、消失。

而在他的脣邊,那笑意卻是愈來愈深,沉斂的眸光讓人看不出他此刻到底是在想些什麼。

紛飛的細雨依舊不停的下着……

懷裏傳來的微微震動感覺,讓季君瑞小快步走出熱鬧的派對會場,站在泳池邊,他伸手從懷裏掏出手機。

看到來電號碼的顯示,是陌生的,他微微遲疑,按下通話鍵,“哈羅。”

“季君瑞嗎?”電話那端傳來一個怯怯的中文女聲。

季君瑞輕應一聲,“我是。”

“我是飛雪的朋友,趙允潔。”

季君瑞微微皺眉,“有事嗎?”飛雪的朋友怎會有他的手機號碼?

“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空?”電話那端的趙允潔還是小心翼翼的問着,好像是怕自己說錯一句話,就會激怒電話這一頭的人似的。

季君瑞瞄了一眼屋裏狂歡的一票人,輕喟一聲,“有什麼事就直說。”

“那個……”趙允潔遲疑了幾秒,才緩緩開了口,“你可以過來我這裏一趟,把飛雪帶回家嗎?”

“去你那裏,把飛雪帶回家?”季君瑞眉一挑,心頭倏地閃過一絲莫名的不安感,“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事,只是……飛雪喝醉了。”

季君瑞聽到這樣的答案,才吊高的心立即放下,“你不能帶她回家嗎?”

“她醉得不省人事,我只有一個人,扛不動她。”趙允潔的語氣裏帶着軟軟的祈求,“而且……”

“而且什麼?”捺着性子,季君瑞等着下文。

“剛纔飛雪鬧了一下,結果跟隔壁桌的客人起了爭執……”

皺起眉,季君瑞的心一沉,“她出手打人鬧事了嗎?”瞧她今天毫不客氣的找艾瑞克理論的情況看來,她會出手打人似乎並不是件無法預料的事。

“不是這樣的!”季君瑞的話立即引來趙允潔慌張的否認,“是對方先動手,還辱罵了飛雪,飛雪一時氣不過,又是在酒醉不清醒的情況下……纔會拿酒杯砸了對方的頭!”愈說她的聲音愈小聲。

季君瑞對天翻了個白眼,“現在呢?是要我去哪裏把她帶回去?”心裏頓時有了最糟的猜想。

“呃……警局。”

籲口氣,季君瑞語氣平穩的說:“知道了,我待會兒再打這個號碼給你,你再告訴我是在哪個警局。”說完匆匆掛上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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