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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引誘勾魂》 / 卡兒 / 第1章 / 共9章

又是一夜輾轉難眠,安戚炫苦惱地坐在房間裏,心忖: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只怕有一天他會崩潰。

在傅歡歡眼裏的他只不過是個擁有財富且欺凌弱小的人。如今,她已經發現了事實的真相,她口中的總裁就是和她相愛縫縫的他——安戚炫。

他能想像傅歡歡此時的悲痛與沮喪。回憶起第一次帶她到海邊的那天,她因爲無法拒絕他荒謬的婚約而神情黯然,那臉上的灰暗他依然記憶猶新。

昨天他看到她眼中的憤怒、絕望,心痛得全身顫抖。

當初他堅持要這樁婚姻,一方面是因爲她長得和奕奕太像了,再來就是擔心等他三十歲生日那天,令人心驚膽戰的魔咒會應驗在自己身上,他要爲自己留下一條血脈。兩個自私的理由,迫使他以傅經義財務上的疏失爲由,要挾傅經義將傅歡歡嫁給他。

然而,在他和傅歡歡相處的短暫三天裏,他卻發現了自己對奕奕的感情並不是真正的愛,那只是一味的寵溺。而奕奕更因此而不斷地要求他達成她心中所願。

傅歡歡則完全不同!她從不要求他任何事。還爲他下廚洗手作羹湯,處處關心着他,讓他感覺到一份溫馨,更重要的是讓他有“家”的感覺。

那是他從小到大最渴望的幸福。他一直不瞭解什麼叫作“家”的感覺,每天從公司回到家,他總是被冷冷清清的空虛感給包圍。

或許就是因爲如此,奕奕的瘋狂和活潑爲他帶來了另一種不同的感受,令他迷戀不已。也許,自己就是因爲太過害怕再回到以往那冷清孤獨的日子,所以纔會那麼珍惜着和奕奕在一起的每一個日子,更誤以爲那種感覺就叫作愛。

然而歡歡不一樣,她的恬靜開啓了他心靈裏的另一個空間,她不索取回報的付出深深感動了他,那—份溫馨情感一直甜入他心中。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作愛。如果他失去了歡歡的愛,他相信不必等到魔咒應驗的那一刻,他便已如同行屍走肉般,徒剩一副空軀殼。

安戚炫神情頹喪地仰頭望着天花板上的浮雕,雙手插進褲袋裏,思索該如何挽回心中渴望的那份愛。

無意間,他瞥見桌上的安全帽,不由自主地踱至桌旁,聚精會神地凝視着安全帽好一會兒,手輕撫着帽盔,彷彿摸着傅歡歡的臉頰。雖然只是短短的三天,對他來說卻是一輩子的幸福。

爲了自己將來的幸福,他要和歡歡一樣,勇敢地面對一切。歡歡都能爲了要和他長相廝守而勇敢地走進公司,面對荒謬無稽的他,他爲什麼不能和她一樣呢?

安戚炫頓時豁然開朗,興匆匆的衝出房間。“備車!”他一邊急切地衝下樓,一邊喊着。

手下們都被安戚炫突兀的舉動所怔愕住,但是仍立即反應過來。動作迅速地備好車子。

安戚炫匆匆坐上車,“到傅經義家。”

手下又怔了一下。“又要去傅經義家?”

昨天才載總裁到傅經義家門口,但他只是駐足了一會兒,隨即折返,這會兒他又決定到傅經義家?安戚炫的決定令手下們納悶,但也只能遵照他的指示辦理。

車子再次來到傅經義的家門口,安戚炫匆匆地推開車門,逕自來到傅經義家門前,。這一次,他不再猶豫,立刻  舉起手,拍打着傅歡歡家的木門。

“誰呀?”傅經義很快地出來應門。當弛打開大門發現安戚炫赫然出現在他家門口時,他錯愕得大喫—驚。“總……總裁,您——”

安戚炫見到傅經義,下巴僵硬的線條瞬間柔和了下來,“傅經義,打攪你了。”

安戚炫的溫和令傅經義驚惶得不知所措,“您是來找歡歡?”

他察覺得出安戚炫和歡歡之間有着非比尋常的關係,但昨天和歡歡從公司回來後,歡歡便—直沉默不語地眼淚直流,令他也探不出一點蛛絲馬跡來。

“不,我今天來是要找你的。”安戚炫說明來意。

“找我?”安戚炫的回答頗令傅經義訝異。

“是的,方便進屋內談嗎?”安戚炫指着屋子。

“可是——我家寒酸,只怕不適合您。”

“沒關係,我只是要將話說明白而已,話一說完,我就會離開。”安戚炫面帶真誠的微笑,誠懇地注視着傅經義。

傅經義察覺出他的堅持,“好吧,只要您不嫌棄,請進。”

溥歡歡早聽到大門傳來的敲門聲,正質疑着會是誰這麼早慄她家。她悄悄地從裏面偷偷瞄向大門外,當她發現來人竟是安戚炫時,微微一怔。

他爲什麼會親自上門?

隨即看着他跨進大門,似乎堅持要進入屋裏,她不由得揣測安戚炫的動機和目的。難道他是準備以總裁的身分再來壓迫父親?

眼看着他就要走進屋裏,傅歡歡很快地閃躲至布簾後面靜觀其變……

“總裁,請進。”傅經義拉開紗門,請安戚炫入內。

安戚炫—踏進屋裏,便發現傅家和傅歡歡所描述的一樣,簡單的木製傢俱,—張摺疊桌子是飯桌,一切雖然簡單,卻處處—塵不染。

“請坐,我去倒茶。”傅經義慌亂地說。

“不用了,我來只是有些話想說,說完我立即離開。”安戚炫的臉上始終保持着笑容。

傅經義站在安戚炫的面前,絲毫不敢造次。“傅先生,你也請坐,今天是在你的府上,不是在公司裏。”安戚炫以溫和的語氣說着。

傅經義在他的對面坐下來,心中始終訝異於安戚炫臉上的笑容,“總裁,是什麼事讓您親自跑一趟?”

“是這樣的。”安戚炫驀然起身,無意間瞥見布簾下露出的一雙腳,他知道傅歡歡就在布簾後面。“當初我們曾經約定過,只要找到黃仁成,便立刻取消我和歡歡之間的婚約。”他鏗鏘有力地說着。

傅經義震驚得從椅子上跳起來,焦急地追問:“是不是有黃仁成的下落了?他現在人在哪裏?”

“不只是有黃仁成的消息而已,他還被送進警察局了。”安戚炫坦白告訴他這個消息,突地轉身面對傅經義,“也就是說……我和歡歡之間的婚約取消了。”

“這……”傅經義不知該做何反應纔好。

“請你轉告歡歡,就說這個婚約已經取消。”安戚炫慎重地再次囑咐。

傅經義面有難色地點頭。

“會的,我會轉告歡歡的。”

“話既然已經帶到,我也該告辭了。”安戚炫毫不留戀地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他忍不住回眸着着布簾下的一雙腳,傅歡歡似乎沒有出來見他的意願,安戚炫只好忍痛地離開傅家。

站在門簾後面的傅歡歡不禁攢眉蹙額。安戚炫的每一句話她都聽得一清二楚,卻還是猜不透他的動機和目的,他爲什麼要在此時取消她和他的婚約?

取消這無稽荒謬的婚約,原是她最大的心願。

她原以爲取消這段婚約便可以與安戚炫攜手同心,但如今這一切對她已經沒有任何的必要和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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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歡歡從門簾後面走出來,傅經義才發現原來傅歡歡—直躲在門簾後面。

“歡歡,我想我不必再重複總裁說過的話了吧?”他相信歡歡絕對已聽得清清楚楚。

傅歡歡沉默地點頭回應傅經義的問話。

“在這之前,我可以不顧自己將會坐牢的風險支持你的作法,但是如今我卻擔心……歡歡,總裁決定取消婚約,而你……”傅經義不禁憂心忡忡,他並沒有老眼昏花到看不出歡歡和安戚炫之間的暖昧情絛。

“爸爸,您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傅歡歡神情悵然地安慰着父親。

“真的不會有事嗎?”一道低沉有力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傅歡歡和傅經義被這無端竄進來的聲音給嚇得愣住。

“你……你不是已經走了嗎?”傅歡歡臉色瞬間刷白。

“總裁,您——”傅經義錯愕地望着安戚炫。

“其實我一直站在門外,並沒有離開。”陰霾之色浮現在他的臉上,他心痛如絞地走至傅歡歡的面前。

“原諒我好嗎?”安戚炫輕聲哀求。

“你要我原諒你什麼?原諒你騙我,還是原諒你引誘我!”傅歡歡憤怒的吼叫,眼中含着濃濃的恨意直視着他。

安戚炫清楚地感覺到那深沉的恨意,“歡歡,不論你願不願意原諒我,但是你無法否認存在於我們之間的愛。”

“不,我們之間沒有愛,只有欺騙。你一直欺騙着我!”她憤怒地對他嚷着。

“歡歡.我承認自己曾欺騙過你,但是我對你的愛絕對是真的,請你相信我。”安戚炫雙手按在她的肩上,一雙深邃的眼眸中有着濃濃的深情。

剎那間,傅歡歡全身變得僵硬,憤怒地甩掉肩上的手,“我說過,不要再碰我!”傅歡歡在心裏對自己說:絕對不能屈服,絕對不能輕易原諒他,更不能讓他輕易得逞!

一陣失落、頹喪感倏地升起,他垂下手,氣餒地聳一聳肩,“或許這一次我真的傷你太重,不過,對於在—個冷清孤寂家庭中長大的我而言,正因爲你的溫柔和體貼,讓我對家有着更深層的瞭解和渴望,希望你能明瞭。”

傅歡歡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安戚炫,她發現他的臉上蒙着一層灰暗,看起來並不快樂。

安戚炫神情沮喪地苦笑一聲,“你說的對,擁有再多的財富也不會帶來快樂。認識你之後,我終於體會到什麼叫作溫暖。歡歡,謝謝你帶給我三天的快樂時光,那絕對是錢買不到的。”

傅歡歡仰望着他,他悲切的神情幾乎催眠了她……倏地,傅歡歡踉蹌地後退了一步,神情防備地說:“不,我不會再受你的騙了,也不願意再聽你的花言巧語。”

“歡歡,我說的都是真的!”安戚炫的聲音沙啞.表情十分痛苦。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她非常傷心地說出絕情的話語。

安戚炫眼看着自己無力再挽回傅歡歡的愛,充滿着深深柔情的眼眸緊緊地鎖住她,仍不放棄地說:“歡歡,我不知道要如何去做。才能讓你相信我對你的一片真情真意。在我離開之前,我希望你能讓我將心中唯一想說的一句話說出來。”

傅歡歡低頭不語。

“歡歡,我愛你,這句話絕對沒有摻雜一絲虛假。”安戚炫緩緩道出心中最想說的一句話,隨即神情頹喪地轉身迅速離開。

當傅歡歡聽到自門外傳進來的引擎聲時,她確定安戚炫是真的離開了,不由得失魂地注視着門口。他是真的走了!

以他今天的舉動看來,一點都不像父親口中那個霸道又狂傲的總裁,她可以發現在他眼底不經意流露出來的真情,她幾乎快被他感動,消除了原有的堅持。

思及他那句句傾訴真情的告白,傅歡歡心痛如絞,眼淚再次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始終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傅經義,悄然來到傅歡歡的身 邊,“我終於能稍稍瞭解事情的狀況了。歡歡,我並不曉得你是怎麼認識安戚炫的,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剛纔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肺腑。”

“爸爸——”傅歡歡抬眼望着父親。

“不錯!他的剖白是很令人感動,而且據我在公司近三十年所知道的,他從小到大確實沒有享受過一絲家庭的溫暖,這一點,他沒說謊。”傅經義似乎有意幫助安戚炫。

傅歡歡不能置信地望着父親,心忖:從小就生活在一個富裕的家庭裏,他會得不到一絲家庭的溫暖嗎?

“或許你不相信,安戚炫在十歲那年就已經接掌了整個公司,我不得不佩服他是個商業的天才。他的父親在他十歲時便已過世,留下了一大片的產業。安戚炫他一邊讀書一邊管理公司,任何事情他都處理得有條不紊……”傅經義的眼中流露出佩服的神色。

“他母親呢?”傅歡歡詫異地問。

“沒有人知道他的母親在哪裏,他從來沒見過他的母親:據說他的父親刻意讓一個女孩懷孕,在她生下小孩之後給了她—大筆錢,之後女孩就不知去向。”

傅經義將他所知道的小道消息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傅歡歡不由得怔愣,看來安戚炫在這方面並沒有騙她。突地,地忿忿不平地嗤哼了一聲,“原來他們父子倆全都是一個樣,專門拿錢壓迫女人!”

傅經義苦澀地—笑,“其實也不盡然。”

“此話怎講?”傅歡歡再次訝異於父親的回答。

“據說安家曾經受到一種可怕的詛咒……”

“詛咒?怎麼可能?你怎麼也會相信諸如此類的怪力亂神?”傅歡歡不信地截斷父親的話。

傅經義無奈地回答:“其實我也不相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說,但是安家所發生的事情卻讓我不得不信,而且無論這世上到底是否有神佛,人皆要心存善念。”

傅歡歡同意父親的活,贊同地點頭,“嗯。”

“安家或許真的是受了詛咒,他祖父、父親均活不過三十歲生日,他們都足在三十歲生日那天往生的,你說這事情是否有蹊蹺?”傅經義說出自己的疑惑。

“真的嗎?”傅歡歡緊擰着眉頭,半信半疑地瞅着父親。

“是真的,你別忘了,我在他家工作已經快三十年了。再說,我像個會說謊的人嗎?”傅經義的話更加重事情的可信度。

“照你這麼說,那安戚炫他……”傅歡歡不由得開始擔心起安戚炫。

“也許他也會遭遇到同樣的命運。”傅經義不禁感慨地喟嘆一聲。

傅歡歡驚訝地睜大杏眼,如果一切真如父親所說,那安戚炫只能活到三十歲?!

噢!不……

傅歡歡在心底驚呼。

“當初他堅持要娶你時曾經說過,他想要一個優秀的後代,或許他有什麼預感也說不定。”傅經義不經意地說出來,“他還說將來所有的財富都是你的。”

“他當我是什麼?生孩子的工具?”傅歡歡無端地被點燃憤怒的火焰。

“當時我也很生氣,可是現在回想起來,他的心裏也是相當苦悶的。仔細算一算,他也即將滿三十歲,不過他不像他父親那般殘酷,死了之後只留下一片產業給—個十歲的孩子管理,看來他極力地想留住孩子的母親,不讓他的孩子將來走上跟他一樣悲哀的路。”博經義不禁爲安戚炫的將來哀聲嘆息、

傅歡歡思索着父親的話.心想或許安戚炫真的是這麼想。他這一輩子彷彿活在—個冷酷無情的世界裏,沒有親情、沒有朋友.甚至於連談心說話的伴都沒有,只有錢!

所以他纔會說出,謝謝她在那三天裏所帶紿他的快樂時光。

其實那三天不只他的生活充滿快樂,她又何嘗不是;她第一次嚐到愛的滋味,那種被男人呵護、疼愛的感覺,是她今生首次體會的。

傅歡歡豁然開朗的迎視着父親,“我要去找他。”

傅經義先是一怔,隨後明瞭地—笑,“想開了?”

“嗯!我曾經說過,人能覓得心中所愛,是一輩子中最幸福的一刻。既然我和安戚炫的心裏彼此都找到了今生所愛,我怎能任它從自己的指縫間溜掉呢?”傅歡歡微笑解釋。

“既然這麼說,還不快去?好給他—份驚喜。”傅經義欣然地催促着傅歡歡把握住自己的幸福。

傅歡歡毫不思索地轉身奔出家門。

她要去找安戚炫,她也要告訴他,她有多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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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傅歡歡的家之後,安戚炫根本無心再理會公司內所有繁瑣的事務,他又回到充滿冷清的家。

踏進家門,目睹所及之處皆是富麗堂皇的陳設,但是他總覺得一點都不如傅歡歡那簡陋又樸拙的家。他第一次覺得就算是貧窮人家,也能享有濃郁的家的味道,而他豪宅只是用財富去堆砌出來的。沒有一絲溫暖,顯得冷冰冰的!

這項認知使得他更加厭惡那個冰冷的家,他回到房間拿起安全帽,下樓跳上摩托車,在衆目睽睽之下,憤怒地騎着摩托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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