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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小滿皇後(上)》 / 綠光 / 第18章 / 共20章

“好了。”李彧炎伸手製止兩人爭論。“不管怎樣,我都不向泰借兵,這裏頭牽扯太多,我不想因此打壞和穆納嶽之間的兄弟情。”

段詢聞言,高傲地看了烏靈一眼,只見烏靈一臉無謂地軟進倚背,探手抓住始終不語的上官凌的手。

“要是能夠想法子讓靖王爺的兵進不了南城門,倒也是一種做法。”李彧炎想着,看向舒服尋樺。“能否在那晚關上南城門?”

“這有點困難,但不是不能。”

“喔?”他感興趣地挑起濃眉,正要細聽,外頭忽地有人喊——

“爺,戶部尚書李垂陽大人求見。”

“請他進來。“

書房的門隨即打開,李垂陽興高采烈地走了進來。“宮裏傳出一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聽說靖王爺的一萬兵馬在來京城的途中,於幾天前在赤林山遇見山崩。”李垂陽笑得雙眼發亮,“無風無雨,竟然發生山崩,而且偏巧就在他們經過進才崩,你說,這是不是天助咱們?”

李彧炎聞言,不由得看向上官凌,兩人不約而同地勾笑。

“我在想,也許不是天意,而是民意。”他可不認爲是老天爺會助他叛變。與其說是天意,他倒比較願意相信,那是赤林山上的山賊所爲。

也許,他們一直注意着京城動向,亦知道皇上對李家提出什麼要求,於是挺身助他。

“喔?”

“這可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如此一來,還怕不將幸寧皇手到擒來?”李彧炎目色堅定,彷彿已勝券在握。

一想起兩天過後,他便能夠帶着小滿兒離開,他的笑意不禁更深,然而又突然想起小滿兒古怪的言語,他立即問向上官凌。

“凌,昨日我去見小滿兒時,聽她說什麼黑影,我想再問清楚,她又不肯說,你可知道黑影是什麼意思?”

上官凌聞言,心神微動,表面上卻如平常慵懶。“她可有說在誰身上瞧見?”

“沒,但她在宮裏能遇見的幾個人,數也數得出來。”

上官凌垂眼想了下,隨即取出隨身攜帶的鼂器,他站走向閉上眼雙眼,口中念着玄人的語言之後,輕搖兩下,發出咚咚聲,從狹小的出口倒出兩片獸牙骨,隨即臉色一變。

“糟了!”

“什麼事糟了?”李彧炎聚精會神地注視着他。

“……大地遞嬗。”上官凌頹然地坐回位置上。

“什麼意思?”

“江山要易主。”

“這不是件好事?”烏靈不解,“這不正是咱們現在在做的事?”

“不對,這卦象代表的是……皇帝駕崩,皇子爭權。”上官凌臉色凝重,握着鼂器的手微顫。

“這是好事,要是皇帝真駕崩的話,皇子爲奪帝位自相殘殺,咱們殺入宮去,反倒是爲民除害,叛變有據,這麼一來,想要趁亂將明小滿帶離冷宮,豈不是更容易了?”傅尋樺喜出望外,卻見李彧炎同樣冷凝臉。“……我說錯了嗎?”

“皇帝一旦駕崩,後宮所有嬪妃宮女全部都要跟着一道殯葬。”段詢小聲說。

“皇帝入殮之後,所有嬪妃都必須先押進城北的皇陵。”

傅尋樺驚愕的閉上嘴,瞅着李彧炎更加詭譎森冷的面容。

“凌,可知道時辰?”他沉聲問。

“快了。”上官凌無力地閉上眼。

霎時,書房鴉雀無聲,前一刻振奮的氛圍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只是人卦象,又不代表肯定如此,大夥又何必自己嚇自己?”李垂陽試圖緩和氣氛,但瞬間便聽見外頭傳來不尋常的鐘聲。

那鐘聲又沉又重,震到數里遠,打進每個人的心裏。

聞聲,李彧炎快步衝以外頭,直奔宅外,朝皇宮的方向探去,確定鐘聲是從宮中傳來,心頓時一緊。

皇宮敲大鐘,只有三件事:皇帝登基、元旦、帝歿……

皇帝駕崩,打亂了李彧炎的計劃。

京城立即下令宵禁,皇族開始爭奪皇位,私下調兵遣將,動作頻頻,因此李彧炎連皇宮都進不去,只能在宮外心急如焚地等待李垂陽的消息。

直到二更天,才見他一身白袍而來。

“情況如何?”一見他,李彧炎便抓住他問。

李垂陽疲憊地搖了搖頭,“不行,你進不了宮的,現在宮裏一團亂。”

“小滿兒呢?”他急問。

懸在他心上的,自始至終,唯有一人。

“後宮的情況我不清楚,現在知道的是,皇上已經入殮,預定明天午時前送入天陵。”

李彧炎心口一窒,隨即眯緊黑眸。“計劃改變,將所有兵力部署在通往在陵的官道上,我要攔棺!”

“彧炎,這會遭天遣的,萬萬不可啊!”李垂陽急喊,“叛變已是大罪,你要是膽敢攔下帝棺,那是會遭天遣,會禍延後代的!”

“那又如何?我不承認幸寧皇是應天而生的天子,他既不是天子,就算我砸他的棺又如何?”李彧炎哼笑,神色遽變。“小滿兒要是真被殯葬,我對天起誓,必定毀他射日數代的天陵!“

“……你真的瘋了?”

李彧炎眸色癲狂地望向他,“我不是瘋了,只是煉心成鬼。”

他的心被剜着、燒灼着,日夜不得安寧,要他怎能不成鬼?

四大家族的當家,依皇律必須前往宮是決策皇帝遺旨,然而此時宮中正亂,由於皇帝猝死在燕好之中,並未留下遺旨,於是三位平時看似交好的王子立時露出真面目,爭鬥四起,他們壓根進宮,比擬想進宮膛這淌渾水。

一時間,三位皇子莫不拼命拉攏人馬,整頓兵力,想要佔領皇宮,以利登基,朝堂文武百官也被迫靠邊站,陷入一陣兵荒馬亂這中。

然而這一切,似乎都與李彧炎無關。

他強迫自己沉住氣,等待天亮,等待着他的戰友的到來。

五更天,天色依舊暗如深夜,烏靈和傅尋樺歸來,告知三位皇子已備好兵馬,戰爭即將引爆。

“可有見到小滿兒?”李彧炎啞聲問。

“後宮由內務大總管點數,正準備將她們殯葬,衆人早已哭成片。”烏靈神色疲憊地道,“我沒辦法進入後宮,但帝棺確定是要在午時前就得抵達天陵。”

一夜未闐眼的李彧炎黑眸佈滿血絲,立即決定:“召兵。”

“可是大涼的兵器未到。”

“不進宮,我要攔帝棺。”

此話一出,傅尋樺臉色霎青,而烏靈也提出質疑。

“棺由森衛護送,人數不多,卻是精銳,我的兵馬持武器者不過一千,要如何應戰?”

“管不了那麼多了,一千就一千,由我帶兵前往,只要救得了小滿兒就好!”

“彧炎,你是想找死嗎?”烏靈低斥。

“我——”

“爺兒,馬隊以了!”褚善從外頭跑了進來,激動地揚着手中數塊火風令。

“爺兒,李氏話旗下的馬隊全到場了,還有那個山賊,他護送着大涼的兵器到了!”

李彧炎聞言,急步走到外頭,便見宅外站了十數個馬隊隊長,那是分佈在全國,甚至他國的馬隊。

“爺,馬隊認人不認印,只爲爺兒效勞,願爲爺兒獻出已命。”其中一位馬隊隊長拱手道。“馬隊駐防在城西,共有千餘人,隨時聽候爺兒的差遣。”

“你們……”李彧炎瞳眸燒燙。“你們可知道我現在的處境?”

“要是沒有爺兒相護多年,說不準咱們早就沒了命,如今隨時都能爲爺兒獻上性命。”衆馬隊隊長如是說。

這些人有的是落魄的他國子民,蒙他幫助才成爲馬隊一員,雖說李家產業向來只認令牌和印,但他們真正認定的是李彧炎這個人,一知道他受射日皇帝威脅,便自動自發趕來。

“就算會讓你們命喪此地,你們也不怕?”李彧炎啞聲確認。

“只怕護不了爺兒!”

他動容地看着衆人,好半響才說得出一句感謝。“謝謝你們。”

“咱們這就整隊去。”馬隊隊長們立刻告辭。

“還有我,我將大涼的兵器全數送到,如今放在城東外,還請爺兒點數。”站在一旁好一會的兵從戎,待人都離去才沉聲開口。

“你怎會……”李彧炎直睇着他。

“中州的山道坍了,大涼的兵不知道要怎麼由青州過中州,我乾脆拿出了火風令,讓大涼的兵知道我是友不是敵。現粉煤灰我押兵器北上,畢竟青州和中州一帶的小道,我是最清楚的。”他淡淡勾笑,臉上卻有掩不住的疲憊,可以想見他爲了這批兵器,幾乎是馬不停中蹄的趕路。

李彧炎感動地瞅着他。“好兄弟,是你擋了靖王爺的兵馬,對不?”

“不過是小事一樁。”

“謝謝你。”

“不用謝。我說過,願聽爺兒差遣。”

搭上他的肩膀,李彧炎信心大振,“走,陪我去清點兵器。”

早該大亮的天空如今陰霾如夜,暗沉得必須點火照路,空中則不斷飄落凍人筋骨的霜雪。

整頓所有兵馬後,由傅尋樺帶着兵從戎掌領兩萬精銳,觀察宮中情況變化,待段詢發出信號施令,便要一舉清除皇族。

而李彧炎則是跟着烏靈和上官居凌領着一萬兵馬,趕往城北通往天陵的宮道。

然而待他們抵達,卻見禁衛軍早已部署在官道上, 這代表帝棺已經通過。

“這些禁衛軍交給我,你和凌帶一千馬隊前往天陵!”烏靈邊說邊拔出腰間長劍。

李彧炎點點頭,隨即一騎當前,破開禁衛陣列,如風般衝往已經抵達天陵的移柩馬車。

頓時,騷動四起。

李彧炎揚開長劍,擋路者即殺。

他是商人,儘管有一身武學,卻從未真正取人性命,但如今揮舞長劍,血濺上他的衣裳,眼角,他卻眨也不眨,沒有關點膽寒和後悔,只因他滿心只想奪回最心愛的女人。

賦於他的人馬皆視死如歸,護送帝棺的上百禁衛軍竟被鐐得死傷無數,其餘的傷兵敗將則是逃之夭夭。

李彧炎火速下馬,推開帝棺,一旁的太監嚇得臉色發白,直喊,“膽敢開帝棺,你不得好死!”

他橫眼瞪去,抓着太監冷問:“明小滿呢?”

“誰是明小滿?”太監嚇得抖如秋葉。

“被打入冷宮的鳳貴妃!”他怒咆,神色詭懾如惡鬼,

“嘎?鳳貴妃……應該已經封入石棺了。”

“……石棺?”他一震。

沒有品階的嬪妃和宮女一律無棺,直接丟進上池掩埋,而小滿兒雖已廢,好歹仍有個貴妃之名,依律,的確會按品階封棺,葬在帝寢四周。

而封入石棺前,必會先被下藥,使之昏迷,一旦封住石棺,不管是從裏或外部都打不開,要是嬪妃在棺中醒爲,也只能在窄小的石棺中被活活餓死……

他怒目暴瞠,大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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