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頌亞轉過身,迎入她的笑眼。
“很好笑嗎?”他走進工作室。
杜莉詠跟上,她嘆氣,又笑了。“幹嘛想用退休金綁住小琳?如果她喜歡這工作自然會留下。”
“我是提醒她可以在這邊待很久,我從沒有趕她的意思。”
“她從沒有要走的意思啊。”她深深看着他,道:“你真奇怪,從昨天晚上就很奇怪,說要去看頌盈,還叫我跟小琳要答應留在你身邊……這麼怕寂寞啊?”
他忽然眼色黯了,深沉地望住她,脣角勉強地勾起,笑得很難看。“哈……可能我真的有一點怕寂寞吧?”
下一秒,他張開雙臂,擁抱眼前的她。
她顫住,因爲他忽然好熱情地低下頭來,吮住她的脣……
陽光從透明天窗照入,工作室裏,寧靜的擺設透露寂靜,順着光,一角,映着交疊人影,杜莉詠回應他的親吻,背後抵着冷硬牆面,她輕叫一聲,呼吸顯得微弱,都被他熱吻卸去。
火焰般炙熱的撫摸,滑上她的背脊,那隻大手溜進她衣服裏,貼着柔軟身體,順着滑膩肌膚,掀起她一片心悸。她太混亂了,嘴裏是他豐沛的男性氣息,背後那隻賊兮兮的手更是挑戰她的理智……
溫頌亞貼近她,全身壓在她身上,他停下親吻,很近地看着那雙美麗眼睛映着迷濛,那股困惑令他心動,再度吻上她,在她背後的大手滑到纖細腰身側邊,另一隻手也偷偷地滑入衣服裏,一寸寸地往上撫摸……
“等、等、等一下……”她結結巴巴地喊停,感覺他的手已經往上觸及她胸緣,她連耳根子都紅了,討饒地望着他。
他很亢奮,定定注視她,停下撫摸,看着她白皙的肌膚跳上紅潤,那雙自信的燦燦大眼飽含害羞,美麗的脣瓣哪……因爲熱吻染上水意的紅腫,令他忍不住又湊身過去。
“這裏……是工作室……”她雙手抵住他胸膛,理智只剩一咪咪。
老天,他怎麼能這樣?這是第一次,她看見他的慾望,是這樣狂烈熱切地,幾乎要將她燒盡,愛了他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他的愛,她不想矜持,也想在這一刻跟他一起沉淪,跳入愛的誘惑裏。
可是,這裏是工作室,外面有小琳……
溫頌亞用困惑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說:你不要嗎?
她看着他的眼神,在裏頭看見純粹的男性陽剛,一種陌生的激情從他眼神裏透出來,她陷入兩難,覺得嘴脣很乾,彷彿需要他的滋潤,還有其他地方……都需要他。
這密密的慾望哪,頭一次席捲杜莉詠,她眨着眼睛,無意識地舔了舔脣,也快要被他感染了,想在這裏獻出自己……
然而他不等她繼續說話,俯身過去,啃吻她的細頸,他想要他,太想要她了!這一刻他渴望確定她是自己的,要透過身體的擁有,確認心靈的相交,溫頌亞想要全然地擁有這個男人,這也是談過這麼多次戀愛的他,第一次這麼迫切地渴望着。
他的手沒忘記動,已經偷偷滑入她胸衣裏,他故意停下,掌握那豐盈,揚眸看向她。她紅着臉,很紅很紅,咬着脣瓣,哀求地看着他,可、只是哀求,卻沒推開他。
溫頌亞勾起笑容,這笑容映入她眼裏,只覺得很煽情很邪惡……他接下來要怎樣?真的要在這裏?不會吧……
該推開他?不推開?杜莉詠混亂地想着,他令人心悸的細碎的吻再度落下,她感覺自己從沒讓人闖入的領地被觸摸了,她細碎呻吟,不知道如何是好,這個男人……
忽地,電話鈴聲響起,打擾了他們。
“別管它。”溫頌亞啞着嗓,喘息着。
“不行……”她忽然清醒,猶帶着絲絲眷戀,推開他,腳步有些凌亂,因爲腿還虛軟……伸手整理衣服,邊接起電話。
溫頌亞看着她講電話,漸漸地也冷靜下來,他的慾望勃發,但這刻他也領悟到剛剛實在太……激動了,他勾脣淺淺笑了,倚着牆面,看着她背對他接電話的樣子,眼神順着她直挺的背脊,滑到纖細腰身、小巧的翹臀,還有那雙筆直的小腿。
他走向前,從後面摟住正在講電話的她,她身軀一震,轉過臉來,譴責地看着他,他笑了,親暱地吻了吻她的脣,才甘心情願地走向位子上,拿着鉛筆無意識地在手間轉啊轉,眼睛始終沒放過她。
杜莉詠講完電話,道:“莫剛要來,上次說要借的飾品已經定案了,他問店裏有沒有貨,等下要來拿。”
“喔。”他有點不高興。“幹嘛不叫他助理來拿?”
“他認真嘛,喜歡親眼確認東西,免得還得來換。”
“他是對我的品質不信任。”
她笑了。“幹嘛這麼偏激?不是認識他很久嗎?你該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
是,他當然知道莫剛工作認真,很有自己一套想法,可是這刻從杜莉詠嘴裏說出來,他就覺得心發酸,很不平衡,甚至……有些生氣了。
“他工作認真,你怎麼不跳槽到那邊去?”他忿忿地說着,關不住自己的嘴巴。“上次你不是說我不是個好老闆嗎?那他應該是個好老闆吧?”
杜莉詠皺起眉,輕聲道:“這是兩件事。”
他站起來,眼神激動。“那你答應我,絕對不離開我。”
她看着他的反常,心裏很不明白,但還是軟着心,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撫上他的臉,眼神戀戀地望着他,這個她愛了好久的男人,她怎麼可能會離開他呢?
溫頌亞看見她微笑,感覺臉上她小手的溫度,聽見她軟軟嗓音,輕聲道:“傻瓜,昨天不就答應你了嗎?”
忽然,溫頌亞覺得自己被填滿了,那道忐忑不安的傷口被她輕易撫去,他突然覺得自己的不安有些傻氣,像無力取鬧般幼稚,他伸手,輕擁她。
他們擁抱着,什麼也沒說,但到這一刻,才確認了彼此心情。
杜莉詠終於相信了,溫頌亞是這樣在乎她,他突如其來的愛情已經不令她懼怕不安了,因爲這刻他的眼神裏只有她,她於是願意獻出所有的自己。忽然發現自己也可以影響這個男人,她啊,很滿足了。
溫頌亞不再因莫剛的話而患得患失,但他學會珍惜身邊的人,暗自決定,明天就訂過年的機票,要給頌盈一個驚喜。
他要獻出所有關心,讓所愛的人都快樂。
※※※
中午,店裏有着三三兩兩的客人,小琳很酷,站在旁邊不招呼不推銷,等客人自己上前跟她詢問。
櫃檯裏,杜莉詠彎腰取貨,莫剛站在旁邊,高大的體魄引來客人頻送目光,他一臉冷峻,打扮入時,剛剛一進門,就吸引衆人注意。
杜莉詠將飾品一一放在桌上,給莫剛過目,她淺笑着看莫剛將飾物湊近眼前,想了一下,又再偏頭看,然後拿遠看,態度謹慎。
“OK了。”莫剛終於點頭。
他提了紙袋,準備離開,走幾步又回頭,看着杜莉詠俏麗的臉,脣邊地微笑很誘人……他,是真的喜歡她。
他旋步回到她旁邊,莉詠揚眉。“忘了什麼嗎?”
“如果我說忘了你,你會跟我走嗎?”
“不要開玩笑了啦。”她想打哈哈帶過,卻見到莫剛太過認真的眼神,愣住了。
莫剛深深注視她一會兒,忽然道:“要不要來我這邊工作?”
“我說過不要再提這個了。”這不可能的,以前她就不是感情用事的人,更何況她跟溫頌亞現在好好的,更沒理由跳槽。
“你知道我喜歡你。”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令她感到頭痛與抱歉,正斟酌着要怎麼跟莫剛說,畢竟他爲他們帶來很大的幫助與廣告效益,但見到莫剛嚴肅的表情,她又覺得不該唬弄過去。
她嘆了口氣,眼神認真,乾脆將話說清楚。“我知道,但你也該知道,我從沒有回應你,你現在這樣說,我也沒辦法回答你什麼。”
“好吧。”他垂下目光,看着玻璃桌面,若無其事地說:“如果我對你不滿呢?”他就是心口有把火在燒,對杜莉詠沒回應他不滿嗎?其實不是,是對她跟溫頌亞在一起而不滿。
莫剛就是不明白,爲什麼偏偏是溫頌亞?
“你對我的不滿沒有道理。”
他冷笑。“那對溫頌亞不滿呢?”
她看他一眼,沒說話。
莫剛抬頭,瞪住她,抱怨似地說:“明明說過不跟工作夥伴交往,結果呢?不覺得他這樣很怪嗎?這麼多年沒看你一眼,突然反常了起來?”
杜莉詠默不作聲。是的,她也曾懷疑,害怕溫頌亞的愛情來得太突然,這快得亂七八糟地愛,讓她不知道自己哪裏好?哪個地方讓他愛上她?
但,現在她不懷疑了。
太多次的印證,溫頌亞溫暖的眼底有她,他是這麼害怕她離開,這種不安心情,過去他的戀愛史中從沒有,她很自豪,自己是第一個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人。
愛情就是這麼突然,不是嗎?她懂得接受那股突然,也要相信那突然。
她眼神明亮,搖了搖頭,微笑沒說話。這模樣看得莫剛一陣火,她就這樣毫不懷疑溫頌亞?莫剛心裏明明找不到溫頌亞愛上杜莉詠的原因,可這刻他被自己的臆測給蒙上一層陰影,他惡狠狠地看着杜莉詠——
“也對,難怪你不懷疑,認識這麼久了,你哪猜得到他是這樣的人……”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令她着實愣住。
什麼這樣的人?莫剛知道什麼?她抿抿脣,不自在的因爲他的停頓而心生驚慌,她看見莫剛的眼睛盛滿憐憫,好像在說:你真可憐。
“你不知道吧?那天你住院,他其實有聽見我問你要不要跳槽了,然後他就變了,你沒發現嗎?他是不是突然對你很好?現在還突然跟你交往……”莫剛看見她臉色一白,繼續道:“這全部,都是要你繼續爲他工作啊!”
杜莉詠張着嘴,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是這樣的嗎?
是嗎?
那天晚上,溫頌亞突然到她家裏,抱住她吻了她,說這不是友情,說怕她有天會離開……忽然,杜莉詠心驚的想到,那晚溫頌亞說看見她跟莫剛在一塊,所以,他是被刺激才跑來這樣告白?!
溫頌亞是因爲怕她離開,才這樣對她?
她覺得呼吸困難,胸口痛起,莫剛始終盯着她恍惚的臉色,心裏覺得有種復仇的快感,但卻又有種罪惡感油然而生。
他繃緊下顎,手偷偷握成拳,壓下自己的罪惡感,冷漠地拿起紙袋,丟下一句:“你好自爲之吧。”
莫剛走了,杜莉詠還愣在原地。
好自爲之?!
她該怎麼好自爲之?這麼多年的暗戀,纔要修成正果,現在卻告訴她,溫頌亞對她不是愛,只是長久的依賴,她能怎麼樣?
她沒那麼堅強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