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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拐個丫頭》 / 葉雙 / 第8章 / 共20章

一雙杏眸腫的跟核桃似的,婁含彤艱難地將眼皮拉開一條縫兒,透過那小縫,望着這一室的陌生。

這兒是哪?

神智還在遠遊,一道不該熟悉卻叫人不能錯認的氣息,已竄入她的鼻息。

那味兒,讓婁含彤驚跳起來。

瞠目瞪着大喇喇睡在她身側的男人,婁含彤的嘴兒大張,卻連驚叫都不能。

他……他……到底懂不懂什麼叫男女有別?凡君子不能做的事情,他全都做齊了,真是個道地道地脾氣惡劣、行爲低下的小人!

雖然昨夜而是哭累了才幽幽睡去,但此時的婁含彤抿着脣,瞪着繆傲夏那張睡的香甜一臉無害的俊顏,眼眶兒卻忍不住又溼了。

難不成,自個兒這一生,真要與這霸道的男人糾纏下去?

愈想,就愈委屈,怎麼也想不通應該平平淡淡的日子,怎麼一會兒全成了驚濤駭浪。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還在一旁睡得香甜,愈想婁含彤那櫻脣兒就嘟的愈高,簡直可以掛上三斤豬肉了。

要不是義父義母還在他手上,她早就逃之夭夭。

想到這裏,滿心不甘的婁含彤泄恨似的緊握成拳,粉拳就一下下落在繆傲夏厚實的胸膛上。

一拳、兩拳、三拳……

那氣出得忘形,婁含彤渾然不覺自己孩子氣的模樣,全落入一雙深邃的眸子之中,那人有棱有角的脣兒還悄聲往上彎了起來。

“可惡!”氣喘吁吁,打累了,委屈還不能解得婁含彤重重吁了一口氣,但見他還是閉着眼兒,她這纔有機會好好瞧一瞧繆傲夏這個男人。

以往,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在面對他時,她總是斂眉,眼神完全不敢胡亂飄去。

這可是頭一回,她能這樣子仔仔細細瞧着他。

如果他不是那麼狂放霸道,他其實真有一張俊挺的臉龐。

雖說不至於貌若潘安,但若再加上他顯赫的家世和財富,這樣的男人會找不着娘子,着實叫人覺得不可思議。

該怎麼說這個人呢?

這麼傻瞧着的婁含彤,完全沒有發現她的一挑眉、一嘟嘴,已經全都落入繆傲夏的眼中。

向來暴烈的他凝望她的水眸,心中竟感到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沉靜。

情不自禁的他伸出手,撫上她軟嫩的頰,那舉動驚醒了她,連忙想拔足狂奔……額,應該是翻身下牀。

繆傲夏見狀長手一撈,婁含彤被鉗在軟被與繆傲夏之間,動彈不得,經過幾次的經驗,這回婁含彤學聰明瞭,連掙扎都沒掙扎。

“還想逃嗎?”

低沉的嗓音緩緩質問,沒了以往的火氣,那嗓音金出乎意料的悅耳。

她抿脣不語,看了繆傲夏好一會兒,終究還是誠實地點點頭。

這種大宅的富貴生活從來就不是她想要的,寧爲婢不爲主。

“你逃不掉的。”她的誠實讓繆傲夏哭笑不得。

有時候他真佩服她的耿直,明知道出口的答案會讓他火冒三丈,可她就是學不來討好迂迴。

這樣的女人真是世間罕有。

“只要不放棄,總有一天能成真的。”婁含彤的聲音有點悶,還有一丁點不服氣。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聽到繆敖夏肯定萬分的言語,婁含彤驀然想起皇甫總管那時間向她提起的交易條件,忍不住出聲道:“至多,也不過一年。”

一年不過三百多個日升日落,只要她忍耐一眨眼就過去了。

“難說……”繆敖夏挑着眉,莫測高深的說道。

本來,他是真的只打算用一年的時間,來換的自己一生的自由,可如今軟玉溫香在懷,望着她圓滾滾的眸,紅豔豔的脣,繆敖夏卻不在那麼確定了。

雖然從來就不相信永遠,但是……或許未來的日子有了他,便不再那麼無聊了。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挑着眉,賣着關子,繆敖夏一臉快意,欣賞婁含彤緊張兮兮,活像一個心吊至喉頭的模樣。

“你可別打什麼壞主意,說好一年就是一年,一年以後我就會帶着我義父義母逃得遠遠地。”瞪着他壞壞的神情,婁含彤氣急敗壞,就將心底話說了出來。

“待在我身邊,很痛苦嗎?”望着她恨不得遠走高飛的模樣,繆敖夏頗不是滋味。“”

“其實……也不是那麼痛苦。”說到底這個男人除了兇一點之外,倒也不曾真正傷害過她。

昨兒個,他甚至還不顧師兄妹情意,寧願與莫姑娘撕破臉,也要替她討回一個公道,這些,其實她都點點滴滴記進心坎裏。

但……這種朱漆紅門之後的生活,着實不適合她。

像他這樣高高在上的男人,哪裏懂得“真心實意”這四個字怎麼寫?

他現在或許覺得她有趣,所以巴不得能留下她,可一旦失了趣味,還不是納入更多妾室,任由深愛他的女人獨自凋零飲泣。

每每想到這裏,她便遍體生寒,所以她寧可終生不嫁,也不想要這種生活。

她只要能守着義父義母,開一家小小的鋪子,一輩子和和樂樂的過生活就很滿足了。

“那爲什麼總是想逃?”隻手斜躺,繆敖夏下意識伸手把玩婁含彤宛若絨緞般的黑髮,有些着迷的捲起、鬆開,再捲起、再鬆開。

“就當我天生命賤,不喜歡這種大富人家的生活。”迴避繆敖夏探索的眼神,婁含彤垂下眼,不讓他再深究。

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這女人心中藏着一個祕密,一個不能對他說的祕密。

繆敖夏對於這個發現,頗感介懷。

“你……”

他開口,還想說些什麼,但婁含彤已趁他不備,溜出他的懷抱。

“爺兒,該起身了,已經寅時了。”

繆敖夏利落的翻身下牀,走向婁含彤,雙眸一瞬也不瞬凝向她。

那眼神銳利得像要將人切開似的,她想回避那火一般的炙熱眼神,但他卻不許,伸手扣住她的下頷,強硬地逼她望着她。

“或許,咱們真能成一輩子夫妻。”

一句話,讓婁含彤倒抽一口氣,要不是他鉗住她,她可能會被嚇得倒退三步。他想要反悔嗎?

“我不依--”婁含彤驚喘抗拒,光想到自己得一輩子被鎖在這富麗堂皇的大宅之中,她便遍體生寒。

她眸裏的驚駭他沒錯看,但這回他竟不發怒,只是利落地旋足走人。

他想做的事,就容不得她說不要!

望着他遠去的背影,她一雙小手兒因爲緊張,不自覺揪緊自己的衣襟,儘管努力自持,她還是覺得快喘不過氣來了。

她得出去透透氣纔行。

“糖葫蘆兒……糖葫蘆兒……賣糖葫蘆……”

“包子……熱騰騰的包子……一文錢一個……”

站在熙來攘往的大街上,聽着那此起彼落的吆喝聲,婁含彤狂亂不已的心,這才稍稍安定了些。

她舉目四望,眼神驀地一落,攤子上一根簪徹底吸引她的目光,牽引着她往前走去。

“姑娘,買簪嗎?”

見生意上了門,攤子老闆立刻擺出熱切的笑容,拿起幾隻簪子朝婁含彤的頭上比劃。

可是婁含彤瞧不上眼前那些璨亮奪目的簪子,伸手,她拾起一把雕着冬梅的銅簪,雙眼突地一陣溼氣湧上。

往昔的記憶在她猝不及防時竄入她的腦海,她憶起她爹親手將這隻簪子插進她孃親的髮髻時,那種濃情蜜意的憐寵。

那時,雖然什麼都不懂,可小小的年紀卻很喜愛爹孃的相處之道。

思緒走到了這裏,婁含彤閉了閉眼,不願再想。

“咦,姑娘好眼熟,很像在下的一位故人,不知可否請教姑娘芳名?”

突然間,一記低沉好聽的嗓音將她拉回現實,水眸四掃,當她的眸子對上開口之人時,心下卻忍不住一驚。

該死的,怎麼這麼巧。

“公子應該是認錯了,我並不認識公子。”婁含彤僵冷地朝着向雲天說道,話才說完,已忙不迭舉步想要離去。

“姑娘不願告訴在下你的名字嗎?”見她板着一張臉就要離去,可向雲天卻沒死心。

像,真的太像了!

這麼多年來,他幾乎踏遍皇朝每一寸土地,卻怎麼也找不着,他幾乎就要放棄。

可如今的站在他面前的人,卻再次讓他勾起一絲希冀。

長手一伸,因爲不想再次失去婁含彤的蹤影,向雲天衝動地伸手扯住婁含彤的衣袖。

“公子,請自重。”

“姑娘,敢問芳名是?”

向雲天再問,但婁含彤卻是怎麼也不開口,只是冷冷看着瞧着他,那目光之冷,竟讓向雲天不自覺鬆了手。

“含彤!”向雲天有些激動的喊道。

他幾乎可以肯定她就是他要找的人,可是婁含彤的腳步卻連頓都沒有頓一下,邁步向前走人,身影很快就沒入轉角。

望着那消失的身影,向雲天沉吟半晌,或許,這回這麼歪打正着來到京城,還真是來對了。

終於確定她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過去的一個時辰裏,婁含彤的屁股就像長了針似的,坐立難安。

來來回回……來來回回……

那地上只差沒讓她走出一個洞來。

怎麼辦,被發現了!

她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繞來繞去,卻繞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如果義父義母在就好了,他們一定能主持大局。

苦着一張臉,婁含彤氣悶的在椅子上落了坐,可不到一刻的時間,她又站了起來踱着方步。

而這一切,剛好全落進繆敖夏眼裏。

這丫頭在煩惱什麼?

他剛好經過特地撥給她的小屋,就見她一人在裏頭繞啊繞的,繞的他頭都有些暈了。

顧不得燕懷柳和易慕秋正在食館等着他,他腳跟兒一旋,便立在門前。

斜倚門框,但那兀自沉思的人兒,卻完全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這點讓向來是衆人注目的焦點的繆敖夏,有些不是滋味。

想什麼想的這麼沉,還有她那滿臉驚恐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這府裏又有人讓她受委屈了?又或者是,她又聽着什麼流言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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